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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渊底千层狱,正邪终战陨火星 【序章·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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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终局启幕,万光坠九幽】
十年蛰伏,三载耗战,四载登峰。
罪渊十年终局计划,历经第一阶段边境凌迟消耗、第二阶段封渊登峰淬炼,至此,第三阶段全境压境彻底收官。
光明德墟最后的结界屏障,在幽暗军团整整三年的蚕食、截断、压缩、渗透之下,早已千疮百孔、裂痕遍布、灵光枯竭、根基崩塌。
曾经普照云海、稳固万载的光明疆域,彻底碎裂、溃散、归零。
没有震天动地的破界轰鸣,没有轰轰烈烈的疆域倾覆。
光明的覆灭,是无声的、疲惫的、耗尽所有心血与执念的崩塌。
当最后一缕德墟灵光熄灭在云海长空的刹那,整片天地的正邪天平彻底粉碎。
幽暗黑雾席卷八荒、倾覆四野,吞噬所有光明余温,将整片云海纳入罪渊掌控。
十年棋局,池聿栩步步为营、层层设局、岁岁磨刃。
耗尽光明锐气,磨碎光明根基,拖垮光明心神,养足幽暗巅峰。
今日,终战至。
没有漫长的边境拉扯,没有多余的战前对峙。
池聿栩端坐至高无上的幽暗王座,周身漫开万古森冷的傲慢法则。
那是凌驾所有罪恶、镇压所有光明、统御天地正邪的至高威压,无形铺开,笼罩整片破碎云海。
下一瞬。
天地规则逆转,幽渊法阵自虚空轰然升起。
无数道洁白灵光、残存的光明气息、所有坚守至最后的美德身影,尽数被一股无可抗拒、不容挣脱的幽暗巨力强行牵引、强行拉扯、强行禁锢。
流光逆转,天光下坠。
不是幽暗攻上德墟,而是——所有残存光明,全员堕入罪渊腹地。
虚空撕裂,白芒坠落。
何星时、云予澜、陶知悔、许生光、林昭月、裴疏、苏念穗……所有坚守十年、熬尽疲惫、护尽苍生的美德,尽数被强制传送,坠入罪渊最深处、最古老、最恐怖的千层地底狱境。
那是罪渊从未对外开放、从不现世的终极囚笼,是幽暗万载积攒的终战秘境。
地面罪渊大殿,尚且留存几分规整的幽暗威严。
而地底千层狱,是剥离所有克制、所有伪装、所有秩序的原始罪恶之地。
【第一章·千层地底狱,千屋万洞天,同貌异乾坤】
光明众人落地的瞬间,刺骨的阴冷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没有黑雾翻滚的喧嚣,没有戾气燎原的狂暴。
整片地底世界,死寂、沉默、幽深、无边无际。
头顶不见天日,脚下是墨黑色温润石砖,平整划一,绵延至视线尽头。
放眼望去,整片广袤无垠的地底平原之上,林立着成千上万间外观完全一模一样的石室。
四方规整、尺寸相同、石门紧闭、石色沉黑、纹路一致。
无一例外,全部是朴素、冷寂、单调的黑石小屋。
整齐排布、纵横罗列、层层叠叠,顺着地底地势无限延伸,串联起千层阶梯、千重狱层。
从第一层平地,绵延至深渊最底第十千层。
初入此地,只会觉得单调、规整、压抑、死寂。
所有房间一模一样,无标识、无差别、无气息、无动静,仿佛一片毫无生机的黑石迷宫,让人无从分辨、无从选择、无从逃离。
可真正的恐怖,从不在外表,而在内中洞天。
万千石室,外体归一,内里乾坤全然不同。
每一间屋子,都对应一种罪恶本源、一种幽暗法则、一种罪念幻境、一种杀伐炼狱。
有的屋内是燎原不灭的暴怒黑火,焚尽一切光明灵气;
有的屋内是无边贪妄幻域,蚕食本心、吞噬执念;
