《蛊女》承润砚

1、下山 “

　　“好困啊，咦？我怎么手脚感觉动不了？”

　　江小溪察觉不对劲，发现自己无法伸展，也无法睁开眼睛，用自己的手摸了下自己。

　　“？不对，这不是我的身体，我这是到哪里了？我靠，我不会是穿越了吧？”

　　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自己在哪里，江小溪就听到一句：“来福，你去把二小姐处理了，记住，从此以后，我们彭家没有二小姐，只有大小姐和大公子，这件事，所有人都给我烂在肚子了，明白吗？”

　　“是，老爷！”

　　天呐，我才刚出生，就要被弄死了吗？苍天啊，为难一个婴儿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自己就别生啊。

　　十八年后。

　　苗疆地区，一女子身穿黑红苗族服饰，齐刘海刚好在弯弯的眉毛上，眼睛下方长着一颗泪痣，堪称点睛之笔，甚是好看，此刻这位女子正在对镜细细描眉。

　　“江姐姐，大家就等着你了呢，不对，现在应该叫做圣女了。”

　　听到窗外催促的声音，江小溪不得不加快速度：“就来啦。”

　　描完眉确认镜中妆容没有任何疏漏后，她这才起身，朝着床边走去，将还在睡觉的鹦鹉吵醒：“醒醒，依依，今天是我圣女加冕的日子，姐姐，你既然不在，这命蛊就代替你来见证吧。”

　　按照平时的习惯，只要自己喊它，第一时间它就会醒来，以为依依只是贪睡，直到将依依放在手上，这才发现依依的身体竟然已经没有往常的温度。

　　只剩下冰冷僵硬的躯体，感受到依依的死亡，她终究不能欺骗自己，依依只是贪睡而已。

　　“是谁？是谁杀害了我的姐姐？”

　　“姐姐上个月还来信说她过得很好，也怀上了孩子，怎么会这样？”

　　江小溪，本是现代孤儿一枚，胎穿到乌江富商彭家，和姐姐彭悦同胞双生女，因彭家坚信双生女会为家族带来祸端，于是将后出生的江小溪处理掉，所幸办事的婆子有一丝心善，将人丢在森林中，这才有幸被狼王带到苗族长大。

　　十岁那年，她下山采购，本想偷偷给彭家下泻药，小小的报复一下，结果遇到姐姐彭悦，才知道彭悦在偷听母亲半夜总是哭泣后，四处打探之后，知道了自己本来有个妹妹，因为传言被换成现在的弟弟。

　　彭悦一直坚信自己的妹妹没有死，一直暗中寻找，在看到蹲在墙角的江小溪后，一眼便认定就是自己的妹妹，从此后，二人时常书信来往。

　　两年前，得知姐姐彭悦嫁给六皇子做侧妃，她阻拦过，并说明皇室中人并非良人，但是姐姐说这是父亲的意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作为女儿不可忤逆，并且六皇子待她极好。

　　她看着冰冷的尸体，感觉自己双腿发软，心脏一阵刺痛，将依依放在手上，将头埋在手心，仿佛还能感受到一股温暖，姐姐只是受伤，而不是死亡：“姐姐，我错了，早知如此，我当初应该直接将你带到寨子里，就算你恨我，总比丢去性命为好。”

　　江小溪一口血吐出，顾不得此刻难受，取出冰蛊放在依依嘴里，将依依包好放在身上后，才擦干嘴边的血迹。

　　踏出房门，深呼吸一口气，看着四处的森林和在此处欢笑的寨子，江小溪这才冷静了下来，杀死容易，但是只要自己动用蛊虫，必定被皇室发现，到时候自己身死是小，不能连累寨子里的人，这件事得徐徐图之。

　　将自己的情绪压下去后，江小溪这才来到寨子中心。

　　走到圣女台上，在大祭司准备加冕的那一刻，江小溪还是开了口：“抱歉，我不能成为圣女，请长老们和大祭司另选一位吧。”

　　正准备欢呼的众人疑惑地看向江小溪。

　　深吸一口气，江小溪还是决定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我姐姐被奸人所害，我想要下山去找到真凶，为我姐姐报仇，这可能会涉及到皇室，对不起，诸位。”

　　江小溪泛红着双眼，看着众老乡亲，她也不想这样，从前她是一个孤儿，在这里她体会了家人的温暖，这里的阿嬷和阿公会教自己蛊术、编织，阿哥阿姐们每次下山，都会给自己带甜点，会将山下听到的都讲给自己听。

　　狼王也会时不时打猎投喂自己，可是姐姐的仇不能不报。

　　江小溪看了一眼后，闭上双眼，不敢再看众人，害怕看到一双双失望的眼神。

　　胆战心惊的等着宣判的江小溪没有等到失望，反而是一双熟悉的大手放在自己的头上：“去吧，孩子，你姐姐是个好人，每年冬天的时候，都是你姐姐偷偷买了过冬的被褥和粮食放在森林里，这才让我们这些年死去的比以前少了很多。”

　　江小溪没想到大长老会这样说：“对不起，等我报了仇，我会回来的。”

