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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叶采恩 隔天上午九 ...

  •   隔天上午九点零八分,叶采恩第二次走进重大犯罪组。

      这一次,她没有带文件。

      只有一个黑色手提包。

      她坐下时,先看了一眼何洛珂。

      “你也在。”

      何洛珂点头。

      “嗯。”

      叶采恩没有问为什么。

      周行之把桌上的资料转向她。

      第一张,是三年前M7研究型监测装置的设备盘点表。

      第二张,是她的签名。

      第三张,是沈文昭手腕上的皮肤痕迹照片。

      第四张,是手机与陌生蓝牙装置的连接记录。

      叶采恩看完。

      没有立刻说话。

      陈子谦坐在旁边。

      这次他没有先发问。

      周行之开口:

      “你认识M7?”

      “认识。”

      “你参与过?”

      “项目协调。”

      “做什么?”

      “设备出入、研究文件、测试排程。”

      “M7-04呢?”

      叶采恩看着那张盘点表。

      “有印象。”

      “你亲自签收封存。”

      “对。”

      “后来不见了。”

      “我知道。”

      周行之抬眼。

      “你知道?”

      “我离职后,前同事有提过。”

      “为什么之前没说?”

      叶采恩抬起头。

      “你们之前没问M7。”

      “我们问过你认不认识沈文昭死亡前可能使用的监测装置。”

      “你们没给我看型号。”

      周行之没有反驳。

      “那现在看到了。”

      “是。”

      “是不是同一种?”

      叶采恩看向何洛珂。

      “痕迹很像。”

      “只是像?”

      “没有实物,我不能说是。”

      何洛珂第一次开口。

      “M7贴在哪里?”

      “前臂或手腕内侧。”

      “固定位置?”

      “不完全。”

      “穿刺方式?”

      “微型传感针。”

      “会留下多深的痕迹?”

      “很浅。”

      何洛珂看了周行之一眼。

      和苏曼的结果一致。

      周行之问:

      “M7-04失踪前,最后碰过的人是不是你?”

      叶采恩停了一秒。

      “不一定。”

      “记录上最后是你。”

      “因为我是负责签文件的人。”

      “设备本体呢?”

      “工程师会碰。”

      “高孟哲说04是他封存,你确认。”

      “对。”

      “封存后还有谁有权限拿?”

      “当时实验室很多人。”

      “名字。”

      叶采恩皱眉。

      “三年前的事,我不可能全部记得。”

      “那你记得谁?”

      “高孟哲。”

      “韩志远?”

      “他那时候不是直接管理M7。”

      “沈文昭?”

      “不是瑞衡的人。”

      “郭维真?”

      叶采恩的表情第一次明显变了。

      很轻。

      但何洛珂看见了。

      周行之也看见了。

      “你认识郭维真。”

      不是问句。

      叶采恩沉默了两秒。

      “认识。”

      陈子谦终于抬头。

      “之前怎么没说?”

      “你们没问。”

      他几乎要开口。

      周行之先看了他一眼。

      陈子谦把话收回去。

      周行之说:

      “什么关系?”

      “他以前做研究行政。”

      “十二年前?”

      “对。”

      “你爸那个研究?”

      叶采恩没有立刻回答。

      “有接触。”

      “多少?”

      “我不知道。”

      “你父亲叶明哲跟郭维真熟?”

      “至少认识。”

      何洛珂问: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整理旧资料之后。”

      “沈文昭告诉你?”

      “一部分。”

      “另一部分?”

      “我自己查。”

      —

      上午九点三十二分。

      周行之换了一份资料。

      十年前死亡案件。

      女性。

      二十九岁。

      临床研究护理师。

      叶采恩看到死者照片时,脸色变了。

      这一次不是很轻。

      而是很明显。

      何洛珂盯着她。

      “你认识她。”

      叶采恩没有否认。

      “认识。”

      周行之问:

      “名字?”

      “许若彤。”

      “什么关系?”

      “以前合作过。”

      “多久?”

      “很短。”

      “哪个研究?”

      叶采恩沉默。

      “叶小姐。”

      周行之声音平静。

      “这个案子现在被重新拿出来,是因为郭维真特地留下来。”

      叶采恩的眼神一动。

      “郭维真?”