有的屋内是怠惰滞缓结界,稀释光阴、涣散战意;
有的屋内是暴食血海渊薮,堆积无尽残魂、尸骸、怨念;
有的屋内是人心诡诈虚妄,伪善与多疑织就无间牢笼;
每一间石室,都是一位罪恶的专属领域,是他们打磨十年、登峰圆满、专属无解的本命秘境。
外看寸草不生、千屋一面。
内看各藏修罗、各拥天道、各掌杀伐。
千层地底狱,层层不同、屋屋绝杀、步步归罪、寸寸杀生。
这是池聿栩为光明最后残部,亲手打造的终极葬场。
十年磨局,只为今日。
将所有光明困于罪渊本源之地,以罪克德,以暗吞光,以巅峰幽暗,伐疲敝残灯。
所有美德落地瞬间,本能结成光明防御阵,灵光交错、气息相连、互为屏障。
十年鏖战,人人身带旧伤、心神疲敝、本源残缺。
可即便灯枯油尽,他们的本心依旧澄澈滚烫,仁善、勤勉、温柔、笃定,从未被十年煎熬磨碎。
苏念穗立在人群偏后,一身素白衣裙纤尘不染,眉眼温软却覆着彻骨寒霜。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眼底压着沉积十二年的血海深仇。
十二年前,街巷幽暗,雨夜淋漓。
年仅十岁的她,亲眼看着温柔善良、平凡无辜的姐姐苏念熙,被骤然现身的暴食褚餍辞一口吞噬,血肉无存、尸骨无留、魂飞魄散。
十二年隐忍、十二年修行、十二年成德、十二年熬心。
她修成仁善之德,守世间善意、护凡人安稳,可心底最深的执念从未消散——
她要为姐姐报仇,要让嗜血暴食,血债血偿。
今日终战,渊底重逢。
十二年夙怨,终将了结。
地底风声死寂,唯有光明灵光轻轻颤动,在无边幽暗之中,撑出最后一片微弱的纯白。
对峙,一触即发。
高空虚空,黑雾缓缓聚拢。
罪渊众人的身影,逐一浮现在千层狱境的半空之上。
池聿栩玄色衣袂凌空垂落,身姿挺拔矜傲,立于万千幽暗之巅。周身傲慢法则沉沉覆压,眉眼淡漠清冷,俯瞰下方最后的光明残火,如同俯瞰终将燃尽的蝼蚁星火。
旻珩紧随身侧,白衣墨纹,眉眼温柔缱绻,笑意浅浅落在唇角,目光自始至终,寸步不离池聿栩一人。他周身绯色丝线隐而不发,温柔皮囊之下,藏着覆天灭地的疯戾杀心,谁若敢伤他主人分毫,他必碎其魂、灭其形、诛其百世。
萧焚殊、陆执盈、邬昭寻、温慵叙、娄知伪、戚望疑、邢寒屿全员凌空而立,气息浩瀚鼎盛,四年登峰之力尽数蛰伏周身,幽暗威压层层碾压而下。
人群最末,柳暗垂眸静立,身形隐在黑雾边角,气息淡得近乎虚无。
无人知晓他眼底深藏的扭曲阴翳,无人察觉他掌心暗自流转的幽绿毒光。
他蛰伏数年、隐忍数载、秘药大成、毒力圆满,只为今日终局,伺机背刺,颠覆池聿栩的幽暗王座。
褚餍辞立在人群正中,身形厚重巍峨,周身萦绕浓郁的血色浊气,眼底是常年吞噬生灵养成的冰冷嗜血。
他早已忘了十二年前那条无名小巷、那个普通的凡人少女、那场随手而为的吞噬。
于他而言,凡人蝼蚁,食之无迹。
可于苏念穗而言,那是十二年夜夜入梦、剜心刻骨的永诀之痛。
正邪两极,悬空对峙。
千层狱寂,万屋沉杀。
终战,彻底开启。
【第二章·微光刺至尊,温柔杀生烬|林昭月、裴疏陨落】
死寂的渊底,最先破局的,是两道悍然冲出的白光。
林昭月与裴疏,是光明最后依旧保有凌厉战意、无惧幽暗威压的战力。
十年守界,他们见过太多陨落、太多别离、太多疲敝、太多绝望。
宽容逝、共情逝、耐心逝、光明残缺、防线崩塌、众生流离。
今日身陷九幽绝境,无路可退、无处可逃。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以残灯微光,逆伐幽暗至尊。
二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心意相通。
下一秒,两道纯白灵光骤然暴涨,冲破团队防御阵型,迎着漫天幽暗威压,悍然冲天而起!