　　“你姐姐是个好人，记住报仇的时候多踹两脚，要不把我的小花带去吧，让它狠狠的咬上一口，让奸人疼的下不来床。”

　　“不不不，还是带我的小蓝去。”

　　“带我的去”台下众人纷纷说着带着自己的蛊虫去，都想为姐姐出一口气。

　　江小溪朝着台下鞠躬：“谢谢大家的好意，不过有我就够了，只是我出去后，寨子后面需要增加守卫了，我怕到时候牵连上你们。”

　　阿嬷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到台上：“放心吧，这些事还有我们这些老骨头在呢，我们闭世这么多年，自有藏身的本领，从小我们就知道，我们留不住你，你迟早会出去了，也罢，你就下山吧，只是以后莫要忘了我们。”

　　感受到众人的不舍，她只能逃避地跑回到房间，趴在桌子上。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对我这么好？”哭着哭着，她感觉边上有人在扯她。

　　一看，是狼王叼着一朵花，坐在地上，一只手扒拉着自己，仿佛让自己别伤心。

　　江小溪蹲下身，抱着狼王一顿哭诉。

　　“狼妈，我是不是个灾星？是不是就如彭家所说的双生女就是灾星？你看，从小他们就将我抛弃，他们没事，离我最亲的姐姐才十八岁，才十八就死了，偏偏彭家所有人都没事，就只有她死了，是不是只要离我亲近之人都会死？”

　　“十八岁啊，在我们那边还是正在上学，正是花儿一样的年龄，怎么能就这样死了呢？明明，明明上个月她还跟我说她终于怀孕了，我要当小姨了，还说等孩子出生的时候让我下山去祝贺。”

　　“如果我十岁那年没去彭府，是不是就不会遇上她？她是不是就不会被我克死?”

　　感受到一股湿气，她才发现她将狼妈的脖子哭湿了一块，将头埋在狼妈的脖子处，像小时候一样撒娇“狼妈，你离我也远远的吧。”

　　话语刚落下，就感觉头被打了，抬头一看，原来是狼妈用自己的爪子敲击了自己，还好将利爪给收起来了，用的是手掌，不然自己就毁容了。

　　江小溪委屈地说道：“你看嘛，从小我就是孤儿，到了这里也是被抛弃的命，唯一和我相认的姐姐，也是短命的，我不想再失去你们任何一个人了，狼妈，我好累，这些年我拼命学习，就为了不被抛弃，我将哨子也给了姐姐，可到头来她还是死了。”

　　说着说着，江小溪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地只听到呼吸声。

　　江小溪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身上盖着被子，头枕在狼妈怀里，她掀开被子朝着门外看去，狼大哥和狼二姐正一左一右站在房门口当门神呢。

　　“谢谢你，狼妈，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江小溪伸手摸着狼妈，她知道，肯定是狼妈给自己盖的被子，突然想起小时候，寨子中没奶，就是喝着狼妈的奶水长大的，为了抢奶，自己和狼大哥、和二姐总是打架。

　　等自己长大了后，狼妈他们总是打猎了兔子什么的放在自己床边，自从知道自己学蛊需要蛇啊虫什么的以后，狼妈他们总是抓不同的虫啊蜘蛛啊蛇什么的给自己，就连鸟蛋也不放过。

　　恢复好心情后，江小溪伸了伸懒腰，从柜子取出要带的下山衣服和东西，准备出发下山，至于告别这种事，还是不了吧，就怕自己一时心软，到时候舍不得离开了。

　　“走了，狼妈，以后寨子就交给你了，遇到危险就跑回来，我们是一家人。”

　　最后拥抱了狼妈后，江小溪走上了下山之路。

　　从山上到山脚的时候，她一直听到狼嚎，她知道，这是狼妈的不舍和告别。

　　清溪县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只是站在客栈门口，就有人凑过来问。

　　江小溪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糟糕！自己好像忘记带钱了，于是尴尬地摆了摆手：“那个，没事，我就只是路过而已。”

　　正当她想要离去的时候，就听到客栈有人在讨论：“哎，你听说了吗？那个九皇子被当今圣上派去剿匪，然后掉下山崖，听说到现在还下落不明呢。”

　　“哈哈，要九皇子去剿匪，他怕是会被吓破胆子吧，还所谓的掉下山崖，我估计是躲在哪里逍遥快活呢。”

　　“谁说不是呢，不过他们放出消息，说是谁有线索，就有五十两银子呢。”

　　听到这个消息，江小溪两眼放光，她就知道，上天是不会辜负有心人的，尤其是财神爷不会忘记她的信徒的！

　　只是今晚还是去森林外围随便吃点吧，顺便看看能不能让狼二哥将自己的钱偷偷拿出来，不然要是被人知道，下山忘记带钱，这也太丢脸了吧。

　　打定主意后，江小溪鬼鬼祟祟地又回到山脚下。

　　随便摘了一些野果后，放在身上擦了擦：“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吃着带着酸涩的果子，江小溪还是怀念着上一世的外卖。

　　“嗷呜~”

　　“嗯？这是狼大哥的声音，不好，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