      “对。”

      “他在哪?”

      “这是我们在找的人。”

      叶采恩低下头。

      “所以他还是跑了。”

      周行之问:

      “你知道他会跑?”

      “不知道。”

      “刚才那句什么意思?”

      “他以前就很怕事。”

      “怕什么?”

      叶采恩没有回答。

      何洛珂说:

      “十二年前的研究。”

      叶采恩抬头看她。

      没有说对。

      也没有说不对。

      周行之把十年前的毒理报告推过去。

      “这个案子,你知道多少?”

      叶采恩看了两页。

      “当年说是意外。”

      “你信?”

      她没有立刻回答。

      “以前信。”

      “现在?”

      “不知道。”

      “为什么改变?”

      “沈文昭。”

      “他跟你说了什么?”

      叶采恩手指压住纸张边缘。

      “他说,若彤当年的死亡报告,有一个地方他一直觉得怪。”

      何洛珂问:

      “药物?”

      “他没一开始说。”

      “后来呢?”

      “说有两种药。”

      何洛珂没有动。

      “他什么时候跟你说?”

      “大概一个月前。”

      周行之皱眉。

      “你昨天为什么没提?”

      叶采恩看着他。

      “因为你们昨天问的是沈文昭。”

      “现在也是。”

      “但你们没有问许若彤。”

      周行之沉默了两秒。

      “所以你是打算等我们问到每一个名字,才说?”

      叶采恩的表情变硬。

      “我不知道哪些跟他死亡有关。”

      “你知道得比我们多。”

      “知道得多不等于知道答案。”

      何洛珂淡淡地说:

      “这句没错。”

      周行之看了她一眼。

      没说什么。

      —

      上午十点零五分。

      何洛珂把十年前和现在的两份药理资料放在一起。

      “沈文昭有没有跟你说,他为什么会重新看许若彤的案子?”

      “有。”

      “原因?”

      “他说那不是第一份有问题的血液。”

      何洛珂的眼神变了。

      “什么意思?”

      “我问过。”

      “他只说,当年他们忽略了一件事。”

      “哪一件?”

      “不是浓度。”

      “是顺序。”

      房间瞬间安静。

      周行之抬眼。

      何洛珂没有说话。

      她想起郭维真留下的便利贴。

      不要再看时间。

      看顺序。

      叶采恩看着她。

      “你知道?”

      何洛珂问:

      “谁教你这句?”

      “沈文昭。”

      “原话?”

      “他说:‘我们那时候一直在看每一个值有没有超标,没有人问它们为什么照那个顺序出现。’”

      唐予安昨天说的话突然在何洛珂脑中重叠。

      正常数值。

      正常剂量。

      正常药物。

      但排列方式不正常。

      她问:

      “许若彤也是两种普通药?”

      “对。”

      “其中一种是她固定服用?”

      叶采恩停了一下。

      “是。”

      “另一种呢?”

      “研究现场拿得到。”

      周行之问:

      “谁拿得到?”

      叶采恩看向他。

      “很多人。”

      “你呢?”

      “十年前我还没在那个单位。”

      “你爸?”

      她的嘴唇抿紧。

      “有可能。”

      陈子谦问:

      “所以你一直怀疑你爸也参与过?”

      “我没有这样说。”

      “你之前说你爸后来身体出问题。”

      “对。”

      “现在又说他可能接触许若彤用到的药。”

      “因为他是技术人员。”

      陈子谦盯着她。

      “你到底是在查谁?”

      叶采恩的表情冷下来。

      “我爸。”

      “查他是受害者还是参与者?”

      这个问题让她停了很久。

      最后,她说:

      “两个都有可能。”

      —

      上午十点四十二分。

      第一次,叶采恩主动打开自己的手机。

      “我有一段录音。”

      周行之看她。

      “什么时候的?”

      “三周前。”

      “谁?”

      “沈文昭。”

      “他知道你录?”

      “不知道。”

      陈子谦立刻皱眉。

      “你偷录?”

      “对。”

      “为什么?”

      “因为他每次说完都会改口。”

      周行之问:

      “原始文件还在?”

      “在。”

      “先不要播。”

      叶采恩看他。

      “为什么?”