林昭月掌托澄澈德光,气韵凌厉清正,剑光凝练笔直,刺破沉沉黑雾,直指高空王座前的池聿栩;
裴疏周身灵光流转厚重,盾光层层堆叠,护住周身,紧随其后,相辅而行,一攻一辅,极速突杀。
他们深知,今日战局的核心,从来不是缠斗罪恶众徒。
只要击溃幽暗之主池聿栩,幽暗棋局自崩,十年祸乱自结。
明知螳臂当车,明知以卵击石。
可光明之人,至死不退。
「幽暗祸世十年,今日终局,必斩渊主!」
清亮喝声震彻千层狱底,两道白光破开幽暗阻隔,一瞬掠至池聿栩身前百丈之内。
林昭月剑锋凝尽毕生残余德力,剑光璀璨、正气凛然,劈斩向池聿栩肩颈要害;
裴疏紧随其后,盾光震荡,借势突进,指尖灵光直击池聿栩周身法则破绽,意图破其防御、乱其稳态。
十年终战,光明最锋利的最后一击,尽数落在此刻。
可登峰圆满的幽暗至尊,早已立于天地战力之巅。
池聿栩立在半空,身姿未动分毫,眉眼淡漠依旧,甚至未曾抬眸正视。
面对两道拼死搏命的光明绝杀,他仅仅微微侧身,周身傲慢法则自然流转、自主御敌。
「铮——!」
金铁交鸣的刺耳巨响炸裂虚空。
登峰幽暗法则VS毕生倾尽的光明德力。
差距,天壤云泥。
碾压式的力量对冲瞬间炸开狂暴气浪,席卷整座千层狱境。
林昭月凌厉的剑锋劈在池聿栩流转的幽暗屏障之上,如同斩在万古磐石,纯白剑光寸寸崩碎、层层溃散。
磅礴的反噬之力逆流而上,瞬间震得她经脉开裂、血气翻涌、躯体震颤。
裴疏的术法撞击在傲慢法则壁垒,顷刻消融殆尽,连池聿栩的衣袂都无法触碰分毫。
可二人拼尽最后本源、无视反噬、无惧重伤,强行催力、死力突进。
明知无望,依旧死战。
下一瞬,锋刃擦过法则缝隙,借着拼死一搏的惯性,堪堪划破池聿栩肩侧一缕衣料,蹭出一道极浅极淡的血痕。
那是十年以来,无人做到的——伤及渊主。
浅浅一抹红,落在清冷雪白的肌肤上,刺眼、突兀、破天荒。
仅此一瞬。
全场死寂。
所有幽暗罪恶尽数敛息,空气瞬间冻结,千层狱底的杀伐气息骤然沉至冰点。
没人震惊光明的强悍。
所有人心底,只有一个认知——
有人,伤了池聿栩。
伤了幽暗至高,动了旻珩的逆鳞。
身侧一直温柔浅笑、安静伫立、眼底唯有一人的旻珩,笑意依旧挂在唇角,温柔缱绻分毫未变。
可那温柔的皮囊之下,所有温顺、所有平和、所有隐忍,尽数褪去。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池聿栩肩侧那一抹浅淡血色上,眼底温柔寸寸碎裂,翻涌而出的是彻骨阴寒、极致疯戾、毁天灭地的占有欲与杀意。
他缓缓抬眼,看向半空气息涣散、重伤踉跄的林昭月与裴疏,声音轻轻柔柔、温温柔柔,像情人间的低语,像无害的呢喃,却裹着足以湮灭神魂的冰冷杀意。
「不能伤害聿栩哦~」
话音落的刹那,绯色流光骤然覆满整片虚空。
无人看清他如何出手,无人捕捉到他的动作轨迹。
登峰圆满的色欲之力,早已超越术法、超越速度、超越常理。
万千绯色丝线瞬间锁死整片空域,编织成密不透风的绝杀幻境,瞬间禁锢林昭月、裴疏的四肢、经脉、神魂、本源。
