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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意外 暗红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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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符文一道接一道苏醒,像血管在石面上蠕动。整座石台开始微微震颤,脚下的岩浆海翻涌,热浪扑面而来,凌霜雪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架在蒸笼里的虾。
夜听澜收起酒壶,站起身,走到祭坛正前方。他抬手按在祭坛中央那枚凸起的晶石上,暗红罡气从掌心灌入,符文的光芒骤然暴涨。
"过来。"他说。
凌霜雪握着冰魄剑走过去,站在祭坛另一侧。两人隔着祭坛面对面,距离不到三尺。
"现在怎么做?"她问。
"把手给我。"
凌霜雪:"……"
夜听澜:"不是那只手。两只手。掌心对掌心。"
凌霜雪深吸一口气,把冰魄剑往地上一插,伸出双手。夜听澜也伸出手,两人掌心相对。他的手比她大了一圈,掌心有一层薄茧,不知道这人的手砍过多少人的脖子。
"闭眼。"夜听澜说,"放松经脉,把冰灵力往我这边送。我会用火灵力接引,两股力量在祭坛中交汇,就能……"
"等等。"凌霜雪睁开眼,"我现在全身都绷着。"
"那是你的问题。"
"不是,你一个魔头站在我面前不到一尺,我怎么放松?你身上那股魔气……"
"你身上那股寒气也冻得我指头发麻。"
"那是你的手太热!"
"那是你的手太冰!"
两人僵持着,掌心悬在半空,谁也没碰到谁。
祭坛的符文开始闪烁,像是等得不耐烦了。
夜听澜闭了闭眼:"……凌霜雪。"
"干嘛?"
"你不是立誓此生只求大道吗?"
"是。"
"大道就在眼前。你连一个男人的手都不敢碰,怎么求大道?"
凌霜雪咬了咬牙:"……你说得对。"
她猛地把手拍上去。
掌心相触的瞬间——
"嗷!!"
两人同时弹开。
凌霜雪甩着手跳了三步远:"你的手是烙铁吗?!"
夜听澜甩着手倒吸凉气:"你的手是玄冰吗?!"
凌霜雪:"你不是说火灵力接引吗?!怎么手烫的跟伸进灶膛一样?!"
夜听澜:"是你先拍上来的!正常是慢慢渡灵力!谁让你一巴掌糊上来的?!"
凌霜雪:"我那是果断!果断你懂吗?!"
夜听澜:"果断个……你知不知道你那一拍差点把我经脉震岔了?!"
凌霜雪:"我冰灵力那么纯你接不住怪我?"
"……行,怪我。"
两人各自揉着手,重新站回祭坛两侧。这次谁都没先伸手。
两人默默对视了五秒。
夜听澜:"……这次慢一点。"
凌霜雪:"……知道了。"
两人再次伸出手。这次指尖先碰到了一起,像试探水温一样,一点一点贴上去。掌心相合的刹那,冰蓝与暗红两色灵力同时亮起,沿着彼此的手臂缓缓渡入对方体内。
凌霜雪感觉一股灼热的气流从掌心涌入经脉,所过之处像是有无数根小火针在扎。她咬着牙没出声。
夜听澜那边也不好受。冰灵力侵入他的火灵脉,像是一瓢冷水泼进熔炉,嗤嗤作响。他额角青筋都冒出来了。
"你……没事吧?"凌霜雪小声问。
"没事。"夜听澜声音发紧,"你呢?"
"还行……就是感觉有人在我血管里放鞭炮。"
"你那叫放鞭炮?我感觉有人往我丹田塞了一块万年寒铁。"
"……那确实我比较轻。"
"别说话了,专心。"
两人同时闭眼。
冰蓝与暗红两股灵力在祭坛中央交汇,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整座石台震动得越来越厉害。头顶的冰川穹顶开始往下掉冰锥,脚下的岩浆海翻起十几丈高的浪花。
凌霜雪感觉自己的灵力正在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和对方的火灵力纠缠在一起。更像是……
"你别乱动。"她皱眉。
"我没动。"
"你的灵力往我肩井穴窜了一下干嘛?"
"……那是灵力自行运转,不是我控制的。"
"你管好你的火灵力。"
"你管好你的冰灵力,它刚才差点冻住我心脉。"
"那是你火太旺了我帮你降降温!"
"不需要!"
祭坛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头顶的冰锥越掉越密。一块磨盘大的冰锥直直砸向夜听澜头顶!
凌霜雪想都没想,空出的右手一抬,一道冰刃飞出,将冰锥击碎。
夜听澜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下。
"……谢了。"
"不用。你要是死了我一个人出不去。"
"真感人。"
"闭嘴,专心。"
两人重新闭上眼。
祭坛中央的符文汇聚成一道赤金光柱,直冲天穹。光柱中浮现出一道虚幻的身影,身披赤金长袍,面容模糊不清,周身散发着足以令空间扭曲的威压。
祭坛中央的符文忽地大亮,汇聚成一道赤金光柱,直冲天穹。光柱中浮出一道虚幻身影,身披赤金长袍,面容模糊不清,周身威压大到连空间都微微扭曲。
那虚影缓缓转头,先望向夜听澜,又望向凌霜雪,空洞的面容上竟浮现出一丝笑意。
"十万年了。"那虚影的声音古老空灵,像是从地心最深处传来,"终于又回到了这里。本座……甚是感慨。"
“这是解开了什么?把一个老怪放出来了?”