      “我要先留存。”

      陈子谦接过手机,在程序确认后复制原始文件。

      几分钟后。

      录音在会议室播放。

      背景很安静。

      像咖啡店。

      先是叶采恩的声音:

      “所以我爸到底知不知道?”

      沈文昭沉默了几秒。

      “知道一部分。”

      叶采恩:

      “哪一部分?”

      沈文昭:

      “他知道资料被重排。”

      “谁叫你们改?”

      “不是改内容。”

      “那叫什么?”

      “把时间整理成能交出去的版本。”

      何洛珂微微皱眉。

      录音继续。

      叶采恩:

      “你们把真的东西变成假的?”

      沈文昭:

      “不是。”

      “那是什么?”

      很长的沉默。

      然后沈文昭说:

      “数字都是真的。”

      “人也是真的。”

      “但放在一起之后,就不一定是真的。”

      会议室里没有人动。

      何洛珂第一次觉得这句话近得刺耳。

      叶采恩的录音声音又传出来。

      “许若彤呢?”

      沈文昭:

      “我不知道。”

      “你又不知道?”

      “她的事不是我处理的。”

      “那谁处理?”

      “……”

      “郭维真?”

      录音里,沈文昭没有回答。

      叶采恩:

      “韩志远?”

      沈文昭仍然没有回答。

      最后只说:

      “不要再找他们。”

      叶采恩:

      “为什么?”

      沈文昭:

      “因为有些人不是在怕当年的事。”

      “他们是在怕现在。”

      录音到这里结束。

      没有人说话。

      —

      周行之第一个开口。

      “‘怕现在’是什么意思?”

      叶采恩摇头。

      “我不知道。”

      “你没追问?”

      “有。”

      “他不说。”

      “之后呢?”

      “几天后,他开始叫我不要再碰旧资料。”

      何洛珂问:

      “那你有停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找到我爸的名字。”

      “在哪?”

      叶采恩看着她。

      “不是正式研究名单。”

      “那是什么?”

      “一张内部物流记录。”

      “什么物流?”

      “研究用药。”

      陈子谦立刻问:

      “你爸领过?”

      “不是领。”

      “是签收。”

      何洛珂问:

      “哪一种药?”

      叶采恩说出名称。

      房间里只有何洛珂立刻理解。

      是沈文昭第二份血液里,那种来源不明的处方药。

      她没有立刻说话。

      周行之看到她表情。

      “同一个?”

      何洛珂点头。

      “同一类。”

      叶采恩看着她。

      “沈文昭体内也有?”

      没有人回答。

      但她已经知道答案。

      她的脸色慢慢变白。

      “所以他真的……”

      何洛珂打断。

      “先不要下结论。”

      叶采恩看着她。

      “你现在还能说这句?”

      “因为我们不知道那个药怎么进入他体内。”

      “但是一样。”

      “一样不代表来源一样。”

      叶采恩盯着她。

      过了几秒,突然笑了一下。

      不是开心。

      “沈文昭也这样。”

      “怎样?”

      “什么都不肯说死。”

      何洛珂没有反应。

      叶采恩继续:

      “永远说可能。”

      “也可能不是。”

      “还要再确认。”

      她的声音开始有些发抖。

      “所以十二年前没有人负责。”

      “十年前也没有人负责。”

      “现在他自己死了,你们还是说可能。”

      周行之说:

      “因为这就是我们现在有的证据。”

      叶采恩看向他。

      “如果证据永远都差一点呢?”

      没有人回答。

      她又看向何洛珂。

      “那是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一直说自己不知道?”

      何洛珂的声音很平。

      “不知道的事情,本来就不能说知道。”

      “那受害者呢?”

      “她们等你们知道,要等多久?”

      何洛珂沉默了。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回。

      因为这个问题没有漂亮答案。

      —

      上午十一点二十八分。

      谈话暂停。

      叶采恩去了洗手间。

      陈子谦立刻走到白板前。

      “她的动机越来越完整。”

      周行之问:

      “说。”

      “她认为沈文昭参与掩盖她爸的事。”

      “嗯。”

      “又知道许若彤可能也是同一种模式。”

      “嗯。”

      “她接触过M7。”

      “对。”

      “她知道那种旧研究药。”

      “目前知道的是她查到过。”

      “而且沈文昭叫她不要再查。”

      “对。”

      陈子谦看着两人。

      “这还不够把她列主要嫌疑?”

