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草莓味的牛奶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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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驰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自从那天傍晚他在教室里对我“宣誓主权”开始，我的高中生活就彻底偏离了原本灰暗的轨道。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刻意找我搭话，而是将他的“监督”无缝融入了我生活的每一个细节。
“林予，去食堂。”
每天中午下课铃一响，他总会准时出现在我的桌旁，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起初，我还试图用“我不饿”、“我要去图书馆”来推脱。但他总有办法治我。比如，他会直接抽走我手里的书，或者干脆站在我的座位旁边不走，直到我妥协。
我被迫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把自己餐盘里最清淡、最好消化的菜夹到我碗里。
“我不喜欢吃这个……”我小声抗议。
“吃。”他连眼皮都不抬，“你瘦得风一吹就倒，不吃饱怎么行？”
我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一口一口地把那些菜咽下去。其实我的胃很脆弱，稍微吃多一点就会觉得胀得难受。但我看着他坐在对面认真吃饭的侧脸，就觉得哪怕胃里像塞了石头，心里也是甜的。
除了吃饭，他还开始“强迫”我喝牛奶。
每天下午的课间操时间，我的课桌抽屉里总会准时出现一盒温热的草莓味牛奶。
“为什么总是草莓味？”有一次，我终于忍不住问他。
他正低头看着一本厚厚的竞赛题集，闻言，笔尖顿了一下。
“因为你上次喝的时候，嘴角沾了草莓酱，看起来没那么难看了。”他头也不抬地说。
我愣住了。
我没想到，我极力掩饰的狼狈，他其实都看在眼里。
“顾驰，”我握着那盒温热的牛奶，轻声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终于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我。
“因为你看起来太可怜了，林予。”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像个没人要的流浪猫。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饿死在学校里。”
流浪猫。
我低下头，吸了一口草莓牛奶。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掩盖了喉咙深处那股常年不散的血腥味。
是啊，我只是他随手喂的一只流浪猫。
他不知道，这只流浪猫的心里，早就装下了一整个太阳。
高三那年的冬天特别冷。
我本来就怕冷，加上心脏供血不足，手脚总是冰凉的。哪怕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坐在教室里也冻得发抖。
有一天晚自习，我正趴在桌子上，试图用体温捂热冻僵的手指。
突然，一件带着体温的校服外套落在了我的肩上。
我猛地抬起头，看到顾驰正穿着单薄的毛衣，看着我。
“穿上。”他说。
那你呢？”我慌了，想要把外套还给他，“你会感冒的。”
“我火气旺，不怕冷。”他按住我的手，语气不容置疑，“你再冻下去，明天体育课又要晕倒了。”
我看着他，眼眶突然就红了。
那件宽大的校服外套上，满是属于他的、干净的皂角香味。我将自己裹进那件外套里，像是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拥住。
那一刻，我几乎要忘记，我是一个随时会死掉的人了。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乖，只要我努力多吃一口饭，多喝一口牛奶，我就能多留在他身边一天。
高三下学期的一个深夜，宿舍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我坐在床沿，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弱灯光，看着手里那一堆花花绿绿的药片。
止痛的、强心的、抑制免疫排斥的……它们被我混在一起，像是一把五颜六色的糖豆。
我仰起头，就着温水，将它们一把吞下。苦涩的味道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带来一阵轻微的痉挛。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按在左胸口。
“咚……咚……咚……”
心跳很慢，很微弱，像是一台生锈的老旧水泵，在艰难地维持着运转。
但我还是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在脑海里一遍遍复习着那些枯燥的英语单词。
我不能睡。
顾驰说过，如果我这次模考能进年级前五十，他就带我去看海。
我想去看海。我想穿着干干净净的衣服，和他并肩走在阳光下。
哪怕……只有那短短的一天，我也愿意用我剩下的所有寿命去换。
第二天清晨，我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但被我用粉底勉强遮盖住的脸，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还算自然的微笑。
只要我还站着，我就还是那个普通的林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草莓味的牛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