凌霜雪握紧冰魄剑。这虚影给她的压迫感,比她师尊开总结法会时还猛三分。她的灵力被压制得厉害,连运转一个小周天都极为吃力。
"焚天者。"夜听澜开口,"你们的时代早已落幕。此地封印十万载,你不过是一道残念……连夺舍的资格都不够,也敢在本座面前摆谱?"
虚影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空洞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俯视众生的的轻蔑。
"孩子,你很幸运,你居然是我们最完美的器皿。焚天之心选择了你!"虚影仔细打量夜听澜后,突然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慈爱说道。
"它在你体内孕育、生长、与你的神魂相融。你难道没有感受到它的渴望?焚灭此界,你将获得重塑天地的力量,成为新的天道,主宰一切!"
"成为天道,有什么好的?像你们一样,焚灭一界又一界,直到自己也变得空虚虚无?前辈,这等无底洞般的功法,怕是连天道都要嫌弃它太耗神魂吧?"
虚影沉默了一瞬。
"你终究是凡人,不懂焚天者的荣耀。"
"行行行,你们荣耀,你们通天。"夜听澜摆了摆手,"能先让我喘口气么?你这威压压得我连口气都吐不顺溜。"
虚影不跟他废话了,抬手便是一道赤金光柱,直直没入夜听澜胸口。
夜听澜闷哼一声,身形猛然弓起,胸口衣袍炸裂开来,露出胸前一道巨大的暗红烙印,与祭坛符文一模一样,此刻正跳动得如同活物。
"啊——!"
夜听澜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双手死死抓住祭坛边缘,指骨咯咯作响。他胸口烙印猛然炸裂,血肉横飞间,一颗拳头大小、跳动着赤金火焰的晶体从伤口中脱体而出,悬在半空。
凌霜雪感受到一股灼热穿透护体寒罡,像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这老头这么厉害……连魔君都要栽他手里?”
"焚天之心。"虚影的声音充满了满足,"本座终于又见到你了。"
夜听澜跪倒在祭坛边缘,胸口留着一个拳头大的空洞,鲜血如泉涌。他脸色白得如同千年寒玉,眉心那道暗红竖纹正缓缓消散。
凌霜雪站在那里,进退两难。她完全可以趁此机会遁走。夜听澜是魔道中人,是屠灭三宗的刽子手,她没有义务救他。
但这魔头要是死了,谁带她走出这地心迷宫?她对这焚天遗迹的阵法一窍不通。
“等等……”凌霜雪看着夜听澜的手在血泊中缓缓抬起,五道暗红锁链突然从指尖射出,将悬空的焚天之心捆了个结实,像捆灵兽似的,拉得极紧。
"你竟敢!"虚影震怒,"以自己的精血封印焚天之心?你可知这样会魂飞魄散?!你不要命了?!"
夜听澜抬起头,暗红眸中映着赤金光芒,嘴角弯了一下。
"知道。"他的身体在锁链反噬下剧烈颤抖,嘴角鲜血不断涌出,却始终没有松手。
"那你还……"
"但我若让你把这玩意儿放出去,本座岂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捞到?"夜听澜一脸认真。
虚影:"……"
凌霜雪:"……"
夜听澜:"再说了,我若魂飞魄散,那高额的赏金岂不是打了水漂……便宜别人也不能便宜你。"
"夜听澜!"凌霜雪终于忍不住了。
"好好好,不开玩笑了。"他攥紧锁链,声音低了下来,"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凌霜雪怔了一下。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凌霜雪。"夜听澜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微弱得几乎被岩浆轰鸣淹没。
"焚天之心……需要冰灵之力才能重新封印……你是唯一能靠近它的人……帮个忙?回头我请你喝万年冰川水酿的陈年的灵泉酒。"
虚影猛然转头看向她,空洞的面容上浮现出杀意:"蝼蚁,你敢——"
"我敢。"凌霜雪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噗"地喷在冰魄剑上,不带半点迟疑。
剑身嗡鸣,冰纹齐齐绽放冰蓝光华。万年寒冰之力彻底激发,剑身周围的空间都凝出了细碎冰晶。
"蝼蚁撼树。"虚影冷哼一声,随手一挥。
赤金罡风呼啸而来,凌霜雪早有准备,身形一侧……没躲过去,被余波扫了个正着,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飞出去,"砰"地撞在石柱上。
脊背传来骨裂之声,口中鲜血狂涌。冰魄剑脱手飞出,插在三步外的地上,晃悠悠的震个不停,似乎没眼看自家主子受难。
虚影不再理会她,转头看向夜听澜。暗红锁链已将焚天之心缠得密不透风。夜听澜跪在血泊中,双手攥着锁链末端,整个人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你以为封印它,就能改变什么?"虚影恢复了古老而空洞的平静,"你体内有焚天之心的烙印,只要它还在一天,你的性命便与它绑在一起。你封得住一时,封不住一世。"
"行了行了,莫要啰嗦了。"夜听澜喘息着,"我又不是被吓大的。你那一套,我那手下的军师说得比你还要难听,人家知难而退的本事比你多多了。"
虚影噎住了一瞬,缓缓消散在虚空中,临走丢下一句:
"孩子,你终究会明白,有些东西,不是你想摆脱就能摆脱的。"
夜听澜望着虚影消散的方向,嗤笑道:"……说跟没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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