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春见花

8、旧情难忘的季昱？ 不

　　不多时，远处传来救护车急促的鸣笛声。医护人员快步赶来，熟练接过急救工作，林舒起身搭了把手，将大妈抬上担架、送上救护车。

　　目送救护车鸣笛驶离山间，但喧嚣并未散去，湖边的人们开始叽叽喳喳讨论刚才的事。

　　林舒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刚刚急救的凉意，脑子里不断回放方才的画面，刚刚债主救人时大妈的挣扎她没有错过，还有大妈看见她时眼底似乎是慌乱与无措。

　　她越想越不对劲，立刻拿出手机，给科室今日值班的王姐发去消息。

　　“王姐，在不？”

　　对面很快回复，“在的，怎么了？”

　　“王姐，你帮我看看13床小朋友的家属在不在病房嘛。”

　　约莫过了五分钟，王姐再次回消息，“她妈妈不在，但是她舅舅在这儿，咋了啊小林？休息还惦记科室呀？”

　　“没事没事。”林舒指尖微紧。

　　刚刚拨开大妈头发第一眼，她就感觉她和13床病人的妈妈长得很像。

　　前几天，倩倩好不容易等到匹配的肾源，已经顺利做完移植手术，正是最需要家人陪护照料的时期，可她却出现在几十公里外的青岚山。

　　林舒心口微微一沉，心里隐隐有个猜测，或许这场落水根本不是意外，是刻意为之。

　　她下意识转头，想找债主问问刚刚水里的情况，可目光扫遍整条湖边栈道、观景亭四周，哪还有方才那个浑身湿漉、身形挺拔的身影。

　　郁怀曜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开。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急促地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丹丹。

　　她迅速按下接听，电话那头传来刁丹丹带着慌乱与无措的声音：“月月！你在哪呀？你能不能先回民宿一趟，我……我这边有点乱，想找你。”

　　林舒握着手机，听见刁丹丹声音发颤，心头一紧，连忙出声安抚：“我就在人工湖这边，你别急，我马上往民宿赶，你先在房间等着我。”

　　挂完电话，林舒裹紧围巾，快步沿着山间步道往民宿的方向折返。

　　民宿房间里，刁丹丹坐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脸颊滚烫，指尖死死攥着手机，脑子里还不断回放刚刚奔现的那一幕。

　　约定见面的凉亭之下，男人转身的刹那，熟悉的眉眼直直撞进她眼底。

　　明明有过无数次幻想，可当幻想成真的瞬间，刁丹丹还是僵在了原地。

　　是他。

　　分开许久的前男友。

　　看来他给的假名字，怪不得一直不肯发照片，怪不得聊天时字里行间都是熟悉的感觉，居然真的就是他，真是荒唐又奇妙。

　　巨大的狂喜先一步漫上来，那些分开之后辗转难眠的夜晚，念念不忘的细碎念想，好像一瞬间全都有了归宿。

　　可喜悦之下，无措和慌乱紧随其后，密密麻麻裹住了她。

　　［我给的是真名字，所以他知道是我吗？那为什么又要骗我？］

　　男人看见她的那一刻，眼底完全没有震惊，随即漾开浅浅笑意，抬步朝她走来，轻声唤她的名字。

　　就是这一声熟悉的呼唤，直接打乱了刁丹丹所有思绪。

　　脑子一热，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几乎是落荒而逃，不敢停留，不敢直面他的目光，转身就一路小跑离开见面地点，只想立马赶回民宿找月月。

　　房门被轻轻推开，林舒喘着气走进来，一眼就看见刁丹丹失魂落魄地蹲在窗边。

　　“丹丹！怎么回事？奔现不顺利？”林舒快步上前蹲到她身旁，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刁丹丹抬起头，看着林舒，声音又轻又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还有藏不住的纠结：

　　“月月……是他就是他，是季昱。”

　　刁丹丹手中的手机不断震动，来电显示“廖致远”，她直接一个挂掉。

　　“他用了假名字骗我，你说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林舒闻言愣住，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或许……他是对你旧情难忘，但你当年删除拉黑的那么决绝，他怕你知道是他一开始就避得远远的。”

　　刁丹丹埋着头，指尖无意识抠着沙发，心里乱成一团麻，“可是如果真的是旧情难忘的话，那早几年干嘛去了。”

　　她和季昱当初分手，纯粹是年少任性。那时候的她爱闹小脾气，敏感又矫情，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琐事闹别扭，头脑一热就提了分手，任凭季昱怎么哄、怎么挽留，她都执意不肯回头，硬生生斩断了两人的感情。

　　“名字给的是假的，那么身份会是真的吗，一家游戏公司的CEO。”

　　说着刁丹丹指尖飞快划着手机，心里七上八下，当即搜索起桐川的游戏公司。没过多久，就在星游互娱的企业信息里，搜到了季昱的名字——创始人兼CEO。

　　“难道他是想报复当年我甩了他，报复当年我的肆意妄为？”

