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桥金路青云梯》李玉溪

10、定都

　　彭城大战之后，吕雉和刘太公被楚军俘虏，在楚营关押了两年多，一直作为要挟刘邦的筹码。

　　项羽和刘邦在荥阳、成皋长期对峙，连年苦战。

　　长途作战，粮草补给越来越困难，后方彭越不断袭扰粮道，兵员损耗巨大，越打越疲惫。

　　虽然后方关中能源源不断输送兵粮，但正面战场很难一口气歼灭项羽，也打得十分艰苦。

　　项羽见僵持不下，就拿人质逼迫刘邦。
　　曾经有一次，项羽架起大锅，把刘太公放在案板上，威胁刘邦。

　　“再不投降，我就烹了你父亲。”

　　刘邦却回复

　　“我和你曾经约为兄弟，我的父亲就是你的父亲。你要是烹杀太公，记得分我一杯肉汤。”

　　项羽听完大怒，想要杀刘太公，被项伯劝阻。项伯劝说，争夺天下的人不会顾惜家人，杀了太公只会招来灾祸，项羽便作罢。

　　双方都无力快速结束战争，于是约定鸿沟为界鸿沟以西归汉，鸿沟以东归楚，停战罢兵。

　　作为议和的条件，项羽把吕雉、刘太公释放，派人送回刘邦军中。

　　途中换成刘邦的人接回。

　　陈瑶琴无奈跟随。

　　“吕夫人，刘太公，到了”

　　“多谢陈公不必麻烦”

　　“往后别这么叫我了，他们都称呼我为刘夫人，你称呼我为吕夫人可能刘季”不喜欢听”

　　“您先是您，才是刘夫人”

　　一声呵斥叫走陈瑶琴。

　　“你疯了，那是沛公的正妻你闲聊什么”

　　“我…”

　　“敢肖想沛公的女人小心了”

　　晚上，陈瑶琴躺着久久不能睡去。

　　想起早上刘邦让自己去接吕雉的画面。

　　“吕夫人长得不算好看但也清丽两个孩子也很可爱，沛公为什么不喜欢”

　　“姐你研究这个干啥？你该不会真看上吕雉了吧”

　　“没有…吧…我只是觉得”

　　“姐…沛公还没死呢你就先惦记人家妻子了？再说了吕雉看着就不一般以后是能成大事的女人”

　　“我只是有点心疼她”

　　“心疼一个寡妇是一段畸形恋爱的开始，不过吕雉也不是寡妇啊你就开始心疼人家了”

　　吕雉的脸庞和清心的声音在陈瑶琴内心久久不能平息。

　　生平从不做梦的陈瑶琴在半梦半醒之间看见吕雉站在她面前淡淡一笑，是发自内心的笑。

　　“姐！你还不快起来！刘邦叫你去呢，笑什么笑”

　　因为这个梦，陈瑶琴有些不敢看刘邦。

　　“陈掾！近日关于士兵的案子有多少？”

　　“回沛公，二十起虽然军纪严格但是一些尚未娶亲的士兵仍然是控制不住，不如让刘夫人安排一些士兵娶妻”

　　“你也没娶妻吧？”

　　一说到娶妻，陈瑶琴就想起吕雉。

　　更不敢看刘邦了。

　　“家中有婚配，只是…”

　　“只是什么”

　　刘邦以为这个陈汝道也跟自己一样不喜欢家里配的妻子还觉有点高兴找到志同道合的人了。

　　“旧秦失势臣便与妻子和离把家中所有东西都留给妻子了和家弟当起了流民”

　　给刘邦听夫妻和睦小故事，不亚于给猪安利猪肉有多好吃。

　　刘邦不知道又在哪听的，秦朝纵容官员欺民霸女又害怕重蹈覆辙了。

　　特意问的。

　　回去又要整理竹简。

　　萧何整理的最多，陈瑶琴顶多也就整理十多个。

　　要不刘邦信得过萧何呢。

　　张良，陈平接连入账劝阻刘邦。

　　“汉有大半天下，诸侯尽附，楚兵疲粮尽，天下厌楚。今日鸿沟罢兵，乃上天亡楚之时！若纵之归山，养虎为患，他日再难图之！”

　　陈瑶琴闻之色变。

　　鸿沟约定在先，即是君子应当信守承诺放楚人一马再者日后刘邦君临天下怎么说项羽也算得上是臣子百姓怎么能毁约。

　　曾为项梁麾下与项羽共处，共赴战场如今偏要刀剑相向。

　　陈瑶琴敛衽躬身，语声沉静，不疾不徐。

　　“主公，鸿沟之盟已然立约，言明中分天下，罢兵休战。盟约在先，天下人皆听闻此事。”

