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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绯刃断腕铸神驱,空霜一剑碎新光 深渊常年不 ...

  •   深渊常年不见天光,厚重幽暗的法则压在空气里,安静得让人窒息。

      没人比旻珩更清楚池聿栩神躯的弱点。当年重塑傲慢神格,斩断旧躯桎梏那一刀,是他亲手落下的。绯涟丝线化作利刃,干脆利落地切开池聿栩右手腕的筋骨经脉。皮肉愈合之后外表不留半点痕迹,但腕内经脉永久受损,扛不住重兵器的反震。池聿栩才凝出轻霜镂空剑,剑身轻薄,依靠神魂驱动,只需要细微的指力操控,不用手腕承受冲击。

      旻珩永远跟在池聿栩身侧,不会觊觎他的位置,绝不抢他的风头,所有杀伐的主导权永远归池聿栩。可他的忠诚带着沉重的禁锢,像一头只认这一个主人的忠犬,无声地压迫,执拗地要池聿栩的目光只能落在自己身上。他嘴角常挂着一点散漫的笑,开口永远唤他聿栩。

      “聿栩,归光那边四个小家伙跑到落云山谷加固结界了。”旻珩站在池聿栩身侧,绯涟丝线在指尖缓缓缠绕,视线死死黏在池聿栩脸上,不肯移开半分,“四道光明气息,胆子不小,真以为慢慢修补阵法,就能把我们隔绝在人间之外。”

      池聿栩抬眼,目光穿透层层黑雾望向千里之外的山谷,语气平淡,骨子里带着傲慢:“沉寂太久,他们忘了自己只是棋子,不该想着跳出棋盘。”

      “那我们过去。”旻珩微微倾身,气息靠近池聿栩,语调听着轻佻,藏着不容挣脱的独占,“我先封锁整片山谷,所有向外传递的信号全部掐断,没人能逃出去报信。”

      “不用。”池聿栩抬起右手,虚空之中轻霜镂空剑缓缓凝聚,霜白剑身流转微光,“我亲自出手,你跟着就好,不要抢。我要归光书院所有人清楚,光明的生死,由我说了算。”

      “好,都听聿栩的。”旻珩应下,绯涟丝线已经悄无声息向外铺展,巨大的领域网笼罩落云山谷,锁死空间与所有传讯通道。他没有上前半步抢戏,只是目光牢牢锁着池聿栩,低声开口,带着独属于他的压迫感,“我只看着你。但你不许分心,你的视线只能放在对手身上,多余的精力,不能分给别的东西。尤其不能让那些微光,分走你的注意力。”

      不是顶撞,是忠犬式的管束,忠诚,却要禁锢主人的目光。

      池聿栩没有回应,身形一动,撕裂空间向着凡尘坠落。旻珩紧随其后,黑雾翻涌,日光被吞噬,山谷草木迅速枯萎,山风变得冰冷滞重。

      山谷中心,弘毅德江砚行、澄澈德苏清禾、温善德林知暖、秉直德陆景琰四人站在阵眼,合力加固光明结界。

      江砚行守在阵法核心,性格沉稳,能力擅长稳住同伴道心,抵御诛心带来的恐惧,防止队伍内部崩溃。此刻他调动浑厚金色正气稳固结界,同时持续感知四周,提防暗处的精神偷袭。

      苏清禾站在江砚行身侧,眉眼通透,能够看破一切幻境伪装,仔细排查山谷角落,寻找隐藏陷阱。

      林知暖站在内侧,柔和暖白气韵铺开,共情力极强,专门抚平道心创伤,缓冲极端情绪带来的伤害,力量笼罩同伴随时准备救援。

      陆景琰手握本命刃,脊背挺直,黑白分明,力量矫正扭曲人心,守在队伍前方警戒。

      四道光明力量交织,撑起澄澈的光明屏障,正气冲刷渗入山谷的幽暗气息。

      骤然压落的幽暗威压席卷全场,四人浑身一震,道心震颤,心底寒意滋生。

      江砚行第一时间稳住心神,叠加多层金色防护:“来了!池聿栩和旻珩!守住本心,别被诛心之力干扰!”

      苏清禾目光穿透黑雾,看清空中两道人影,高声提醒同伴:“不是幻象,本体亲临!不要被假象迷惑!”

      林知暖催动温善之力,暖意包裹众人,冲淡心底慌乱。陆景琰握紧手中刃,正气暴涨,锋芒直指上空。

      池聿栩落地,轻霜镂空剑悬在掌心,看向下方四人:“你们以为修补结界,就能挣脱棋局?”