　　可话音刚落，她又自己摇了摇头，喃喃自语，推翻了方才的猜想：“应该不会，他不是这种小气巴拉的人，不然我当年也不会喜欢他。”

　　林舒还没来得及开口接话，刁丹丹已经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来回拉扯。

　　与此同时，民宿门外的石板路上，季昱刚刚停下脚步。

　　方才看着她慌不择路逃跑的背影，他没有追得太急。他太了解刁丹丹的性格，脸皮薄、容易慌，骤然得知网恋对象是他，必然会手足无措。

　　他本想静静站在门外，等她平复好心情，再好好和她解释，告诉她自己从未放下，这场重逢，是他蓄谋已久，是他想要破镜重圆。

　　可就在他抬手，准备轻轻叩响房门的瞬间，口袋里的手机骤然急促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助理的名字。

　　季昱眉心微蹙，迟疑两秒还是接起了电话，助理告诉他公司的一个项目出了问题。

　　事关公司重大项目，容不得耽搁。

　　季昱回头望向那扇紧闭的民宿房门，眼底翻涌着浓浓的遗憾与不舍。他好不容易等到和她重逢的机会，却偏偏撞上突发急事。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里，还停留在和她的聊天界面，指尖摩挲着屏幕。

　　［现在留下，她不一定听我解释，不如给她点时间冷静冷静。］

　　短暂的犹豫后，他转身快步走向停车场，驱车匆匆离开青岚山。

　　房间里静了片刻，林舒看着刁丹丹来回纠结、左右摇摆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么胡思乱想也不是办法。猜来猜去，只会把自己越困越难受。”她伸手按住刁丹丹攥得发紧的手机，“他人刚刚就在这附近，与其在心里脑补一万种可能性，不如直接找他问清楚。”

　　“我……我不敢。”

　　刁丹丹咬着下唇，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心里依旧忐忑不安。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那个熟悉的聊天账号。

　　“丹丹，我有急事先回桐川了，我们之后可以见一面吗，我想和你谈谈，好吗？”

　　刁丹丹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不敢往下点。

　　她指尖微微发颤，把手机扣在腿上。

　　"他发什么了？"林舒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黑屏的手机。

　　"他说……公司有急事，先下山了。"刁丹丹抿了抿唇，把那行消息念给林舒听，"还说，后面想和我见一面，当面谈。"

　　“月月，我怎么感觉你说的是对的，他是不是也对我余情未了啊，不是我自作多情哈。”

　　林舒拍了拍她的手背：“看来你心里有答案了，人都走了，还特意和你说解释，你说呢？”

　　刁丹丹顿了顿，眼神亮了几分，语气干脆：“行，我去找他！”

　　然后给季昱回复了一个“好”字。

　　林舒闻言立刻起身，伸手就要去收拾桌上的行李：“那我帮你收拾东西。”

　　“收什么东西啊？”刁丹丹连忙拉住她。

　　“你不是要去找他吗？”

　　“找他也不是现在啊，人家现在忙着呢，再说了，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呢，你才是我的宝贝儿啊。”

　　边说边对她比了个大大的爱心，林舒被她逗得笑出声。

　　窗外，山间暮色慢慢漫上来，落日的余晖把远处的山峦染成柔和的橘色。

　　郁怀曜从人工湖回到他住的酒店后，就立马洗澡换衣服。

　　开玩笑，再在那儿杵着他就得冻死了。

　　等他洗完澡裹着浴袍走出浴室，手机恰好弹出陈源发来的消息，附带一段视频与一张图片。

　　监控视频完整记录下人工湖岸边，那名女子落水的很刻意。图片则是对方购买度假区门票时留下的实名登记信息：邹红梅，女，四十岁。

　　郁怀曜垂眸盯着照片上的人脸，反复打量，心底隐隐生出一股熟悉感。

　　他蹙着眉，指尖轻轻点在屏幕上，脑海里飞速检索着记忆碎片。片刻之后，一道念头骤然闪过，他猛地反应过来。
　　他迅速找到列表里的林舒，点开她朋友圈那条唯一的说说。

　　［就是她］

　　两张图片细细对比，得出结论：邹红梅就是林舒朋友圈里得多囊肾的小孩子的妈妈。

　　郁怀曜指尖攥紧手机，脸色沉了下来。

　　一个单亲母亲，孩子身患重病，却特意跑到青岚山度假区，上演一场蓄意落水的戏码，这绝不是偶然。

　　他立刻拨通陈源的电话，语气冷冽：“帮我查邹红梅的银行流水，重点看近期的资金往来。”

　　没过多久，陈源的消息回了过来。

　　查到一笔来路不明的转账，就在她来青岚山的前几日，一笔数额不小的款项打入了邹红梅的账户。

　　进一步坐实了他的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