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小姐今天有预告吗？》风大别说话

50、这个人，我们认识 二楼安静了

　　二楼安静了几秒。祁夏整个人往桌上一趴。“我刚才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凌澈拉开椅子。“你不是说了两句？”

　　“那两句已经耗尽我今天所有勇气。”

　　另一边，陈屹寒已经重新打开电脑。像刚才那场问责根本没给他留下什么后劲。祁夏忍不住看他。

　　“你们程序员都没有情绪的吗？”
　　“有。”
　　“在哪？”
　　“等数据的时候。”
　　祁夏：“……”

　　顾晚星笑了一下。刚才绷着的那口气，总算松了。但没有人真的觉得事情结束了。陈屹寒已经把梁成安刚才提的要求列出来。白名单。人数上限。链接失效。数据超时失效。异常停止条件。
　　“那三十天数据下来以后呢？”凌澈问。
　　陈屹寒回答：“先清洗，再拿今天的数据对。”

　　顾晚星点头。“现场也继续留人。”

　　祁夏抬头。“还要数？”

　　“要，系统里的记录是一回事，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另一回事，在我们确定两边对得上以前，人工不能撤。”

　　祁夏长叹一声。“我怎么感觉拿到数据以后，事情反而更多了。”

　　“本来就会更多。” 顾晚星把桌上的资料重新收好。前两天，他们一直想着把系统做得更像一个“完整产品”。页面要更顺。状态要更多。预测要更准。最好还能真的帮学生少排几分钟。可梁成安刚才那一番话，反而把方向压得更清楚了。现在不是继续往上堆东西的时候。而是把已经做出来的东西，一层层拆开看。哪些是真的有用。哪些只是小样本里看起来有用。

　　哪些一旦放大，就会出问题。想到这里，顾晚星忽然觉得，中午那场意外也不算全坏。至少问题是在三十个人之后暴露的。而不是等他们真把这个东西推给几百、几千个人以后。

　　“先把它做稳。”她说。“其他的以后再加。”

　　几个人正准备收东西。祁夏忽然停住。“论坛又有新帖。”

　　她把手机推到桌上。首页刚冒出来一条——【二食堂排队神器翻车了？三号、五号刚才差点被带堵】

　　帖子不长，却很扎眼。两张截图。一张是“当前较快”还没撤掉时的页面。另一张，是几分钟后三号、五号已经排起长队的现场。正文最后一句：【听说这本来只是三十人的内测，结果一下涌进一百多人。】

　　凌澈视线停住。“三十人？”

　　祁夏也反应过来。测试规模，从没对外公开。顾晚星点开发帖账号。新注册。主页空白。这篇是第一条内容。她又看了一眼截图时间。十二点五十一。十二点五十五。刚好卡在系统失控最明显的那几分钟。“这人也太损了。”祁夏皱眉。

　　顾晚星没接话。陈屹寒忽然伸手，把第一张截图放大。“等等。”

　　页面右下角，有一串不起眼的测试编号。几个人同时看过去。陈屹寒盯了两秒。“这个能追。”

　　祁夏一愣。“追什么？”

　　“三十名测试用户，每个人拿到的链接编号都不一样。也就是说——这张截图，不只是证明有人拿到了测试链接。还可能直接指向最初流出去的那一个。” 陈屹寒斩钉截铁的说。
　　祁夏立刻坐直。“查。”

　　顾晚星却按住了她。“先别惊动测试群。查到链接来源，不等于查到发帖的人。”她看向陈屹寒。“编号先确认人。”

　　陈屹寒点头。“行。”

　　顾晚星重新看了一眼那篇帖子。测试规模。精准截图。发布时间。每一样单独看，都可以解释成巧合。可放在一起——就没那么像巧合了。

　　顾晚星忽然发现，这套路她这几天刚见过。一家去年才成立的基金，三个月前主动找上鼎晟；一份十年前被人越过老板发出去的公告；一张照片里只露出半张侧脸的人。每一件单独摊开，都有合理解释。只有把它们叠在一起看，才会露出形状。

