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她，与猫》春之禾木

38、集训 一个月

　　一个月后。
　　日子一晃，就到了高二的末尾。
　　课间，伊朵侧过头问初柳：“初柳，暑假就要集训了，你想好去哪一家机构了吗？我想跟你一起。”
　　“嗯……确实有一个机构，我最近在跟他们那里的老师联系，叫艺海，你听过吗？”
　　“哦，我好像听过，那边往年出了不少高分学生。”
　　“对。要不要跟我一起？我打算这周末过去试听一节课。”
　　“好呀好呀，我跟你一块去。”
　　她们的对话，一字一句都落在斜后方陈之涵耳朵里。
　　沈星航哒哒地小跑过来，凑到伊朵桌边，笑得很亮：“伊朵，你们在聊什么？”
　　伊朵伸手把他推开一点：“沈星航，你就没别的事要做吗？”
　　“就因为没事干，所以来找你了～”沈星航脸上带着一点得意，“话说你们聊得这么起劲，在说什么？”
　　“没什么，我们在商量集训选机构。”伊朵回道。
　　“那定下来了吗，准备去哪？”
　　“初柳打算去艺海，我准备跟她一起。”伊朵转头看向初柳。
　　初柳跟着点头：“对。”
　　“那我也要去！”沈星航立刻说。
　　“随你。”伊朵说得漫不经心，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和初柳这周末去试听，你要不要跟着一起？”
　　“去，当然去！”沈星航一下子兴奋起来。
　　这时初柳转过身子，看向后排的陈之涵，好奇地问：“陈之涵，你想好去哪个集训机构了吗？”
　　陈之涵停下手里的笔，抬眼看向她：“还没有，正在打听。”
　　“这样啊，那周末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试听？反正是免费的。”初柳手肘撑着桌面，托着脑袋望着他。
　　被她这样盯着，陈之涵反倒有些不自在，低下头，耳尖悄悄泛红：“到时候看看吧。”
　　初柳没察觉到他这份局促，伊朵却看得清清楚楚，她来回打量着两个人，眼神里满是探究。
　　沈星航在一旁看着，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伊朵，心里默默想着：这孩子，疑心又上来了。
　　晚上，陈之涵推开门回家。平日里冷清灰暗的屋子，今天亮着灯，他换鞋的时候，心里不由得疑惑一声：嗯？
　　走到客厅，他看见爸爸妈妈坐在沙发上，各自忙着手上的工作。陈之涵的父母都是美术教授，平日里工作繁忙，很少在家。
　　两人都戴着眼镜，气质沉静文雅。妈妈听见开门的动静，回头望过来。
　　“你们回来了？”他语气里带着一点欣喜。
　　“嗯，吃过晚饭了吗？”妈妈浅浅笑着开口。
　　“还没有。”
　　“饿不饿？”妈妈站起身，打算去给他做点吃的。
　　“有点饿，随便做点就好，我先回房间收拾书包。”
　　“哼。”一直沉默坐在沙发上的爸爸，冷不丁哼了一声。
　　陈之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你看看这孩子！看见我们回来，连句招呼都不会打。”爸爸对着妈妈低声抱怨。
　　这些话，都被正在房间里收拾书包的陈之涵听见了。
　　“哎呀你少说两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别总摆着脸，赶紧过来帮我搭把手。”
　　爸爸放下手里的工作资料，跟着进了厨房。
　　没过多久，妈妈扬声喊：“之涵！吃饭了。”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爸爸，语气带着警告，“我跟你说，一会儿好好说话。”
　　陈之涵走到餐厅，拉开椅子坐下。他望着桌上的饭菜，不自觉想起初柳家的餐桌，总是满满当当十分丰盛，和自己家朴素的饭菜截然不同。但是家里整体装修色调偏暗沉，这一桌饭菜，算是这间屋子里唯一鲜活的色彩。
　　几个人拿起筷子开始吃饭，陈之涵率先开口，语气淡淡的，带着一点冷意：“暑假要集训，我想去艺海。”
　　爸爸一听就明白，这话是专门说给他听的，眉头一皱：“哼，你这是在跟谁说话？”
　　“爸爸。”陈之涵重复一遍，语调依旧冷淡。
　　“为什么去那里？”
　　“教得好。”
　　“我能给你找到比艺海更好的机构！现在知道上心了？当初让你学美术，好像是我害了你一样！”爸爸放下碗筷，开始念叨。陈之涵闭了嘴，不再出声。
　　妈妈瞪了爸爸一眼，示意他收敛一点。
　　“好了好了，先吃饭。孩子想去就让他去。”妈妈一边说着，一边往陈之涵碗里夹菜。
　　“就你惯着他。”爸爸小声嘟囔。
　　妈妈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下。
　　晚饭结束，三人一起收拾好碗筷，陈之涵便回卧室写作业。
　　另一边，父母的卧室里，妈妈洗完澡出来，一边走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她看见老公坐在书桌前，正低头认真翻看资料，便走上前凑过去看。
　　“你在查什么？”她放轻声音问。
　　毫无防备的爸爸吓了一跳：“哦，没什么。”
　　妈妈扫了一眼电脑屏幕，笑了：“哦～刚才在饭桌上还一口反对，转头就上网查艺海的资料了。什么时候才能改改你这刀子嘴豆腐心的毛病。”她坐到床边轻声念叨。
　　爸爸转头看向她：“你不觉得咱们儿子最近很反常吗？之前一提学美术，一百个不情愿。”
　　“大概是不想再抗拒了吧。从小到大，你什么都要管着他，不让他自己做选择。”妈妈叹了口气。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不再说话。
　　陈之涵的房间里，他坐在书桌前写作业。
　　手机叮铃响了一声，他拿起手机，是“南禾F4”的群消息，是信初柳发的：【我和艺海机构的老师约好了下午去听课，你们有时间吗？】
　　李伊朵：【有！】
　　沈星航：【我也有。】
　　信初柳：【OK。】
　　陈之涵盯着屏幕看了片刻，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信初柳：【@陈之涵，你呢？你要去吗？】
　　陈之涵斟酌了一会儿，回复：【我去。】
　　信初柳：【行】
　　伊朵看见陈之涵这条回复，心里暗自嘀咕：这人架子可真大，还得让初柳专门单独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