      江砚行皱眉回话:“我们没有主动开战,只是守护人间。明暗本有边界,人间不该一直承受幽暗压榨。”

      “边界?”池聿栩嗤笑一声,身形骤然冲出。

      轻霜镂空剑破空,没有轰鸣,只有细微的破空声响,一剑直刺阵眼江砚行。

      江砚行瞳孔骤缩,全力撑起一层又一层金色屏障。他擅长抵御精神恐惧,挡不住这种直接攻击道心的法则斩击。纤细霜剑穿透屏障,碎道之力狠狠撞击江砚行的弘毅道心。

      “咔嚓。”

      道心碎裂的声响回荡山谷。

      江砚行猛地喷出鲜血,周身金色正气溃散。他拼尽全力想要护住同伴,道心已经崩碎,身体向后重重摔倒,四肢抽搐,眼底光芒熄灭。弘毅德江砚行陨落。

      “江砚行!”苏清禾强忍悲痛,澄澈之力全力运转,紧盯池聿栩,大声提醒剩下的人,“他招式没有幻象,全部是真实法则攻击!”

      清透光芒铺开,苏清禾尝试拆解池聿栩身上的幽暗法则,可池聿栩本身就是幽暗本源,澄澈之力无法撼动分毫。

      池聿栩手腕微转,轻霜剑再次刺出,霜白流光直奔苏清禾。

      苏清禾急忙侧身躲避,可对方速度远超预判。剑锋擦过她肩头,法则之力侵入体内,撕扯澄澈道心。苏清禾闷哼,踉跄后退,鲜血顺着肩膀不断流淌。

      林知暖立刻催动温善之力,暖意涌向苏清禾,试图抚平道心伤口,驱散幽暗寒意。这份力量只能短暂减轻痛苦,修复不了被神明力量撕裂的道心。

      陆景琰握紧本命刃,向前冲锋,正气凝于刃身,厉声喝道:“肆意屠戮守世之人,毫无公道!”

      持刃劈向池聿栩,秉直之力试图矫正这场杀戮。

      池聿栩轻巧侧移躲开劈砍。他腕部有伤,绝不硬接重斩,只寻找破绽用轻剑点刺。指尖微动,轻霜剑自下而上挑出,划破陆景琰握刃手臂的经脉。

      剧痛席卷陆景琰,本命刃脱手砸在山石上。不等他忍痛调整,池聿栩剑锋横掠而过。

      秉直道心碎裂。

      陆景琰僵在原地,眼中正气消散,重重倒地,再无声息。第二位美德陨落。

      林知暖眼底漫上悲戚,依旧不肯后退,温善之力全力铺开,想要安抚同伴残存神魂,尝试消融池聿栩身上冰冷的恶念。

      “万物皆有温情,为什么一定要不断杀戮?”林知暖声音轻柔,满是悲悯。

      “温情只是弱者自我安慰。”池聿栩剑尖对准林知暖心口。

      剑光一闪,穿透层层暖白柔光,直刺心口。温善道心破碎,暖意消散,林知暖缓缓倒下,第三位美德陨落。

      山谷只剩苏清禾孤身站立,肩头流血,澄澈光芒摇摇欲坠。看着接连倒下的同伴,她心痛难忍,依旧挺直身体,试图看穿池聿栩力量的本质。

      池聿栩抬剑准备终结一击,右手腕传来熟悉的酸胀隐痛。连续催动神魂挥剑,当年被旻珩斩断的旧伤开始发作。

      剑锋顿了半息。

      苏清禾抓住空隙侧身闪避。池聿栩没有继续追杀。棋局需要留存微光,不能一次性斩尽。留她活着,带着同伴惨死的记忆回到归光,把恐惧带给所有人,这才是惩戒的目的。

      剑锋偏移,狠狠劈在苏清禾后背。

      法则之力轰然炸开,澄澈道心被重创撕裂,后背骨骼断裂,苏清禾大口吐血,被冲击力掀飞撞上山壁,顺着岩壁滑落在乱石堆。她没死,但道心近乎溃散,浑身剧痛,动弹不得,只能看着三具同伴的躯体躺在泥土之中。

      四人出战,三死一重伤。

      山谷弥漫浓重血腥味,三道光明气息彻底熄灭,只剩一道残破微光勉强维系生机。草木尽数枯萎,人间暖意被幽暗吞噬。山风穿过峡谷,卷起碎石擦过尸体,沙沙作响。

      池聿栩收回轻霜镂空剑,剑身化作霜光收入神魂。表面看不出腕间的隐痛,仿佛碾碎三道道心只是随手掸去灰尘。

      他转过身,旻珩收束绯涟丝线,笼罩山谷的领域缓缓消散。旻珩没有抢功,依旧守在从属的位置,可目光牢牢锁在池聿栩脸上,半点不肯挪开。

      “聿栩,打得很好。”旻珩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压迫感藏在字句之间,“三个美德直接没了,剩下那个重伤,归光这次该记住教训。”