二人甚至来不及产生恐惧、来不及后退、来不及喘息。
禁锢、锁魂、封灵、断脉。
「噗嗤——!」
两声轻柔的血肉碎裂声同时响起。
纯白躯体在极致幽暗杀力之下,毫无抵抗余地地寸寸崩裂。
灵光溃散、德韵破碎、本源归零、神魂碎裂。
没有折磨、没有拖沓、没有僵持。
是绝对碾压、轻而易举、干净利落的瞬杀。
两道坚持十年、鏖战十年、坚守十年的光明身影,
在旻珩温柔的低语之中,彻底湮灭、形神俱灭、尸骨无存。
半空灵光散尽,只余漫天浮动的细碎光点,缓缓坠落渊底。
温柔一笑,陨两光明。
伤他一寸,偿命千丈。
旻珩收尽所有杀戾,眼底疯色悄然藏归深处,唇角温柔笑意依旧如初。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侧的池聿栩,眼神温顺、依恋、恭谨,仿佛方才覆灭两命的狠绝之人,从不是他。
「脏了。」
他轻声呢喃,指尖拂过池聿栩肩侧那道浅淡血痕,以自身本源温柔抚平、彻底消弭,不留半点痕迹。
于世人,他是杀伐无情的原罪。
于天下,他是祸世幽暗。
可于他自己,他只是——不许任何人、任何光、任何罪,伤他分毫的忠犬。
聿栩一寸无伤,世间万命可诛。
【第三章·暗刃背至尊,叛骨葬饕餮|柳暗败露覆灭】
光明双杰瞬间陨落,虚空余波未平,全场压抑依旧。
所有人的目光尚且停留在方才瞬杀落幕的空域,心神未平、气息未定。
无人防备、无人留意、无人警惕人群最末那道常年透明、常年沉默、常年无害的身影。
柳暗。
数年蛰伏药室,数年隐忍藏锋,数年暗炼秘药,数年伪装安分。
他藏起所有阴暗扭曲、所有反叛图谋、所有阴毒算计。
在所有人眼中,他是最不起眼、最无威胁、最安分守己的次级恶,是幽暗阵营里最透明的边缘人。
无人知晓,今日终战,便是他筹谋数年的背刺之刻。
他之前的美德可是忠诚啊,哪会那么容易背叛,就算真背叛,那么这背叛一词的写照也会照应在罪渊上。
方才旻珩瞬杀林昭月、裴疏,全场目光被战局吸引、全场气息短暂动荡、全场注意力偏移的一瞬。
就是这瞬息万分之一的空隙。
柳暗动了。
他周身毫无征兆地暴涨一层浓稠漆黑的浊气,掌心一柄细薄、冷亮、隐透幽绿荧光的短刃无声凝结。
刃身通体莹黑,表层萦绕层层叠叠、无色无味、见血封喉、蚀魂腐骨的顶级秘毒。
那是他数年闭关药室、耗尽心血、以无数幽暗奇材、蚀骨蛊毒、万载本源秘炼而成的弑尊毒刃。
专破傲慢法则、专蚀渊主本源、专克至高幽暗。
隐忍数年,只为一击。
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他身形化作一道极致幽暗残影,摒弃所有伪装、所有安分、所有隐忍,带着数年扭曲积攒的恨意与叛心,自背后突袭,直刺池聿栩后心本源要害!
全场无人反应。
无人预判。
无人阻拦。
所有罪恶错愕侧目,所有光明残存心惊窒息。
幽暗阵营内部,蛰伏多年的背叛,终于在终战最关键的一刻,骤然爆发!
