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语》琅节

1、第 1 章

　　邻近过年，乔麦这一个月都一直在加班，泡在各种各样的图纸里，她可是出了名的拼三娘，像她这种没什么背景的县城女孩，只有这样才能在上海这座城市生存下去。
　　今天倒还算早，不到九点她就完成了手头上的工作可以下班了。
　　乔麦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靠在椅子上，仿佛想把这段时间所有的疲惫都驱散，然后继续前进。
　　她摘下眼镜闭眼休息了会。诺大的办公室里只剩另外一支笔在纸上涂涂改改的声音，人都回的差不多了。
　　乔麦趴在隔板上，隔壁桌是一个比她大几届的师姐。
　　“我好了，要不要等你一起走？”
　　涂舒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
　　“不用啦，趁着今天早下班，你快回去放松放松，我还有点活没干完。”
　　“行吧。”
　　上海最近的天气越来越冻人了，乔麦一走出大厦就被冷空气攻击，她往衣服里缩了缩，拿出手机看看打的车到哪了。
　　很显然，年底大家都在加班这个时间点打车也得排队。
　　她只好退回大厦里等，至少这里没那么冷。
　　在乔麦低头看手机的时候，一道亮光在她面前闪了两下，她抬头朝光的方向看去，一辆白色Polo车停在门口。
　　“上车，姐带你去个好地方。”
　　姜遥也没和乔麦说过今天要来接她下班，难怪今天下问乔麦多少几点结束。
　　乔麦笑了笑，小跑到副驾拉开车门，坐上了车，这下暖和了。
　　她打开手机，点了取消叫车。
　　“你怎么今天突然过来了？”
　　“这不看你天天加班嘛，明天正好周末，我今天带你好好放松一下。”
　　“你哪来的这车？”姜遥从来没和乔麦说过她买车了。
　　“害！我把那男的送我的礼物给卖了，买了俩二手的。”她语气很轻松，但乔麦却知道在这段感情里，姜遥付出了多少。
　　“嗯，那他也太小气了，多送点贵的，现在说不定都是豪车了。”乔麦故意打趣，她不想让姜遥想起来那段伤心往事。
　　“走着！今晚是咱俩的闺蜜之夜。”姜遥大声说，刚好也借此机会让自己宣泄一下情绪。
　　车子开到一条巷口，姜遥远停好车以后，两人下了车。
　　这长的也不像有地方玩的样子啊。
　　“你确定没来错地儿？”乔麦有点怀疑的看向姜遥。
　　“怕什么？还能把你卖了啊？跟我走。”姜遥抓过乔麦的手就带着她从巷口走了进去。
　　大概走了一两分钟吧，前面有一个屋子，上面写着：Echo Bar。
　　姜遥每次总能找到这些小众的地方。
　　这是一个清吧，没多少人知道，每天也有限人数，但很显然姜遥已经和这里的人混熟了。
　　有个酒保看见姜遥就抬手示意他们过去，乔麦很少来这种地方，难免显得有点拘束。
　　“给我这姐们来杯特调，她最近天天加班，让她放松放松，我还是老样子。”
　　酒保看了眼乔麦，转头对姜遥说道：“果然美女都和美女玩。”
　　说完，他就背过身去调酒。
　　“诶，你怎么找到这的？”
　　“我和他们这有个合伙人认识，关系还挺好，之前她说她新店开业让我来捧捧场，我就来了，没想到还真弄挺好。”
　　确实挺好，这装修的调调，也不像普通清吧。
　　“两位美女，你们的酒来了，试试看。”
　　这是一杯上面插着樱桃的特调，应该是姜遥早说过她不能喝太烈的酒，所以应该是果酒。
　　乔麦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小口。
　　这味道，好极了。
　　“不错啊。好喝！”
　　那酒保得意的笑了笑，带点臭屁的说道：“当然！我调的酒酒没人说不好喝的，认识一下，我是Kia。”
　　乔麦伸出手和他握手，心想，这酒吧还真洋气，都用英文名的。
　　“Kai？你们这洗手间在哪？”
　　这么一叫还真有点怪怪的，她第一次叫别人英文名和人说话。
　　“直走左转走到头就是了。”Kai给她指了路。
　　“要不要我陪你去？”姜遥问道。
　　“没事不用了，你聊，我自己去就行。”
　　乔麦按Kai说的那样直走左转走到头，看到了洗手间的牌子。
　　这清吧老板应该是个很有品味的人吧，连厕所都装修的不像厕所。
　　Kai和姜遥已经在畅聊中了。
　　“诶，遥姐，你这朋友单身吗？”
　　姜遥放下酒，指着Kai：“你可别打我这朋友的主意啊，我这朋友眼光高着呢，不喜欢你这种小屁孩。”
　　“什么小屁孩？不是我，我是说我们老板，昨天倩姐和肖哥他们还在调侃我们老板，说他是母胎单身。”
　　姜遥收起手，凑到Kai面前：“你们老板？帅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
