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社畜的我，出租屋内多了一个女高中生》安达樱

2、第一章：姐姐可以收留我吗？ 如果有人要

　　如果有人要问川上绘，也就是——我。二十七岁的人生究竟是什么模样。
　　我大概会给出一个相当简单明了的答案——很累。
　　不是经历过了什么重大挫折之后的颓废，也不是人生目标之类重大事件未完成的一蹶不振。
　　而是非常单纯的，非常现实的想法——
　　“我今天真的不想加班了啊！”
　　晚上八点四十六分，东京某栋办公大楼的七层，办公室在天色已经暗下的办公室内依旧亮着，键盘敲打的声音此起彼伏，打字机偶尔会传来“咔咔”的转动声，随后就是机械运转的声音。
　　空调安静地吹着热空气，我坐在工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份刚刚被上司退回来三次的标书文件。
　　鼠标光标一闪一闪的，看起来就好像在嘲讽我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
　　我无力地瘫坐在工位上，身边并没有人回应我的话。坐在旁边的同事早已收拾东西离开了，就连负责项目的部长，也就是我的上司——二藤宏高，也在半个小时前以“应酬”为由，离开了公司。
　　于是理所当然地，剩下的人变成了我，准确来说是没有拒绝加班的我。
　　“明明大家都是同事，为什么最后受伤的总是我....？”
　　因为办公室内已经没有除我以外的第二个，我不由得大声抱怨起来，想想自己还真的是很蠢，明明已经上了那么多年班，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却还是学不会拒绝。
　　“川上啊，你今天也留下来吧。”
　　“这个是你之前负责的问题吧，川上，就要投标了，今天你要把这份内容全部完成。”
　　今天下班之前从我身旁经过的前辈对我说的话，让我钝感头痛。真希望我能学会拒绝别人这样不礼貌的请求。
　　回过神来，偌大的办公室内还是只有我一个人，整栋楼会不会也只有我一个人在加班？鬼也会加班吓人吗？我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
　　工作的内容渐渐完成，我关闭文档，伸了个腰，长叹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
　　“啊！糟糕，已经九点四十八，快十点钟了！”
　　虽然在平时也常常加班，不过一般都会在九点左右完成，今天已经严重超过了我的预期时间。
　　“哎...不知道等我回去的时候，便利店的门还开着吗。好像洗头膏也用光了。...”
　　“算了，至少今天结束了。”
　　我关上电脑，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又检查了一遍桌面，看看自己有什么搞忘记带走的东西和遗漏的文件。确认无误后，我从办公桌上拎起包走出办公室。
　　电梯一路下降，数字从七变成六——五，四，三，二，一。
　　“叮”
　　电梯门打开，外面的冷空气不由得使我打了个颤，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连忙把衣服包裹严实起来。
　　“好冷...”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乌云已经密集聚集起来，空气里还带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不会吧...”
　　“不会要下雨了吧？”
　　我连忙摸了摸自己的包，理所当然的没有带伞。当然没有，因为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自带的天气预警软件，至少手机软件告诉她今晚是只有个云朵的图案。
　　“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我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的心态走出办公大楼，到了车站一切正常，电车站内传来欢迎的声音，我搭上电车靠在电车的座椅上，仰着头，头顶的白色日光灯有些刺眼。
　　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早上七点二十的闹铃就要起床，虽然每次都会拖延五分钟，不过定二十分的闹钟就是为了给自己一点拖延的时间。
　　之后就是赶电车，上班，开会，改文件，吃便利店的午餐，继续工作，加班，加班改文件。
　　最后拖着一副已经没有灵魂的身体，回到因为想省一点钱，所以租在特别偏的公寓里：洗澡，玩手机，睡觉。
　　第二天在重复一次，周而复始。
　　就算是偶尔休假的时候，也只会窝在家里，不想出门不想社交，睡到中午，再点一份外卖，清理一下卫生，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这样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我这样想着一边叹气，此时的电车车厢里只有我一个人在，想想大家应该都没有加班到这么晚吧？
　　回忆过后，电车已经到租的公寓前的车站了，我从车站一路出来，空气依然带着一股潮湿的气味。
　　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十二分。
　　“啊...希望便利店还没有关门，不然明天只有饿着肚子去工作了.....”