刀尖凝毒,寸寸逼近至高后背。
只差毫厘,便可破防入体、蚀尽本源、重创渊主。
可他忘了。
守在池聿栩身侧的,从来不止傲慢王权。
还有一双时时刻刻、分分秒秒、永不松懈、永不偏移、永不容错的眼睛——旻珩。
所有人失神的一瞬,唯有旻珩心神从未偏移主人分毫。
在柳暗身形微动、杀气初露、毒刃凝形的刹那,旻珩眼底所有温柔瞬间彻底褪去。
刺骨阴寒、暴戾狠绝、偏执疯戾,瞬间覆满整张面容。
他甚至无需转身,无需蓄力,无需结术。
周身绯色禁锢之力骤然反向锁死后方空域。
「嗡——!」
无形力场瞬间崩塌锁杀。
柳暗突进的身形骤然僵滞半空,所有速度、所有力道、所有毒劲、所有杀机,瞬间被强行冻结、强行镇压、强行禁锢。
毒刃悬在半空,距池聿栩后心不足半寸,再难进分毫。
咫尺之差,天渊之隔。
蛰伏数年的背刺,在旻珩寸步不离的绝对守护之下,全盘败露、彻底落空。
柳暗周身经脉被禁锢之力寸寸锁裂,幽暗浊气剧烈紊乱翻涌,掌心毒刃剧烈震颤,几乎崩碎脱手。
他艰难侧首,看向身前那道温柔却无情的背影,眼底多年伪装彻底碎裂,泄出内里所有阴暗、扭曲、疯狂、不甘的叛骨。
旻珩终于缓缓转身。
他脸上再无半分笑意,眼底是万年不遇的阴狠与冷漠,声音低沉、刺骨、寒凉,一字一顿,碾过虚空。
「我说过的,聿栩伤不得,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一句低语,宣判死刑。
没有迟疑、没有留情、没有审问、没有余地。
敢动池聿栩者,无论明暗、无论亲疏、无论阵营,杀无赦。
下一瞬,旻珩指尖轻抬。
禁锢之力骤然收紧、提拉、拖拽。
柳暗整个人被无形巨力强行拉扯悬空,周身骨骼层层爆响、经脉寸寸碎裂、秘毒反噬自身、暗力尽数溃散。
数年蛰伏底牌、数年秘药根基、数年扭曲筹谋,顷刻间尽数崩毁。
他挣扎不得、反抗不得、运转不得。
所有伪装、所有算计、所有野心,在绝对的守护之力面前,脆弱如蝼蚁。
「既然喜欢藏毒阴刺、喜欢暗处叛逃、喜欢不听告诫。」
旻珩眸光冷冽无温,声线轻淡却带着碾碎一切的漠然。
「便去最会吞吃万物的地方,慢慢赎罪。」
话音落下,他随手一掷。
虚空裂缝轰然开启,直通千层狱最底层、褚餍辞专属秘境——饕餮血海囚笼。
一道狼狈僵直的黑影,被无情丢掷而入。
深渊最底,血海翻滚、腥风扑面、浊气滔天。
一头体型庞然、鳞甲漆黑、巨口獠牙、吞天噬地的远古饕餮,静静盘踞在血海中央。
那是褚餍辞驯养万年、以魂为食、以恶为膳、永不饱足的本命凶兽。
自诞生以来,吞尽残魂、噬尽恶灵、碾碎万恶,从无活口。
柳暗坠落的瞬间,饕餮猩红巨眸骤然亮起,巨大的兽口轰然张开。
没有撕碎的巨响,没有惨烈的哀嚎。
只有沉闷、黏腻、缓慢、残酷的碾压吞噬声。
