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类众生之灰境》音文

28、第 28 章 但是牛师拼

　　但是牛师拼命压抑自己的这股冲动，

　　他告诉自己，他毕竟不年轻了，哪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只要能照顾他，他们能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终于，牛师渐渐冷静下来——他是看着她笑着继续游泳的姿态，和瞥见旁边人们兴奋的眼光才冷静下来的。

　　那一刻，他忽然想，就算听话又能怎样呢？

　　他始终是一个守旧恪礼的男人，他无法接受这样一个抛头露面的女人。

　　就这样，尽管水中这些繁华的胴体仍然不停地展露着美丽，牛师也已经为她们判了终生监禁，她们此生，再也不可能踏进牛师心中一步了。

　　牛师两肘撑在栏杆上，两侧肩膀高高耸起，深深地夹住那颗小而精华的头颅，让它能够放肆地展露野心的目光。

　　牛师的头颅像浪涛一样在两侧山谷中上下左右晃动，最后欢呼着喝了一回彩，便回转过头来，尽情的继续判别任何一个可能的对象。

　　湖的更远处，还有人在泛舟、冲浪、游泳、喂鱼，对着湖另一边的人展示。

　　牛师不屑地瞥去一眼，他想说，她们完全搞错了对象。

　　牛师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会有这样明知道错了却仍死不回头的人，这样的人，比之完全沉浸在错误中不自知的人还要愚蠢。

　　都太蠢了，牛师首先排除掉这些人。

　　他将目光放向人行道和草地上。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渴望的笑容，那圆溜溜的眼珠或是大胆、或是娇羞、或是随意地朝他望来，渴望着与他目光接触，渴望着他能走上前去，打破她们现有的静谧。

　　她们的正脸、侧脸、背面都释放着强烈的信号，想要一场畅快淋漓的交谈，想要借此触及他那沧桑而有趣的灵魂。

　　牛师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们，多么年轻啊！多么幼稚啊！他感叹道，带着惋惜。

　　他记得年轻时候，他曾有一把颇为喜爱的扇子，青竹做骨，白纸做面，上还有他亲笔题书，十分衬和他的气质。

　　要是这把扇子还在的话，今日他手执着它，随着他深厚的思考在掌心敲打，呼啦一声展开，轻轻悠悠扇动，缓送他智慧的眼神

　　——该有多么风流潇洒，虽然仍然不及他万分之一灵魂就是了。

　　牛师目视远方，悠悠叹息一声，手肘弯折，前臂竖在胸前，五指张开轻轻扇动。

　　一把扇子，外物而已，哪比得上他自己的手。

　　若是有人觉得区区一把扇子好，那也太过庸俗了，他情愿就此错过，千万不要相识，耽误他宝贵的时间。

　　牛师扇着风，在这来来往往的人中仔细挑选着，他的眉头时而蹙起时而展开，因为皱纹太深刻，展开时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而已。

　　总之，他就用这样沉凝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手扇风的动作也忽断忽续。

　　凭着他手上断断续续的动作，就能知道牛师他已经排除好几十上百个人了，他的脑筋一刻也停不下。这其中的绝大多数都早已忘掉了，只有寥寥几个稍有印象。

　　那些排除掉的人，不是笑容不对，就是长得粗糙，或者体态粗鲁，还有太过外放——在这人山人海中，你完全可以尽可能一再提高自己的要求，直至完全贴合你自己的心意。

　　牛师一边选着，一边免不了有些遗憾，要是早能到这里来，也不至白白蹉跎那几十年。

　　可恨可叹！

　　于是出于补偿，牛师一选再选，他知道，眼前的能算得了什么？最好的一定还在后面。

　　那几个稍有印象的，仔细想想也就不过那样而已，随时被新鲜的面孔覆盖掉。

　　新而新之，鲜而鲜之，久而久之，牛师的脸渐渐涨红，手扇得越来越急，他不知怎的开始着急起来，望着连绵不绝的笑脸已经几乎失去了判断的能力，

　　他原本沉稳的心也不时踊跃着，开始冲动着要跳上去，跳到任何一个女的面前。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这种冲动了。

　　终于，一颗汗珠顺着耳前的纹路流到松弛的脖颈，这汗珠流动的麻痒仿佛给了牛师最后的刺激，牛师蓦地一个箭步冲了出去，跨到一个人面前，张开双臂，笑嘻嘻地对着这人。

　　这时候，牛师虽然礼貌地笑着，但其实已经分辨不出这人的好坏了，

　　他的目光瞪直，整个人显得那么的僵硬呆滞，甚至完全分不出面前的这人是男是女，只觉得这人该长的都长了，该有的都有。

　　牛师麻木地看了这人的脸一眼，松弛的眼帘仿佛支撑不住般慢慢地垂下去，看到中间，看到下面，在下面呆了好一会儿后，才带着下面的印象吃力的重新望向这人的笑脸，他对这人的初始印象无疑是合格了。

　　“长得不错，”牛师点头道，“倒是上下一致，里外对称。”

　　他望着这人因为笑而张开的嘴巴，似乎在仔细探究牙齿后面。

　　她低下头，看着面前这个又矮又瘦的小老头，心生怜悯，她笑着说：

　　“谢谢。不过我还有事，我要走了。”

　　牛师上前一步，眼神有一种人老了之后特有的呆滞，但是又时不时冒出一点精光，闪烁着说：

　　“哦？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聊一聊？我吃过数座盐矿。”

　　她往旁边走，微笑着说：“老头儿，你让开。”

　　牛师往那边扑去，差点摔倒，把她吓一跳，她怕这小老头儿真摔了，只好站在原地不动了，有礼貌地说：

　　“老头儿，你注意一点，不要想讹我。我家虽然不在公安局，但是我可以报警。”

　　牛师仰面笑呵呵地，“你可千万不要误会了，我可不是那种人。那我们就沿着这条路走一走吧，我了解了解你，也算是我陪一陪你吧！呵呵。”

　　她拿起手机，“你等一下，我让警察来陪你吧。”

　　牛师瞧见她打开手机，在上面按，不由厌烦起来，“小娘们儿，干什么干什么？嗯？”

　　他伸手去拍她的手，似乎想要捏住她，“什么时候了？还给你爷爷我玩欲拒还迎这一招。你爷爷我什么没见过？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