　　“话说洗头膏也没有了吧？又要多花一笔钱。”
　　我走在去便利店的路上，心里盘算着金额，以及下个月的房租费用。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就飘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很快就连成一片。、
　　“......”
　　我停下脚步，抬头望着天空。雨点落在脸上，冰冰凉凉的。
　　几秒钟之后，我总算是接受了一个令人悲痛的事实。
　　“果然还是下雨了啊.....”
　　看目前下雨的这个趋势，似乎更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不信邪的又摸了摸包。
　　“好吧...果然还是没有伞。”
　　毕竟我不是漫画里的那个蓝色机械猫，当然不可能有那种神奇的百宝箱，可以取出任何我需要的东西。毕竟目前看来我最需要的就是钱了。
　　“算了，反正便利店就在前面。”
　　从这里到便利店，跑过去的话大概只需要两分钟。
　　两分钟而已；以成年人的体力来说，应该不算什么问题。
　　我把包包抱在怀里，低下头，准备一口气冲过去。倒数着3，2，1.
　　然后发现——
　　“.....”
　　好吧，我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高跟鞋。算了，还是走过去吧。
　　毕竟我还不想因为一时冲动，就在明天的公司群里留下“川上小姐因为雨天摔跤所以请假”这种丢脸的消息，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看病和请假都会让我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雨越下越大，我也同时加快了脚步，原本只是细密的雨丝，很快就变成了能打湿衣服的程度。头上已经沾上了水，连带着衣服也被打湿了。
　　“真是的，手机的天气预警到底有什么用啊？”
　　这种问题当然不会因为我的抱怨就让它可以变得精准起来，不过我还是想吐槽一下。
　　好在便利店招牌已经在前方了，万幸灯还亮着，不至于让我浑身湿透的饿着回家。
　　“得救了。”
　　我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今晚不至于饿肚子了，还能顺带解决明天的早餐。
　　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温暖的空气立刻迎面而来。
　　“欢迎光临。”
　　便利店店员无力地打着招呼，我非常能理解他的感受，毕竟已经晚上十点过了，这个点还在上班。如果让我在这个时间还保持精神饱满的状态对每个进店的人说“欢迎光临”的话，我大概会选择马上辞职。
　　我随手拿起一瓶牛奶，然后走向便当区。
　　“今晚吃咖喱饭比较好还是猪排饭比较好.....？”
　　我随手拿起俩份便当，左看一眼右看一眼，然后看了一眼价格。最后选择都放下。
　　最后我走到冷藏柜前的饭团前，拿起来准备结账，别误会并非是我喜欢吃饭团才选择这个，只是因为我上个月剩下的钱已经让我失去了选择晚餐的自由。
　　“洗头膏...洗头膏。”
　　我拿着篮子走向日用品的区域，随便拿起一瓶划算的洗发水还有雨伞去结账出门。我刚走出门口时，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在叫：
　　“姐姐。”
　　我下意识回过头看了一眼，一个少女正站在距离我不远的位置，看起来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她穿着高中制服，肩上背着书包。长发因为雨水的缘故看起来有些湿，两边的头发贴在了脸颊上。
　　女孩旁边还放着一个木纸板，上面写着字，不过被雨水淋湿已经看不清晰上面写的什么了。她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动，就这么盯着我。
　　“你...是在叫我吗？”
　　我用手指指着在自己的胸口，有些疑惑地问她。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
　　“.......”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有些尴尬，我又继续说道：
　　“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叫我姐姐？”
　　女孩似乎没想过我会回答她，更没想过我会问这个问题，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想了想：
　　“因为姐姐看起来很像姐姐嘛。”
　　这是什么答案？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那个....？嗯...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没有喔。”
　　她摇摇头。
　　“我就是在叫你啊。姐姐。”
　　“这样啊...”