骨骼寸寸碾碎、血肉层层消融、暗力尽数剥离、神魂慢慢蚀尽。
慢。
极慢。
是最折磨、最痛苦、最对等他数年阴毒蛰伏的死法。
一点点碾骨,一点点噬血,一点点蚀魂,一点点消尽所有叛骨。
千层狱底,隐隐传来微弱且缓慢的血肉碾压声,久久不散。
一代蛰伏叛恶,数年筹谋,一朝败露,葬身饕餮,寸骨无存。
幽暗阵营最后一处暗线隐患,彻底肃清。
旻珩抬眸,眼底阴狠尽数收敛,转瞬又恢复温顺缱绻,转头重新落回池聿栩身上,半步不离,寸心不改。
谁伤聿栩,谁死。
谁逆聿栩,谁灭。
千年万载,铁律不变。
【第四章·十二年血仇,仁善葬暴食|苏念穗&褚餍辞同归于尽】
背刺之乱彻底落幕,渊底风声再度沉寂。
半空剩余的光明之人,个个面色惨白、心神震颤、眼底覆满绝望。
十年鏖战,对手从未手软。
今日终局,幽暗杀伐更是无情到底、不留余地。
林昭月、裴疏瞬灭,柳暗葬身饕餮。
战局的天平,早已彻底倾覆。
可人群之中,唯有一道白衣身影,未曾惧、未曾退、未曾乱。
苏念穗静静立在残光之中,周身仁善白光温柔却坚韧,眼底没有恐惧,只有沉淀十二年的彻骨悲凉与决绝。
她抬眸,遥遥望向半空身形厚重、气息嗜血的褚餍辞。
十二年了。
她记得那个雨夜。
昏暗窄巷,泥泞湿滑。
姐姐苏念熙温柔笑着,牵着她的手,要带她买糖回家。
下一秒,幽暗骤临,巨影覆顶。
无辜凡人,温柔良善,毫无反抗之力,被一口吞噬,当场湮灭。
死前最后一眼,是姐姐惊恐含泪、回头望她的模样。
那一幕,刻入骨髓、入梦十二年、疼了十二年、恨了十二年。
世人皆知褚餍辞暴食滔天、吞噬万灵、嗜杀无度。
可无人知晓,他吞过最无辜、最温柔、最不该消散的普通人。
无人知晓,这世间有一位妹妹,为报姐仇,修仁善、守本心、熬尽岁月、静待终局。
苏念穗轻轻抬手,指尖纯白仁善灵光缓缓升腾。
她的德,是仁善、是宽恕、是温柔、是渡世。
可她的心,藏着十二年跨不过的血海深仇。
以德报世,以恨偿仇。
「褚餍辞。」
她轻声开口,声音清浅、温柔,却带着十二年来从未动摇的决绝,响彻整座千层狱。
「十二年前,城西窄巷,雨夜。你吞了苏念熙。」
一句话落,褚餍辞微微抬眸。
他眼底茫然,全然记不起多年前随手吞噬的一个无名凡人。
于他万年寿数、万千吞噬之中,一条凡人性命,渺小如尘埃,不值一记。
可下一秒,看着少女眼底彻骨的执念与恨意,他嗜血的本心被微微挑起。
厚重身形微微前倾,周身血色浊气暴涨,吞噬之力层层铺开,压向下方单薄的白衣少女。
「哦?陈年残食,也配记恨至今?」
褚餍辞声线低沉厚重,带着常年噬杀的漠然与冷硬。
「区区仁善微光,也敢拦我?」
「我不是拦你。」
苏念穗轻轻摇头,白衣迎风微动,仁善之光愈发澄澈明亮。
「我是来,替我姐姐,讨回一命。」
话音落下,她不再迟疑,身形骤然冲天而起!
