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导线 实验课在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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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课在下午最后一节。
八中的实验室像个废弃仓库，空气中飘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许青老师站在讲台前，指着桌上那堆老掉牙的器材，有些无奈地说：“今天测重力加速度，两人一组，器材不够，自己想办法。”
教室里一阵哀嚎。
江屹和程砚被分到了一组。
他们走到实验台前，看着那堆缺胳膊少腿的仪器。导线断了两根，滑动变阻器卡住了，连打点计时器的纸带都不够用。
“缺导线。”程砚扫了一眼，言简意赅。
江屹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螺丝刀和胶带，蹲下身，开始拆实验台下面那台报废的旧收音机。
“你干嘛？”程砚问。
“找导线。”江屹头也不抬。
程砚看着他熟练地拧开螺丝，拆开外壳，从一堆乱七八糟的零件里抽出一根铜线，用牙咬掉外面的绝缘层，然后接在断掉的导线上，用胶带缠好。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好了。”江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程砚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冷漠，也不是平静，而是一种……探究。
“你经常干这个？”他问。
“嗯。”江屹拿起打点计时器，“家里穷，东西坏了舍不得扔，就自己修。”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程砚没再说话，低头开始调试仪器。
实验开始。
江屹负责操作，程砚负责记录数据。
打点计时器“哒哒”地响着，纸带上留下一串小点。
江屹看着纸带，皱了皱眉：“数据不对。”
程砚接过纸带，看了一眼：“嗯，差一点。”
“表坏了。”江屹说。
“可能吧。”程砚没反驳。
他们又做了一遍，数据还是不对。
江屹有点烦躁，把打点计时器拍在桌上：“这破表，肯定不准。”
程砚没说话，拿起打点计时器，拆开，看了看里面的结构，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螺丝刀，拧了拧里面的一个螺丝。
“试试。”他把打点计时器递回去。
江屹半信半疑地接过，又做了一遍。
这次，数据对了。
江屹看着纸带上的小点，又看了看程砚。
“你还会修这个？”他问。
“书上看来的。”程砚说。
江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人还真是……什么都会一点。
“行吧。”他把纸带递给程砚，“你算吧，我累了。”
程砚接过纸带，开始计算。
江屹靠在实验台上，看着窗外。
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照进实验室，落在程砚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镜片后的眼睛专注地看着纸带，手指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着公式。
江屹突然想起周小满说的话。
举报作弊，牵连朋友，被开除。
他看着程砚，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算完了。”程砚把草稿纸递给他。
江屹接过，看了一眼。
g=9.8m/s²。
标准答案。
“行啊。”江屹把草稿纸折好，放进书包里，“看不出来，你还有点用。”
程砚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实验课结束，两人一起走出实验室。
走廊里很黑，停电了。
江屹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
火苗跳动，照亮了前方的路。
程砚走在他旁边，两人谁也没说话。
走到楼梯口，程砚突然停下。
“江屹。”他说。
“嗯？”江屹回头。
程砚看着他，眼神很认真：“你其实可以去更好的学校。”
江屹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程砚会说这个。
“你呢？”他反问，“你为什么来八中？”
程砚沉默了两秒，说：“犯了个错。”
江屹看着他，没再问。
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就像他不敢把全部筹码押在“以后”上，程砚也有他不能说的过去。
“走吧。”江屹说，“回家。”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打火机的光很弱，但足够照亮脚下的路。
江屹不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程砚之间，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对手。
他们之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那根从旧收音机上拆下来的导线，不起眼，但能把两个世界连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导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