　　“那当然是帅的啊，就是不怎么喜欢说话，也不经常来这，管理都是倩姐他们在做，他偶尔来看一看。”
　　这清吧开业也有快三个月了，这三个月以来，姜遥只见过姚倩和肖泽鸣，至于这个老板，她是一次也没看到过，今晚听小屁孩这么一说，她瞬间来了兴趣，还真想看看这老板究竟何方神圣。
　　乔麦洗完手出来，走到拐角的时候被拦住去路。
　　她本以为别人不是故意的就想绕开走过去，没想到这人怎么都不走开。
　　乔麦抬头，是一个有点微胖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像是喝醉了。
　　“麻烦让一让，我要过去。”
　　那男人不仅不让开，还越来越嚣张，一步步把乔麦往后逼着走，直到后面是堵墙，他才停下脚步。
　　“多少钱一次？”那男人一张嘴就是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乔麦扭过头：“滚开，我喊人了我告诉你。”
　　男人的手开始不安分，乔麦察觉到反手就是一巴掌，打的结实又响亮。
　　不知道是这一巴掌让他清醒了还是让他觉得没骚扰成功感到尴尬。
　　他的眼镜被打掉了，气急败坏想从乔麦身上还回来。
　　乔麦准备喊人了，她根本不是这男的对手。
　　一只手挡在乔麦面前，灯光昏暗，这人比她高快一个头，灯光昏暗她看不清楚脸。
　　“你他妈找死吗？”那人用低沉又气愤的声音说。
　　“报警。”转头对乔麦说道。
　　乔麦慌忙抹出口袋里的手机，打了报警电话。
　　那个中年男人被拎着走出来，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包括Kai和姜遥。
　　姜遥看见跟在身后的乔麦，赶紧走过来。
　　“小满，你没事吧。”
　　乔麦摇摇头说她已经报警了。
　　应该是和中年男人同桌的一个女人跑过来，一把扶住他。
　　看样子应该是对夫妻。
　　那女人嘴里虽然说这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了，但眼神不断闪躲，看样子是想就这样走了。
　　但是她拉不走，因为她老公的手臂被人狠狠抓住。
　　见状她也不装了，彻底露出真面孔。
　　“干什么，我都已经替他道歉了，喝醉酒了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了不也没占到便宜吗？”
　　“喝酒是他可以犯法的理由吗？我从来不知道喝醉酒还能为所欲为。”乔麦见状，走到女人面前，把手机打开到报警页面给她看“我已经报警了，看样子你老公应该不是第一次了吧。”
　　“你…”人在被说中的时候就是哑口无言。
　　不一会警察来了，简单了解情况后，就让乔麦和那个帮她的男人一起回去做笔录。
　　“然哥，你过会还回来吗？”
　　岑然转过头，乔麦看清他的脸了。
　　在刚刚听到他声音的那刻，她心里就埋下一颗种子，这个人的声音她怎么会听不出来，只是她不敢想，也不敢面对。
　　现在确认了，心跳还是漏了一拍，是多年未见的无措，是不知道说什么的尴尬。
　　乔麦曾经有无数个问题藏在心里，每天就想着等见到他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当真正见到了，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如鲠在喉。
　　“我直接回去，你到点就下班吧。”岑然对Kai说。
　　他怎么没一点反应，是没认出来吗？乔麦心想。
　　“走吧，我送你过去。”姜遥说。
　　乔麦叫住了岑然。
　　岑然停下脚步，但没有转头。
　　“老板，你有车吗？”
　　岑然转过身来，那个眼神还是和八年前一样，那么傲娇。
　　“你看我像没车的人吗？”也还是不会好好说话。
　　乔麦走上前去，这次她们对视的距离近在咫尺。
　　“那走吧，我们一起过去。”
　　姜遥不理解，她一把拉住乔麦，凑在她耳边：“你疯啦，大晚上的你上一个陌生男人的车？”
　　乔麦看看那张熟悉的侧脸。
　　“我认识这个老板，老朋友了，我去叙叙旧。”
　　岑然没有答应走出清吧大门，乔麦紧随其后也跟了出去。
　　乔麦太了解他了，他不会拒绝的。
　　原地只留下姜遥和Kai一脸懵。
　　两人没有并排走，中间还能再塞下一个人，也没有说话。
　　乔麦刚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就停下了动作，过了几秒她又关上了，走到后座去拉开车门。
　　这也算给自己留点余地吧。
　　岑然通过后视镜看着她。
　　这一路上，乔麦无数次想开口说话，但都憋了回去。
　　毕竟现在已经不是十几岁那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