不避幽暗威压,不惧巅峰暴食,不求胜算、不求生还、不求退路。
只为十二年姐弟情,只为无辜枉死之人,只为世间不被遗忘的温柔与冤屈。
仁善之光漫天铺开,温柔、澄澈、圣洁、渡厄。
与褚餍辞满身血腥、浊气、杀戮、暴食之力,形成极致刺眼的正邪对立。
温柔渡恶,微光噬血。
二人瞬间战至一处。
褚餍辞登峰暴食之力全开,周身血海翻涌、吞噬气场铺开万里。
他抬手便是吞纳万物的霸道之力,试图直接吸纳碾碎这缕不自量力的仁善微光。
常年厮杀、常年吞噬、常年鏖战,他的战法厚重、霸道、无解、擅长碾压、擅长耗竭、擅长吞灭一切攻势。
可苏念穗的仁善,恰恰是最克制嗜血暴食的力量。
仁善渡煞、温柔化戾、纯白净浊、善意消杀。
她不强攻、不碾压、不爆发。
她以最温柔的力量,层层净化褚餍辞周身的血腥浊气,一点点瓦解他的吞噬根基,一寸寸抚平他的嗜血本源。
每一次对撞,仁善之光都会被暴食之力吞噬大半。
每一次纠缠,她的经脉都会被戾气震裂、肉身受损、本源耗竭。
她本就历经十年疲敝、本就本源残缺、本就战力不及巅峰原罪。
可她不退、不让、不避、不歇。
一招一式,皆是执念。
一息一念,皆是仇怨。
「十二年前,她只是普通人。」
缠斗之中,苏念穗声音微微颤抖,却字字清晰。
「她温柔、善良、从未作恶、从未害人。雨夜归家,无辜殒命,尸骨无存。」
「你嗜杀成性、吞尽生灵、视人命如草芥。你登峰无敌、你万古强盛,可你欠她一条命。」
褚餍辞眼底漠然依旧,出手杀伐不改,吞噬之力愈发狂暴。
「世间弱肉强食,幽暗吞光,本就是天道常理。凡人蝼蚁,死便死了,何须记挂?」
这句话,彻底碾碎苏念穗最后一丝隐忍。
是啊。
在罪恶眼里,凡人从无轻重、从无价值、从无公道。
所以她更要战。
即便无人记得,即便无人怜悯,即便世人遗忘。
她要替姐姐,讨一次公道。
缠斗愈烈、血气愈盛、灵光愈淡。
苏念穗浑身白衣染血、经脉尽数开裂、本源濒临枯竭。
仁善之光越来越微弱,随时可能被彻底吞噬、彻底消散。
褚餍辞同样在温柔渡化之中,本源持续受损、嗜血根基不断瓦解、登峰战力层层下滑。
他从不畏惧强攻硬杀,却最怕这日复一日、寸寸蚀骨的温柔净化。
越吞越耗,越杀越损。
暴食克万法,唯独难克仁善渡化。
激战整整百招过后,二人尽数油尽灯枯。
苏念穗眼底泪光澄澈,终于笑了一下。
温柔、干净、释然。
十二年执念,今日终了。
她不再保留、不再克制、不再惜命。
「我以仁善之本,献祭余生,以命抵命——」
「褚餍辞,陪我一同,偿我姐姐一命。」
刹那!
濒临枯竭的纯白仁善之光骤然极致爆发!
不是杀伐爆发,是献祭式本源全开。
所有残留德韵、所有毕生修为、所有本心执念、所有残存神魂,尽数燃烧。
漫天纯白流光层层包裹住暴怒反扑的褚餍辞。
温柔的光,成了最无解的囚笼。
渡化之力瞬间浸透褚餍辞全身经脉、本源、神魂。
他一身嗜血戾气、万年吞噬根基、登峰幽暗本源,被纯白微光寸寸瓦解、层层崩碎。
暴食之力疯狂反噬、血海瞬间枯竭、吞噬本源彻底崩塌。
褚餍辞瞳孔骤缩,第一次露出错愕与惊惧。
他想挣脱、想吞噬、想反扑,可仁善献祭的锁魂渡化,无解无破。
「同归于尽?」
他低沉怒吼,戾气暴走,全力催发最后本源,血腥黑暗的暴食之力彻底炸开,反向禁锢缠绕住苏念穗单薄的身躯。
「可笑!我暴食万古,岂惧同归于尽!」
黑暗终焉与纯白终焉,在半空轰然对撞、彻底湮灭。
白光碎、黑雾崩。
两道缠斗至极致的身影,瞬间被双向爆炸的本源洪流彻底吞没。
无逃生、无幸免、无残留。
温柔仁善,殉仇而灭。
嗜血暴食,偿命而终。
十二年血海深仇,
一朝对战,双双陨灭,同归于尽。
半空灵光与浊气尽数消散,只余空空荡荡的幽暗虚空。
千层狱底,彻底死寂。
光明再损一员核心。
幽暗陨落一位本源原罪。
终战的代价,终于落在了幽暗自身。
风雨潇潇,渊底寂然。
十年终局,杀伐未尽,血火未歇,恩怨未了。
千层狱境的终战,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