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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书 她去找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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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找书。
寨子里有书楼。不大。石头垒的。门。窗。里面。木架。竹简。骨片。她进去。她看。她翻。她找。
书很少。中原的书。更少。她翻。她看。她认。她找到了几本。《左传》。《孟子》。《诗经》。她看。她翻。她看。她认。她拿。她抱。她回屋。
他跟着她。他看她抱书。他偏了偏头。
“什么。”
“书。”
“什么书。”
“《左传》。《孟子》。《诗经》。”
他看她。偏了偏头。
“什么用。”
“讲故事。”
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看了一会儿。
“猴子。”
她愣住。笑了。
“不是猴子。比猴子有意思。”
他看她。偏了偏头。他没说话。
晚上。她坐床上。看书。油灯低低的。火苗小。她看。她翻。她看。她认。
他来了。他进来。他看她。他走过去。他坐她旁边。他伸手。抱她。
“别抱。”
他看她。偏了偏头。
“为什么。”
“在你家。不能抱。”
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看了一会儿。
“为什么。”
“规矩。你们这。有规矩。”
“没有规矩。”
她愣住。看他。
“什么。”
“巫咸国。没有规矩。”
她看他。看了一会儿。笑了。
“好。没有规矩。但也不能抱。”
他看她。
“为什么。”
“因为。你是少主。我是中原人。别人看见。不好。”
他看她。偏了偏头。
“我不怕。”
“我怕。”
他看她。看了一会儿。没说话。他坐着。他看她。他看她手里的书。
“什么书。”
“《左传》。”
“什么。”
“讲故事的。”
他看她。偏了偏头。
“我不想听这些。”
她看他。笑了。
“不想听。也得听。”
他看她。
“为什么。”
“因为你是少主。”
他看她。偏了偏头。
“少主。”
“对。少主。你以后。要管你的国。要管你的人。要管你的事。你不能。只会采药。只会认药。只会。只会跟我。”
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看了一会儿。
“我。”
“你。你什么都要学。学书。学礼。学规矩。学。学很多。”
他看她。偏了偏头。他没说话。
“我给你讲《左传》。”
他看她。
“《左传》。”
“对。《左传》。讲的是。一个国家。怎么活。怎么死。怎么强。怎么弱。你听了。你就知道。怎么管你的国。”
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看了一会儿。
“好。”
她笑了。她翻书。她看。她念。
“隐公元年。春。王正月。”
他看她。偏了偏头。
“什么意思。”
“隐公。元年。春天。周王。正月。”
他看她。
“什么。”
“就是。一个国君。叫隐公。他在位的第一年。春天。周王。定了正月。”
他看她。偏了偏头。
“然后。”
“然后。讲他。怎么当国君。怎么做事。怎么。怎么活。”
他看她。
“好。”
她讲。她讲《左传》。她讲。隐公。她讲。郑伯。她讲。齐侯。她讲。她讲那些国。那些君。那些事。她讲。她讲得比猴子有意思。她讲。他听。他听。他偏了偏头。他听。他记住了。
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看了一会儿。
“若若。”
“嗯。”
“你讲得好。”
她愣住。看他。
“什么。”
“你讲得好。比猴子好。”
她看他。笑了。
“你喜欢。”
“嗯。”
“《左传》。”
“嗯。”
她看他。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看了一会儿。笑了。很轻。
“好。以后。每天。我给你讲。《左传》。《孟子》。《诗经》。都讲。”
他看她。偏了偏头。耳朵红着。
“嗯。”
她看他。她伸手。摸他的头。很轻。她摸他的头发。她摸他的后脑勺。她摸到那根银簪。蝴蝶的。凉的。他缩了一下。没躲。她摸了一会儿。她开口。
“阿玄。”
“嗯。”
“你。你是少主。你以后。要管你的国。你。你得学。你得学很多。我。我教你。”
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看了一会儿。他偏了偏头。
“你教我。”
“对。我教你。”
“你教我。我学。”
“对。你学。”
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看了一会儿。他偏了偏头。他看她。他看一会儿。他开口。
“若若。”
“嗯。”
“你。你教我。我学。你。你别走。”
她看他。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看了一会儿。笑了。很轻。
“好。我不走。我教你。你学。我不走。”
他看她。偏了偏头。耳朵红着。
“嗯。”
她看他。笑了。她伸手。牵他的手。紧的。他看她。他牵回去。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