　　她抬眼，目光坦然。

　　“退一步论，倘若来日沛公果真登临帝位，项羽也不过是一方归降之人。既为天下之主，当容四海之人，何必非要取他性命？

　　昔日沛公投奔项梁，曾在其帐下听令，也曾与项羽并肩出征，一同攻伐城阳，共抗秦军。往日有同袍共事的情分，曾是抗秦的盟友。

　　如今项羽兵疲东归，已然依约送还太公与吕夫人。盟约既践，何苦步步紧逼，赶尽杀绝。一旦穷追不舍，世人便会说沛公背信，失了人心。”

　　张良再三劝阻，养敌为患日后如果项羽发展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项羽此番肯信守盟约，放归太公与吕夫人，足见他重诺，如今他引兵东归，便是打算恪守鸿沟之约。依臣看，他日他亦会坚守此誓，不会再起兵戈，来犯汉地。”

　　到底没劝住刘邦。

　　陈瑶琴没跟军在营帐里气的破口大骂。

　　“小人！项羽按照约定放人回来还撤了兵，到底要怎么样啊？非得置于死地，那么多条人命呢？就以刘邦的心，如果这群人不全杀了他肯定会觉得这群人日后会造反。他以为所有人都像他一样吗，造反？又要死人，每次仗都死成千的人。
　　张良更是小人中的小人，呸！亏我还觉得他是君子，口蜜腹剑的东西！
　　这种话能从人嘴里说出来，我真是他们比我还更妖怪”

　　“想得天下的那个不是心狠的人”

　　“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该赶尽杀绝”

　　刘邦立即传信与韩信，彭越二人约定一起出兵。

　　刘邦带兵追到固陵不见韩信与彭越。

　　项羽得知刘邦毁掉协议带兵追到固陵，勃然大怒掉头带兵与刘邦大战。

　　刘邦在固陵大败，只能收罗残兵，筑营扎垒固守，被楚军困在营中。

　　张良道

　　“韩信与彭越迟迟不至，根源在于封地没有落到实处。主公先前只是口头许诺，并无文书为凭，二人心中不安，自然不肯出兵。只需拟下文书，明确划分大片土地许诺给韩信与彭越。一旦消息送到二人军中，他们定会即刻挥军南下，合围项羽。

　　果真如张良所说，韩信与彭越二人南下会师大挫项羽。

　　英布，刘贾皆从南方起兵支援刘邦。

　　几方大军联合围剿楚军切断项羽江东去路。

　　陈瑶琴在帐中祈祷千万保项羽一条命别赶尽杀绝。

　　楚军军心崩溃，大量士卒连夜逃亡正所谓四面楚歌。

　　项羽见大势已去与虞姬在帐中诀别。项羽带八百精锐突围逃去。

　　汉军一路追击。，项羽逃到乌江岸边，自觉无颜再见江东父老，不肯渡江，自刎而死。

　　项羽身死之后，楚地大多归降。唯有鲁城不肯投降，直到汉军拿出项羽首级，鲁地才归顺。刘邦最后以鲁公的礼仪安葬项羽，赦免项氏族人，没有赶尽杀绝项羽的宗族。

　　陈瑶琴称病不去议事。

　　刘邦不用想都知道，她不愿面对楚军全军覆没的消息。

　　“你就打算一直称病不见沛公，沛公可是惜才的人啊，沛公已经赦免项羽族人，并非沛公心狠如若不真这么做沛公辛苦打下的江山功亏一篑”

　　刘邦带着夏侯婴等人，快马加鞭直奔韩信军营。

　　此时韩信在营中处置楚军降兵，清点兵马，全然不知刘邦会突然到来。

　　天刚亮，刘邦就到了中军帐营，韩信的兵一看是刘邦没敢拦。

　　刘邦径直走到帅案前，拿起兵符，印信握在手中。

　　“汉王来到，在中帅军营攥着兵符不撒手，恐为不援军一事心有芥蒂”

　　韩信走向中帅军营时内心忐忑，刘邦会砍他，打他？没有韩信进去就跪拜。

　　刘邦看向他的眼神晦暗不明，但语气出奇平静。

　　“天下已定，连年征战，士兵疲苦，你麾下大军由我暂时亲自统辖。”

　　韩信无计可施只好俯身听命。

　　刘邦回来时走路明显带着几分怒意。

　　“肯见我了？因为项羽一事？”

　　“汉王之命不敢不从，只是往后此事众人需闭口不言不然后世子孙议论汉王不好。”

　　“我知道，去整理案宗吧”

　　陈瑶琴走出不远又折返回来。

　　“臣还有一事相告汉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就说吧，你几时说过我爱听的了？”

　　“臣恳请汉王暂时不要封韩信，韩信心高气傲，汉王远去追杀楚军。急需大军援救，韩信竟然因无文书封地承诺不援军，在如此紧要关头，却还因为地位，权力，金钱不顾全大局以后恐怕也会为了地位，权力而影响汉王的地位。”