      池聿栩淡淡瞥向乱石堆里奄奄一息的苏清禾:“传消息给归光书院,告诉他们,这就是挑战秩序的代价。微光可以挣扎,但永远别想跳出棋盘。”

      “没问题。”旻珩应声,上前半步,视线牢牢锁住池聿栩的眼睛,语气依旧顺从,禁锢感却扑面而来,“刚刚挥剑的时候,你的手腕又疼了。我看见了。你专心对敌就好,不要分神去留意别的东西。你的目光,只能放在战场,放在我身上。”

      他不会抢夺池聿栩的地位,所有决策权永远交给主人,可他执着地要求池聿栩的视线不能分给旁人。是绝对忠诚,也是沉重的束缚。

      池聿栩微微偏头看他,没有答话。

      旻珩往后退了半步,回到跟从的位置,绯涟丝线轻轻在身侧浮动。“走吧聿栩,这里血腥味太重。剩下的残局留给归光的人收拾。”

      两人腾空而起,向着深渊飞去。绯色丝线缠绕在旻珩周身,他的视线一刻不离池聿栩的背影。当年是他亲手斩下那一剑,造就了现在的池聿栩。他会永远追随,绝不僭越,但是任何人、任何事物,都不能夺走聿栩的目光。

      苏清禾躺在冰冷乱石之间,后背剧痛,道心破碎带来的空洞不断侵蚀神魂。她艰难转头看向江砚行、林知暖、陆景琰静止的躯体,眼泪混着血滑落。片刻前并肩作战的同伴,尽数陨落。她想调动力量,体内澄澈之力不断溃散,连抬手都做不到,只能静静等待书院搜救队循着微弱的光明气息赶来,将这场惨剧带回归光。

      远处群山沉寂,幽暗威压久久不散。这场厮杀只是棋局里一次惩戒,明暗对峙、牺牲与战斗,远远没有结束。

      归光书院内,留守的美德原本在等候小队结界加固成功的消息,没有人想到落云山谷发生了惨剧,不知道三位同伴永远长眠于此,苏清禾重伤濒死。

      深渊黑石大殿,两人踏回殿中。殿内蛰伏的幽暗生灵全部伏在阴影,不敢抬头。池聿栩走到玉座前坐下,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摩挲手腕。皮肤光滑无痕,旧伤带来的酸胀感依旧残留在神魂。

      旻珩走到玉座旁边,没有坐,始终保持从属姿态,身体微微前倾,视线紧紧锁住池聿栩的双眼,不肯让对方避开。

      “聿栩,刚才那几剑,看着就难受。”旻珩的语调依旧带着那股松弛的笑意,压迫感沉沉压下,“我知道你不在乎疼痛,但我不想看见你因为外人受伤。你所有的注意力,都该留给我,那些美德不值得你分心。”

      池聿栩抬眼看向他:“这点痛感,足够换来归光的敬畏。”

      “敬畏归光是次要的。”旻珩的笑意淡下去,忠诚之下的禁锢感愈发清晰,“你的身体,你的目光,都该归我。我不会抢你的位置,所有事情由你做主。但你不能把视线长时间放在其他人身上。”

      他是忠犬,服从主人所有决定,可会固执地管束主人的视线,无声地压迫,要求自己是唯一的焦点。

      池聿栩沉默片刻,目光望向殿外翻涌的黑雾:“继续盯着归光书院。他们不会就此放弃,很快会派出新小队,继续加固人间的光明屏障。”

      “我会盯着。”旻珩轻轻点头,绯涟丝线在地面缓缓扫动,“不管他们派出多少人,你想动手,我就跟着。但记住,聿栩,不要被那些微光吸引太多注意力。你的眼里,只能有我。”

      “随你。”池聿栩淡淡回复。

      旻珩站直身体,守在玉座一侧,目光始终黏在池聿栩身上,片刻不移。当年那一剑,是他献给主人新生的代价。这份羁绊不会断裂,他永远追随,绝不越位。但他会一直守在这里,把所有试图分走聿栩目光的存在,全部清理干净。

      落云山谷,时间缓缓流逝。夕阳下沉,山谷越来越冷。苏清禾躺在乱石堆里,意识断断续续,耳边反复回响同伴倒下的声响。她牢牢记住池聿栩与旻珩,记住这场屠杀,等回到归光,一字不差把所有经过告知所有人。

      许久之后,几道微弱的光明气息从山谷入口靠近,是归光的搜救小队,循着小队的光明信号赶来。

      搜救队员踏入山谷,浓烈血腥味扑面而来。看见地上三具躯体,乱石堆奄奄一息的苏清禾,全场瞬间死寂。有人快步上前,小心扶起苏清禾。

      “苏清禾!发生了什么?江砚行他们呢?”