　　她关掉页面。“先做项目。”

　　祁夏还想问。顾晚星已经低头收电脑。“这笔账，先记着。”

　　而电脑另一边。陈屹寒已经开始查那串编号。几秒后，他的手忽然停住。凌澈看过去。“查到了？”

　　陈屹寒没有立刻回答。只抬起眼。“查到了，程野。”

　　祁夏立刻凑过去。“谁？”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程野。凌澈皱了下眉。

　　“我认识。”
　　“熟吗？”
　　“篮球馆见过几次，机械院的。”

　　凌澈没废话，直接把电话拨了过去。响了两声，对面接起。

　　“喂？”
　　“程野。”

　　凌澈开门见山。“二食堂那个测试链接，是不是你转出去的？”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是啊。”
　　“转给谁了？”
　　“宿舍群。怎么了？”
　　“论坛上的帖子也是你发的？”
　　“什么帖子？”

　　程野明显愣住。几秒后，电话里传来一阵翻动手机的声音。“不是我，我就把链接扔宿舍群里了，后面谁又转出去，我真不知道。”

　　凌澈看了顾晚星一眼。

　　“什么时候转的？”
　　“我看看啊，十二点四十。”
　　“那时候三号、五号堵了吗？”
　　“没有啊。”

　　程野回答得很快。“我就是因为看着挺准才转的。”

　　凌澈又问了几句。答案基本对得上。挂断电话后，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链接从他这里出去过，帖子不是他发的。”

　　祁夏还是有些不甘心。“要不要顺着他宿舍群继续查？”

　　“先不用。” 顾晚星收起手机。“顺着宿舍查只会惊动人。”

　　她看向陈屹寒。“编号和截图留着。同时查查看能不能追踪发帖人的IP 地址”
　　“嗯。”
　　“项目优先。”

　　很快梁成安答应的数据到了。六个窗口。过去三十天。十二个文件。陈屹寒下载完，只看了第一份，沉默了。

　　祁夏凑过去。
　　“怎么了？”
　　“你自己看。”

　　时间格式三种。窗口名称四种。

　　“三号窗口”。
　　“3号”。
　　“W3”。

　　还有一行写着——东侧第三档。祁夏：“……”

　　再点开补餐记录。更精彩。

　　【12:18 补鸡腿。】
　　【午高峰前补一次。】
　　【不够，催后厨。】
　　【设备卡了一会。】
　　【师傅说等等。】

　　祁夏缓缓抬头。

　　“这真的是数据？”
　　“是。”

　　陈屹寒开始建清洗规则。

　　“真实数据基本都不好看。”
　　“你怎么一点都不崩溃？”
　　“崩溃不能统一格式。”

　　祁夏闭嘴。顾晚星已经把几份表拖到一起。“别一上来全清，先锁午高峰，十一点四十五到一点十五，再看三号、五号，其他窗口做对照。这个你俩发负责”

　　范围瞬间缩了一大截。祁夏眉开眼笑的保证：“没有问题”

　　“我和凌澈整理用户反馈。” 顾晚星说。“排队、补餐、设备、页面延迟，还有为什么换窗口，凌澈去找值班经理。”

　　她推过去一份异常记录。“这些‘非设备原因掉速’，问清楚到底发生过什么。”

　　凌澈接过来。“顾组长现在使唤人越来越顺手了。”
　　“你有问题？”
　　“没有”

　　走出两步，他又回来，把顾晚星手边的咖啡拿走。顾晚星抬头。

　　“干什么？”
　　“第几杯？”
　　“第二杯。”

　　陈屹寒头都没抬。“第三杯。”

　　顾晚星慢慢转头。“十一点二十，两点零五，四点十二。”

　　祁夏当场笑出声。凌澈把水塞给顾晚星。

　　“喝这个。”
　　“凌澈，那是我的。”
　　“现在不是了。”

　　说完，人走了。顾晚星盯着他的背影两秒。决定今天先不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