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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烦躁 我中意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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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徐麦怀疑自己耳朵出了什么毛病。
“没什么......你是不是饿了,血糖低了。”
徐麦哪里有这么好糊弄,只是觉得追问下去没意思,徒增尴尬,以后还要天天见面的,于是顺坡下驴,跳过刚才的片段,煞有介事地抚着自己胃部:“是饿了,快两点了,对了,看看你手机有没有信号,给邹闪打个电话。”
柳夏脸上闪过失落,从口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信号。”
“一首凉凉送给咱俩......要不咱冲过去吧?”
“行!”柳夏站起身,把自己的羽绒马甲脱下,递给徐麦:“你把这个披上,咱们冲。”
“开玩笑吧?你不得冷到扑街?”
“我不冷。”
“算了算了,再等等吧,根据我的经验,冬天的雨一般不会一直这么大。”
这种让别人为她牺牲的事情她不喜欢,要是真让他这么做了,这得欠挺大一个人情。要是他回去之后感冒了,岂不是要给他侍疾?她可以关心人,心疼人,但这种容易深化关系的事情还是算了。
她没有接柳夏递过来的羽绒马甲,坐回到台阶上,背靠功德碑。
柳夏收回手,把马甲拎着。
他说:“你是不是怕欠我人情?”
这货是不是会读心术?
徐麦心是虚的,嘴是硬的:“不是,雨肯定会停的。”
柳夏喉头滚动了一下,两腮微动,好似下了某个重大决定,抬脚往徐麦走来,坐到她旁边。
他这几步走得太过郑重,徐麦被唬住,呆呆地看着他,看他要耍什么花招。
柳夏喉头再次滚动,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徐麦,我请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爱你。”
“……”
请求什么玩意儿?
这山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货中邪了吧?
哪怕他是见色起意强吻过来也比这句话正常好吗,他们才认识几天啊就说爱?
徐麦脑中轰然炸开,散落一地乱七八糟,理不出个头绪来。
雨幕好似被施了魔法,凝固在眼前,冷风吹拂着脸,却失去了力量,只剩热意冲上脑门。
什么鬼?
那位爆出惊天话语的男人见徐麦没反应,又张嘴继续说:“要不我换个说法,我中意你。”
后面那句他用的是粤语。
我中意你。
徐麦终于在那一地的乱七八糟里捡起一条红色的线,顺着那条线,她转头看向旁边男人的方向,她看到了家浩。
忽然觉得眼睛酸涩难忍,滚下一滴泪来。
柳夏的脸慢慢凑近,指腹抹去那滴冷掉的液体,他呼吸深重,眼眸探入她的,缓缓靠近。
雨滴的声音乍然退去,飘到很远的地方,只剩下柳夏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
徐麦她没有躲,她期待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期待的是谁的唇。
她恍惚,理智沉沉睡去。
突然,额头传来一阵冰凉。
徐麦回过神,发现眼前是深海,还有柳夏那浓密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
柳夏的额头正抵着她的。
她理智惊醒,急忙撤离。
“徐麦,你已经感冒了,你发烧了,听话,披上这个,我背你去车里。”
柳夏说着,用自己的羽绒马甲把徐麦整个头和上半身裹住,只留一张脸蛋在外面。他撤了柴,灭掉火焰,不由分说将她安置在自己背上。
徐麦想抵抗,觉得没必要,却身上无力,头重脚轻,使出去的力与柳夏牢固的手臂比起来跟闹着玩似的,只能任他摆布。
柳夏将徐麦放在副驾驶,系上安全带,从手套箱里拿出一条毛巾,擦擦自己头发上的雨水,坐上驾驶室,启动油门,打开暖气,一手托了托徐麦脸庞,一手打方向盘。
“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不,先回去,你要换衣服。”
“不用管我。”
“你有病吧?我担心你也感冒!老子只是感冒了,又不是心梗,急什么急?”徐麦气急败坏,说完给了他一个白眼。
柳夏灰溜溜地哦了一声,专心开车。
车刚出山,徐麦和柳夏的手机同时响起微信提示音。
邹闪和曾有帝在群里急疯了,说两个人都联系不上。
徐麦给邹闪去了电话,那边邹闪语气焦急万分:“麦子,你在哪,怎么手机打不通?”
“我和柳夏在山里拜土地菩萨,拜完雨太大了就没走,没事哈,害你担心了,别紧张。”
“你吓死我了,下次去哪要发定位到群里,你有没有淋雨?”