      周行之说:

      “可以提高优先。”

      何洛珂没有反对。

      陈子谦看向她。

      “你这次不说什么?”

      “她确实有比其他人更直接的连接。”

      “所以?”

      “查。”

      “就这样?”

      “不然呢?”

      陈子谦看着她几秒。

      “我以为你会替她说话。”

      何洛珂的眼神冷了一点。

      “我没有替任何人说话。”

      “我知道,我只是——”

      “她有动机,不代表她杀人。”

      “她有设备接触记录,也不代表现在设备在她手上。”

      “她知道药,也不代表她给药。”

      “但是这些放在一起,足以让我们查她。”

      周行之点头。

      “这样就够了。”

      —

      十一点四十六分。

      叶采恩回来。

      眼睛有些红。

      但已经恢复平静。

      周行之问:

      “最后几个问题。”

      “好。”

      “沈文昭死亡前一周,你有没有见他?”

      “两次。”

      “地点?”

      “一次东辰园区。”

      “一次他家附近咖啡店。”

      “有没有碰过他的手机?”

      叶采恩皱眉。

      “没有。”

      “手腕?”

      “什么?”

      “有没有替他贴过任何监测装置?”

      她整个人停住。

      “没有。”

      “你知道M7怎么使用?”

      “知道基本操作。”

      “会不会配对手机?”

      “会。”

      “你手上有没有M7-04?”

      “没有。”

      “三年前离职时有没有带走?”

      “没有。”

      “有没有知道是谁拿走?”

      “不知道。”

      周行之看着她。

      “沈文昭死亡那天,你有没有给过他任何药物、饮料、食物?”

      “没有。”

      “前一天?”

      “没有。”

      “前三天?”

      “没有。”

      “你有没有进过澄川医疗研究联合中心?”

      叶采恩停了一下。

      这一次明显比前面久。

      何洛珂抬眼。

      周行之问:

      “去过?”

      “去过。”

      “什么时候?”

      “沈文昭死前两天。”

      陈子谦坐直。

      “做什么?”

      “拿资料。”

      “谁叫你去?”

      “沈文昭。”

      “拿什么?”

      “一个纸本文件。”

      “哪个?”

      “我不知道名称。”

      “你拿给谁?”

      “沈文昭。”

      “在哪给?”

      “东辰园区。”

      “监视器有?”

      “应该有。”

      周行之问:

      “你进大楼时用谁的权限?”

      “郭维真。”

      房间里安静下来。

      “他给你门禁?”

      “对。”

      “他人呢?”

      “没出现。”

      “怎么给?”

      “之前交给我的卡。”

      “卡现在在哪?”

      叶采恩慢慢把手提包打开。

      从最里面拿出一张没有标示姓名的白色门禁卡。

      放到桌上。

      陈子谦盯着她。

      “你一直带着?”

      “我本来今天就打算交。”

      周行之戴上手套。

      把卡装进证物袋。

      “那天你有去饮水区吗?”

      “有。”

      “有没有碰过透明塑料杯?”

      叶采恩看着他。

      “没有。”

      “有没有在那里放过东西?”

      “没有。”

      “确定?”

      “确定。”

      周行之没有继续。

      “好。”

      叶采恩坐在椅子上,几秒后突然问:

      “你们是不是觉得是我?”

      周行之说:

      “我们在确认你做过什么。”

      “不是我。”

      “那就让我们查。”

      “如果查不到呢?”

      “那就继续查别人。”

      叶采恩笑了一下。

      “沈文昭以前也跟我说过差不多的话。”

      “什么?”

      “如果不是你,就不用怕资料留下。”

      何洛珂问:

      “他什么时候说?”

      叶采恩看向她。

      “我偷录他之后。”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他知道?”

      “后来知道。”

      “生气?”

      “没有。”

      “他只跟我说——”

      叶采恩停了一下。

      “‘你留着。’”

      “为什么?”

      “我问过。”

      “他说什么?”