      苏清禾嘴唇颤抖,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声音微弱沙哑:“池聿栩,还有旻珩。江砚行、陆景琰、林知暖……全都牺牲了。”

      消息传回归光书院,整座书院笼罩在压抑悲痛之中。留守的美德满心哀伤,危机感席卷所有人。他们原本以为缓慢加固结界就能守住人间,落云山谷一战打碎了这份幻想。深渊二人随时可以降临凡尘收割生命。

      书院议事大厅灯火长明,所有美德聚集,复盘惨剧,重新规划任务。外出小队必须两两结伴,增加预警手段,防止再次被封锁包围,孤立无援。

      深渊大殿,旻珩依旧守在池聿栩身旁。绯涟丝线在他身侧轻轻晃动,他看着玉座上的人,嘴角挂着浅淡的笑,语气顺从,可那股禁锢的压迫感从未消失。

      “聿栩,归光那边现在肯定乱成一团。恐惧会让他们变得谨慎,但不会停下。”

      池聿栩垂眸,指尖轻敲玉座扶手:“恐惧是他们该有的。但恐惧不会让他们放弃,下次再来,结局依旧不会改变。”

      “那我陪你等。”旻珩向前半步,视线牢牢锁死池聿栩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永远听你的,所有大事都由你来决定,我不会抢你任何东西,但是,池聿栩,请不要把目光分给别人,你早就属于我了。”

      深渊黑雾持续翻涌,明暗棋局继续推进。落云山谷流淌的鲜血,仅仅只是开端。凡尘与深渊之间,碰撞与牺牲还会不断上演。

      旻珩静静立在玉座旁,目光寸步不离池聿栩。他是只忠于池聿栩的忠犬,俯首听命,绝不觊觎主人的权位,却执拗地压迫着主人,想要独占他全部视线,世间万物,都不能分走聿栩一眼。

      殿内安静了片刻,旻珩缓缓抬起手,一缕纤细的绯涟丝线轻轻缠上池聿栩的手腕,丝线没有收紧,只是软软贴在皮肤表层,像一个无声的标记。

      “等这阵风波过去,我不想再看见你把心思放在那些无关紧要的微光身上。”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顺从的底色之下,那股执拗的压迫感依旧清晰,“你可以决定谁生谁死,可以执掌整片幽暗,但是闲暇的时候,你的视线只能落在我身上。”

      池聿栩垂眸,看着缠在腕间那缕绯色丝线,没有扯开。“你管得太多。”

      “我只是忠于你。”旻珩微微弯腰,鼻尖几乎快要碰到池聿栩的手背,“忠犬本来就会看紧自己的主人。我不会插手你的任何决定,不会抢你的位置,可我不能忍受别的东西夺走你的注意力。归光也好,人间那些凡人也罢,都不配占用你多余的目光。”

      绯涟丝线顺着手腕慢慢向上,轻轻绕到小臂,像是在勾勒属于他的印记。

      “下次再出任务,我会提前清掉所有多余的干扰。”旻珩低声继续说,“那些美德的惨叫、结界的光芒,所有会吸引你视线的东西,我都会尽量隔绝。战场交给你出手,但你的眼睛,不能长久停留在他们身上。”

      池聿栩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惯有的傲慢,没有生气,只是淡淡的审视:“若是我不愿意?”

      旻珩嘴角勾起一点笑,眼底的占有欲没有丝毫退让,可姿态依旧俯首,没有半分僭越。“你可以拒绝。但我会一直守在你旁边,时时刻刻提醒你。只要你看向旁人,我就会把你的目光拉回来。我不会违逆你的命令,这是我的忠诚,也是我的底线。”

      殿外的幽暗云雾翻涌,黑石地面流淌着细碎暗色流光。那些蛰伏在阴影里的幽暗生灵,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敢抬头去看玉座旁这一幕。他们清楚,旻珩是池聿栩最忠实的追随者,永远臣服,却又有着旁人无法理解的偏执,一心想要独占主人所有的视线。

      旻珩收回丝线,可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池聿栩脸上,一刻不曾偏移。“我已经让人把落云山谷的消息完整送到归光书院。他们会明白,反抗你的代价有多沉重。”

      “嗯。”池聿栩应了一声,目光转向殿门。

      旻珩立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但仅仅一瞬,又强行把池聿栩的注意力引回自己身上,轻声开口:“聿栩,别盯着外面的黑雾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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