“淋了一点,不严重,帮我俩热下饭菜,我们十五分钟到家。”
“好。”
徐麦挂完电话,愈发觉得头晕目眩,没精力去想方才柳夏发神经的那些话,闭上眼,不看风景也不看他。
逃避,她最擅长了。
因为家豪的死,她练就了记忆封存术,想封存什么就封存什么。
刚刚十分钟,车就驶进了红房子的车库,两个湿漉漉的人跳下车,一步一个脚印走进屋子,换了拖鞋。
曾有帝来回看了一眼两人,目光停在柳夏身上,惊呼:“天呐,怎么淋成这样?快,快去洗个热水澡,我去煮点姜汤。”
徐麦身上几乎是干的,她这才看清,柳夏的嘴唇发白,脸色也有点青,单薄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她忍不住催他:“快去,要不我去帮你拿衣服,你先去浴室。”
柳夏嗯了一声,去浴室打开热能灯,放热水,换了鞋走进去。
徐麦发现柳夏房间布置很简洁,衣服全都分类挂好,内裤在一个透明的收纳盒里,她拿了最上面的那条。和一套打底衫、一件羊毛衫、一条牛仔裤、一件羽绒服。
徐麦敲响浴室的门。
“等一下。”里面的男人声音有些哑。
半晌,浴室的门开了,伸出一只大手,带起一阵湿润的暖气,夹着这凛冽的香味。
徐麦将那叠衣服递过去,却发现门缝太小,衣服进不去。
门缝又开得大了些,柳夏的另一手也伸了出来,蛇一样将衣服拖了进去。
关门的一瞬间,徐麦还是看见了一抹肉色。
并且看到了......美好的身材!
徐麦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发烧还是别的什么,脸上热辣辣的。
短短几秒钟,那个画面重复闪现了无数次,她暗骂自己,这样跟猥琐分子有什么区别。她甩甩头,把画面甩出去,非礼勿视。
邹闪已经在餐厅摆好饭菜,冲客厅喊了一嗓子:“吃饭了。”
徐麦实在饿得不行,就不等那个洗澡的男人了,自己先吃。
菜一看就是特地留出来的,全都是完整的。
她从盘子边缘开始夹菜,挖泥巴似的一点一点吃出一个缺口来。
曾有帝端着姜汤过来,“呀,你脸怎么红了,发烧了吗?”说着用手背探了探徐麦额头。
“问题不大,低烧,但是低烧怎么脸红成这样?算了,你莫喝这个了,发烧不能喝姜汤。”说完,把杯子端走了。
洗完澡的男人出来了,带起一阵湿暖的香气,坐到对面。
他看了一眼桌上造型独特的菜,执着筷子从徐麦夹过的地方开始夹。
徐麦见他头发带着刚刚吹干的轻盈感,整个人看起来平添几分松弛随性。
她发现他的脸长得不能说只是尚可,而是的确称得上好看,五官近乎完美,组合在一起尤其加分,锋芒外露又不失儒雅。
只可惜了……不然哪里会被人甩。
徐麦想起刚才一进门时这男人那副吓人的模样,心里酸酸的发闷,便问他:“你感觉怎么样?”
柳夏抬头:“什么怎么样?”
“你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着凉?”
“应该没有,吃完饭我带你去医院。”
“不去,感冒而已,喝点冲剂睡一觉就好了。”
“可是你发烧了,脸都红了。”
徐麦用手背探自己的脸,眉头挤到一处,真有这么夸张吗?她拿出手机屏幕当镜子照了照,灰暗的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此时看起来一点也不熟悉,颜色红得自己都不愿意承认那是她徐麦。
这位社牛人士心中浮现一股陌生的情绪——尴尬。
“我没事。”她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继续吃饭,“我吃完饭吃两颗感冒药,再喝包冲剂,睡一觉,肯定没事,我不去医院。”
迅速吃完饭,又补充一句:“我不去医院。”
徐麦丢下碗筷,去玄关的柜子里找药。
吞了两枚感冒灵胶囊,一包感冒冲剂灌下去,回屋换上睡衣,蒙着被子闭上眼,专心睡觉。
越是专心,脑袋越是活跃。
在土地庙的画面切片断断续续地闪现在脑海,那句粤语的“我中意你”跟短视频里的音效似的,一顿一顿地反复响在耳畔。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摊煎饼一样。
她索性睁开眼,从床头柜上拿来手机解锁,点开微信里聊天置顶的那个头像,BB家豪。
拇指停在屏幕前,犹豫半天,打下几行字:“家豪,我又想你了,那个装货室友今天说了和你一样的话,听起来很像你。”
锁屏,继续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努力酝酿睡意。
脑中还是那些蒙太奇式的画面,柳夏的眼眸,和他肩膀的温度,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发言。
还有浴室门口那一瞥。
她把被子掀开,好让自己凉快凉快,又觉得这样必然会感冒加重,到时候邹闪肯定跟自己拼命,只得拉过被子继续盖好。
第三次,她闭上眼努力调整自己,结果还是失败。
记忆封存术为什么不灵了?
徐麦跟自己较劲,睡衣摩擦着床单被套,窸窸窣窣的声响吵得心里愈发烦躁难耐,身体也跟着热起来。
她又伸手拿过手机打字:“我可以把他当成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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