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小姐今天有预告吗？》风大别说话

2、私房菜（2） 他说得很平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留她。顾晚星却没动。反而抬眼看他。“真让我走？”

　　凌澈沉默片刻。“星星。”

　　很少听他这么叫她。没有“大小姐”，没有玩笑，也没有平时漫不经心的语气。顾晚星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凌澈站在她面前。“如果今晚不想走，就别走。”

　　停了一下。“但你想清楚。”

　　客厅一下安静。这一次，两个人都没笑。顾晚星当然明白。车里可以停。厨房里也能被一通外卖电话打断。但如果她今晚留下来，有些东西就不会只停在亲吻。她低下头。手机屏幕还亮着。

　　几秒后，她回复司机。【不用来接我了。】

　　发送。然后把手机反扣在桌面。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梦里，这个人最后撑着伞，走向了别人。那这一次——她先把他留下。凌澈看着她。眼神复杂。“想好了？”

　　顾晚星站起来。没有回答。只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停在只剩半步的地方。“这么啰嗦。”

　　凌澈没动。顾晚星踮起脚。然后主动吻了上去。这就是答案。凌澈只停了一瞬。下一秒，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刚刚吃饭时强行压下去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失了控制。

　　顾晚星被他吻得往后退了半步。凌澈却没有让她退远，直接将人抱了起来。失去重心的瞬间，她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凌澈的脚步也跟着停了一下。两个人对视。

　　顾晚星的呼吸已经乱了，却没有任何要下来的意思。反而靠过去，又亲了他一下。像催促。

　　从客厅到卧室，不过十几步。却没有一步走得完整。吻停了又落。落了又停。顾晚星的手始终环着他，偶尔睁开眼，只能看见凌澈近在咫尺的眉眼。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偏偏今晚哪里都不一样。

　　卧室门被推开。凌澈没有立刻进去。他抱着她停在门口。顾晚星靠在他肩前，呼吸还乱着。“怎么不走了？”

　　凌澈看着她。没说话。可她知道他还在等。等她最后一次反悔。顾晚星忽然觉得心口发软。这个人在车里会吃醋。在厨房会把她困在料理台前亲到不肯松手。可到了真正越过那条线的时候，反而停下来了。“你现在还能下去。”

　　他的声音有点哑。“电梯就在外面，司机十分钟就能到。”

　　顾晚星听着，忽然明白他在做什么。他不是在问她愿不愿意。他是把退路一条一条摆到她面前，逼她自己选。“那你为什么不放我下来？”

　　凌澈没回答。圈着她的手臂却一点没松。顾晚星笑了。没再追问。只是低头靠近他的唇。轻轻亲了一下。然后又一下。第三下时，凌澈终于按住她的后脑，把这个由她主动开始的吻彻底接了过去。

　　卧室门在身后合上。顾晚星被放下来的时候，后背陷进柔软的床铺。凌澈俯身撑在她身前，却没有立刻靠近。两个人的呼吸交错。顾晚星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弯起眼睛。“哥。”

　　凌澈的动作停住。下一秒，低头吻住她。比刚才任何一次都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稍稍退开。声音低得发哑。“不许叫哥。”

　　顾晚星眼里还带着笑。“那叫什么？”

　　凌澈盯着她。“名字。”

　　顾晚星偏不。“凌少爷？”

　　凌澈没动。“凌总？”

　　他没说话，呼吸却明显重了一点。顾晚星笑意更深，故意把那个字咬得很轻。“哥——”

　　话没说完，下巴已经被他抬起来。这一次他没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顾晚星的手无处可放，最后只能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凌澈这次没再问。窗帘还没有完全合上，远处城市的灯落进房间。

　　顾晚星以前从没觉得一个吻可以这么漫长。从唇边，到额头，再回到唇上。有时温柔得让人心里发软，有时又急得连呼吸都接不上。凌澈的手始终握着她，十指扣紧。她偶尔松开，他又会重新找到。

　　像确认她还在。她第一次发现，平时那么嚣张的人，真正到了这一刻，心跳竟然比她还乱。她伸手抱紧他，把最后一点距离也一并收掉。那一瞬间，凌澈安静了很久。

　　然后俯下身，动作比刚才更慢，也更磨人。顾晚星的手从他肩上滑下来，指尖攥住他的衣料，又一点点松开。距离近得过分，连呼吸的起伏都藏不住。她能清楚感觉到凌澈刻意压着的力道。像怕弄疼她。

　　又像已经快压不住。这种克制比真正的失控更让人心慌。顾晚星抬起眼，抬手扣住他的后颈，吻在他唇角。凌澈眼底最后一点清明终于散了。

　　他低下头，吻重新变得绵密，从唇边反复落下，直到顾晚星连呼吸都乱了，手臂只能更紧地环住他。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凌澈。

　　明明还是那张熟悉了十几年的脸，可近在眼前时，眉眼、呼吸、声音，全都变得陌生又滚烫。凌澈停下来时，她下意识追了一点。这个动作让两个人都静了一瞬。顾晚星没有退。反而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城市灯光在窗外格外明亮。床边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下去。顾晚星后来只记得，他每一次靠近，都在等她的回答。而她给出的答案，从来都不是后退。是靠近。再靠近。

　　直到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作“兄妹”的距离。

　　很久以后，房间终于重新安静下来。顾晚星靠在凌澈怀里，整个人懒得连手指都不想动。凌澈低头吻了吻她的后颈，手臂依旧圈在她腰间。明明刚刚才结束，他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怀里的人软软的，太真实。温热的呼吸落在胸前，散开的长发铺在他手臂上，甚至连她无意识往他怀里靠近一点的动作，都让他觉得这一晚像一场做了太久、终于成真的梦。顾晚星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

　　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含含糊糊叫了一声。“哥。”

　　凌澈的身体瞬间僵住。顾晚星感觉到了。下一秒，腰间骤然一紧。人已经被凌澈翻回来。顾晚星睁眼。正撞进他的视线里。那双眼睛和刚才完全不同。黑得发沉。“凌澈……”

　　这一次叫对了。可显然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