      叶采恩的声音低了些。

      “他说,‘总要有人留一份不是我整理过的版本。’”

      何洛珂没说话。

      这句话比任何一句承认都更接近沈文昭真正害怕的东西。

      他不相信自己整理过的资料。

      或者更准确地说——

      他知道自己曾经参与把资料整理成另一种样子。

      —

      下午十二点二十分。

      叶采恩离开。

      她走到门口时,何洛珂忽然叫住她。

      “叶采恩。”

      她回头。

      这是何洛珂第一次直接叫她名字。

      “嗯?”

      “你真的不知道M7-04去哪?”

      叶采恩看着她。

      很久。

      “不知道。”

      “但你有怀疑的人?”

      她没有回答。

      何洛珂说:

      “有。”

      叶采恩的眼神动了一下。

      “我只是没有证据。”

      “谁?”

      “如果我说了,你们又会问我怎么知道。”

      “对。”

      “然后我还是回答不出来。”

      何洛珂看着她。

      “先说名字。”

      叶采恩沉默几秒。

      “韩志远。”

      陈子谦立刻抬头。

      周行之没有动。

      “理由?”

      叶采恩说:

      “三年前M7项目结束前,他问过我一次。”

      “问什么?”

      “04能不能在没有研究系统的情况下独立记录。”

      何洛珂皱眉。

      “可以吗?”

      “可以。”

      “多久?”

      “看设置。”

      “他为什么问?”

      “他说只是想知道设备剩余价值。”

      周行之问:

      “还有别的?”

      叶采恩想了一下。

      “有。”

      “什么?”

      “他问过,如果不用正式受试者编号,设备还能不能留资料。”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何洛珂盯着她。

      “你怎么回答?”

      “可以。”

      “用什么?”

      “自定义代码。”

      “例如?”

      “任何字母数字都可以。”

      周行之问:

      “他有没有指定过?”

      叶采恩摇头。

      “没有。”

      她走了。

      门关上。

      —

      下午十二点三十七分。

      陈子谦站在白板前。

      一边是叶采恩。

      一边是韩志远。

      两个名字之间,他画了一条线。

      M7。

      沈文昭。

      十二年前旧资料。

      许若彤。

      叶明哲。

      线越来越多。

      周行之走过去。

      把其中三条擦掉。

      陈子谦皱眉。

      “为什么?”

      “因为没有证据。”

      “但是有可能。”

      “有可能的先放纸上。”

      “不要画成已知关系。”

      何洛珂坐在旁边。

      没有说话。

      她在听叶采恩那段录音。

      第二次。

      第三次。

      最后停在沈文昭那句:

      数字都是真的。

      人也是真的。

      但放在一起之后,就不一定是真的。

      何洛珂把录音倒回去。

      再听一次。

      这一次,她注意到背景里有一个很轻的声音。

      电子提示音。

      两短一长。

      她停住。

      “等一下。”

      周行之转头。

      “怎么?”

      “这段在哪录的?”

      “叶采恩说咖啡店。”

      “哪间?”

      陈子谦翻笔录。

      报出地址。

      何洛珂皱眉。

      “不对。”

      “哪里不对?”

      “这个声音。”

      她把音量放大。

      两短。

      一长。

      周行之听不出来。

      “是什么?”

      何洛珂没有回答。

      她又播放一次。

      突然想起来。

      承和医学中心的研究区,有一种设备也是这个提示音。

      不是M7。

      是药物样本冷藏柜的开门警示。

      她抬头。

      “这不是咖啡店。”

      陈子谦一愣。

      “什么?”

      “至少录音里这一段,很可能不是。”

      周行之立刻走近。

      “你确定?”

      “不确定。”

      “但值得查。”

      “对。”

      陈子谦已经开始联络叶采恩。

      电话响了很久。

      没接。

      再打。

      还是没接。

      周行之的表情慢慢沉下来。

      “查她现在位置。”

      几分钟后。

      手机信号仍在东辰园区。

      没有移动。

      陈子谦看向两人。

      “她刚才不是已经走了?”

      周行之拿起外套。

      “走。”

      何洛珂也站起来。

      这一次,没有人叫她留下。

      因为如果那段录音真的不是在咖啡店录的——

      叶采恩刚才说的,又有一件事不是真的。

      而问题已经不只是:

      她为什么说谎。

      而是——

      她到底在保护哪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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