　　刘邦只嗯了一声这句话确实说道刘邦心坎里去了。

　　找来张良和萧何分别谈论一番。

　　又听张良的选择封韩信。

　　给陈瑶琴气的。

　　“这个死刘邦，昨天我说的时候还若有所思呢，今天又选择封人家，早晚有一天韩信多了在天下他就老实了，雍齿一番豪强，他就服了刘邦了吗？你以为韩信就能吗？”

　　陈颂君跟狗腿子似的就在一旁就是对骂得好，陈瑶琴不愿意看他奉承样去逗陈颂声玩了。

　　陈颂声起到一个句号作用。

　　把韩信从齐王改为楚王，刘邦这波也怀疑韩信造反了，让韩信远离他苦心经营的齐地。

　　刘邦几经商议开始封王侯。

　　韩信，徙为楚王，都下邳。

　　彭越，封为梁王，都定陶。

　　英布，封为淮南王，都六县。

　　张敖，袭为赵王。

　　臧荼，封为燕王，都蓟。

　　韩王信，封为韩王，

　　吴芮，封为长沙王，
　　都临湘。

　　萧何，酂侯。

　　曹参，平阳侯。

　　张良，留侯。

　　陈平，曲逆侯。

　　周勃，绛侯。

　　樊哙，舞阳侯。

　　夏侯婴，汝阴侯。

　　灌婴，颍阴侯。

　　项伯，射阳侯。

　　雍齿，什邡侯。

　　陈瑶琴，安平侯。

　　陈瑶琴曾像刘邦进言不给自己封侯封王，以前做什么现在仍然做什么不加官进爵待遇好点就行。

　　刘邦还跟她客套客套。

　　没想到真到那天陈瑶琴又说了不封王侯，只留在刘邦身边做事即可不要封地封号。

　　就赐封号安平。

　　“姐感情好啊你也封个候”

　　“雍齿和韩信还有张良都能封我凭啥不能封，好歹我跟萧何俩处理多少案子。”

　　“酂侯”

　　“汝道，你可别取笑我了还是叫我名字罢，如今大家都封了王侯我想联同大家上书请汉王登基”

　　“汉王乃是众将主心骨。但凡兴兵征伐、与众臣商议国事，大小决断，皆由汉王一人定夺，实在辛苦。当之无愧我也上书。”

　　“好”

　　群臣一同伏身，齐声进言。

　　“大王起于布衣，诛暴逆，平定四海。有功者辄裂地而封为王侯。大王不号尊号，则无以镇抚天下，安定万民。臣等冒死恳请大王即皇帝位。”

　　刘邦微微推辞。

　　“久闻帝号，有贤德之人方能居之。空有虚名，无贤德之实，不可取。诸位何必苦苦相逼。”

　　听见这句话的陈颂君，瞪一眼刘邦内心说刘邦死装。

　　“真能装，其实心里乐屁了吧，恨不得龙袍穿身上睡觉。”

　　张良上前一步，再拜而说。

　　“大王起于沛县，伐无道，诛项羽，平定海内。诸侯归服，天下已定。大王登帝位，乃是顺天下人心，安诸侯百姓。此乃天命，万望大王应允。”

　　陈瑶琴自班列中向前半步，躬身叩拜，朗声开口。

　　“连年征战，苍生流离。唯有正帝位、定纲纪，方能止息纷争，令郡县有法可依，百姓得以休养生息。臣亦恳请大王，登极称帝。”

　　众诸侯王、列侯齐齐叩首，再三恳请。

　　“伏请大王应允！”

　　刘邦几番推让，见群臣心意恳切，终于应下，择定汜水之北，筑坛登极。

　　刘邦环视殿内诸臣，开口发问。
　　“方才众说纷纭，或言洛阳，或说关中。朕意难决，诸位再说说。”

　　萧何上前一步，拱手进言。

　　“洛阳地处天下之中，诸侯四方纳贡，路途均等。此地历经周室经营，城郭完备，宫室尚存。天下初定，国库空虚，建都洛阳，不必大兴土木劳民。关东诸侯前来朝见，往来也便利。臣以为，定都洛阳为宜。”

　　张良出列，语气审慎。

　　“洛阳四面有伊，洛，瀍，涧数水环绕，若是天下安定，以此为都，教化四方再好不过。只是其地域狭小，方圆不过数百里，田地贫瘠。一旦四面受敌，无险可凭。”

　　陈瑶琴稳步出班，躬身回话。

　　“臣以为，子房公一语点破要害。洛阳虽居天下中心，土地尚可，可四面无高山大河屏障，一旦关东有变，极易受围困。如今天下刚刚平定，异姓诸侯王各拥兵马，隐患未消。关中之地，被山带河，四面皆有要塞，进可出兵镇抚关东诸侯，退可固守根基，适合建都。”

　　张良再拱手续言。

　　“汝道所言切中要害。关中金城千里，天府之国，是万全之地。”

　　刘邦听罢，沉吟片刻，当即定计。

　　“好。传诏，定都关中，营建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