　　我总感觉似乎哪里不太对劲，不过仔细想一想，一个陌生的女高中生突然叫自己姐姐，好像也不算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于是我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我撑开伞正准备回家，可走两步突然又停下来了，因为我发现这个女孩还在便利店的门口，没有买东西，也没有离开，更重要的是她的制服....已经湿了一大半了。
　　我抬起头看着天空，雨依然下的很大，根本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然后又回过头看向她：
　　“你没有带伞吗？”
　　“没有。”
　　回答的意外的很快。
　　“嗯...家里人呢？”
　　“不知道。”
　　“朋友呢？”
　　“没有。”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这么晚了，一个女高中生独自在便利店，还下着大雨，没有伞，没有朋友，看起来也不像马上要回家的样子。
　　我虽然不是什么特别热心肠的人，但遇到这种情况，想完全装作没看见离开似乎也有点困难。
　　“你家离这里远吗？”
　　“有一点。”
　　“那为什么还不回去？”
　　女孩抬头看着我，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看着她的那双眼睛，意外的好看，不、或者不应该说是只是眼睛意外的好看，是她的整张脸都特别的好看，特别小的一张脸上，五官意外的精致。
　　我轻轻叹了口气，今天已经够累了，为什么下班还要遇到这种事情？
　　“算了。”
　　“嗯？”
　　“至少先等雨停下来再说吧。”
　　女孩看着我，忽然就笑了。我看着她的笑的很漂亮的表情不禁有些呆愣，总感觉怪怪的。
　　“姐姐真是个好人。”
　　“才不是。”
　　我下意识反驳道。
　　“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在这里有点奇怪，这么晚了你不会害怕吗？”
　　“原来如此，所以姐姐是担心我。”
　　她点点头，像是在陈述这句话一样，陈述我对于她的关心所表现的样子。
　　我忽然觉得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孩好像没有表面那么单纯，可具体哪里不对劲，我又说不上来。
　　我看向她。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早纪...凛子？”
　　“很好听的名字呢。我是川上绘。”
　　“我知道。”
　　“嗯...？你知道？”
　　“因为刚刚刷卡的时候店员叫了你的名字嘛。”
　　我回过头看了一眼收银台，因为这家便利店距离家很近，所以就办了个会员，刚刚刷卡的时候确认一下是不是本人，没想到这么不起眼的事情被眼前的少女记住了。
　　“那么早纪同学，你真的不打算回家吗？”
　　“叫我凛子就好了，不回家的话是因为没有家可以回了，总而言之就是这样。”
　　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没有家可以回？这是我今晚第二次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眼前这个女高中生的话了，第一次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叫我姐姐。
　　我看着眼前的少女问她：
　　“什么叫没有家可以回了？你的父母呢？”
　　“就是字面意思..”。
　　她又顿了顿，然后才接着说下一句。
　　“不知道。”
　　不知道？我真的不太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是父母因为出远门了吗？还是说有别的原因，我想不出来就索性问她。
　　“是出远门了吗？”
　　“不是。”
　　“那是...他们不要你了？”
　　话刚说出口我就后悔了，这句话实在是太直接了。可是凛子没有生气，她只是看着我，过了几秒，才点了点头。
　　“差不多吧。”
　　她说完这句话，我突然感觉雨下的声音特别清晰，便利店门口的雨棚不断出来雨落下的敲打声。
　　啪嗒——啪嗒
　　我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便利店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饭团，牛奶，洗发水，还有刚收起来的折叠伞。明明都是很普通的东西，却莫名的沉重起来。
　　我重新看着凛子，她也在看着我，湿掉的制服还贴在身上，头发也被雨水打湿。
　　“那你今晚住在哪里？”
　　“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自己住的位置在哪？还是不知道自己该住在哪？我卡住了，但是我似乎已经知道答案了。这么晚的天，下着大雨，没有亲人和朋友可以依靠，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所以——她现在能去的地方，好像只有一个了。
　　“...你不会是准备在便利店呆一晚上吧？”
　　“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原本？”
　　“嗯。”
　　她点点头回答着我的问题，可话又一转。
　　“不过现在改变主意了。”
　　“为什么？”
　　我好像已经知道答案了，却还是忍不住反问她为什么，是在问她为什么可以这么轻易相信一个陌生女人吗？
　　凛子没有马上回答我的这句话，她只是看着我。然后，又露出刚刚那种让我觉得很奇怪的笑容。
　　“因为遇到姐姐了嘛。”
　　“姐姐，可以收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