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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

  •   (八)
      苏渝出院的那天,刚好是靳雯手术的日子,苏渝和林子去看她,看着医生将青春丽的靳雯缓缓推进了手术室,想着她在手术台上也将要承受的刀剪之苦,苏渝却感到有些
      不忍。
      靳雯的手术很小,进手术室后没过多久,护士们便将她从手术室推了出来,苏渝和林子协助她的姨妈将她扶上病床躺好,见她青春的脸上写满了坚强,苏渝想她这坚强的背后,心灵肯定也经受过不少痛苦的挣扎吧!
      从靳雯病房出来,苏渝和林子就慢慢向停车场走去,快到停车场入口时,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响,他们循声望去,见前面不远处迅速聚集了一群人。苏渝和林子也跟着围
      了上去:一个约三十多岁的男子躺在地上,旁边一辆发动着的奥迪车车门有轻微变形,随即医院保安和救护人员将男子抬走了,看来伤势不轻。
      听有人讲,说车子幸好发动了还没起步,要不车主就要成冤大头了,当然也有人讲那个撞车的男子是无钱治病才出此下策的,还有人说那男子是得了绝症医治无望想寻死骗人的。围观的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苏渝想医院这么一个救死扶伤,生命来来往往如教堂般神圣的地方,为什么总是有
      着这么一些让人费解的事情发生。
      离开医院,苏渝让林子把他送回公司,他去各部门询问了一下情况,感觉一切都还算正常,他看看时间还早,也没告诉林子,便赶去机场乘当天的航班回到了阳城。
      刚下飞机打开手机,苏渝便接到了林子打来的电话:“苏渝,你在哪里,你的电话怎么老是打不通啊?晚上过我这边来吃饭,我来接你。”
      “我回阳城了,先在飞机上手机一直关着的。”苏渝回答说。
      “你身体都还没恢复,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怎么说走就走了呢?”林子很担心地问。
      “就是怕你担心,所以没告诉你,放心吧,我没事的,和贾琳把离婚的事情处理好了就回来。”苏渝告诉林子说。
      “好好和她谈,不要生气,你的伤口还没痊愈,真的让人不放心啊!”林子怕苏渝和贾琳发生争执动了气,影响伤口愈合。
      “能合好还是尽量合好,就算真的要离,你也尽量让着她。”林子接着说。
      “好,我会处理好的,你就放心吧!”苏渝回答说。
      和林子通完电话,苏渝很快便赶回到了冷冰冰的家中。
      女儿小苏莉很久没见到他了,开始感觉有点怯生生的,但随即就喊着爸爸迎了上来。苏渝从包里拿出玩具娃娃给她,将她抱了起来。
      小苏莉十分开心,说好想爸爸,以为爸爸真的不要她了,说得苏渝心里酸酸的,泪水在他眼中直打转。
      苏渝让贾琳谈谈她的想法,贾琳告诉苏渝,说女儿她没有精力带,房子虽然是苏渝按揭买的,但她也付出了不少,苏渝的工资虽然一直由她管着,但日常开销什么的也花得差不多了,没有余钱,让苏渝看着办。
      贾琳这样说,苏渝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但考虑到他自己都还没安定下来,便和贾琳商量,说女儿现在暂时还是跟着贾琳一起生活,待他安定下来后就接她过去,房子可以归贾琳,只是还有些按揭余款还得由贾琳自己去还。
      贾琳想了想,说女儿暂时跟着她可以,但要苏渝保证一年之内把女儿接走,购房余款还是要由苏渝去还,就权当是给女儿一年的生活费。
      苏渝觉得没必要再说什么,便默许了贾琳的要求。
      第二天一早,苏渝和贾琳便带着离婚协议去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手续,前来办理结婚和离婚登记的都不少,一对一对情侣亲密相拥,领着结婚登记证幸福甜蜜而去,也有一对对夫妻反目成仇,在办完了离婚手续后还在怒目相视争吵不休。一些新人脸上写满了复杂的表情,如陌生人般前来办理结婚登记,同时更有在办完离婚手续后显得无可奈何相互依恋不舍,泪眼相向牵手离去的。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姑娘,正准备例行公事般对苏渝和贾琳进行劝导,贾琳说他们都想好了,就让她把离婚手续办了就行。
      工作人员抬眼看了苏渝一眼,也没再说什么,她让苏渝和贾琳签了字,随即就把象征婚姻结束的离婚证发给了他们。
      苏渝记得在民政部门从事社会事务工作的、他的高中好友姜宁之前曾和他聊起过,说现在婚姻质量的低下和离婚率的不断上升,导致很多年轻人都害怕婚姻。
      姜宁把现在不幸夭折的婚姻大体分为三类,一类是货币式婚姻,主要是指感情基础薄弱,因物质利益结合的婚姻;二类是无主式婚姻,主要指受父母或其他外界因素干扰,从而导致婚姻一方或双方主人翁地位感缺失的婚姻;三类是主仆式婚姻,主要是指夫妻之间缺少平等的理解和沟通,其中一方或双方都想把对方当着是供自己驱使和控制的奴仆等等。
      苏渝一时也想不清楚,他自己的这桩不幸的婚姻该属于哪一类!
      从婚姻登记处出来,苏渝想邀贾琳一起吃顿散伙饭,贾琳说没有必要,他也不便强求,只好带着女儿去吃了她最爱吃的娃娃煲,给她买了白雪公主套装玩具,然后去相馆和女儿照了张合影。
      回到已不再属于他的家中,苏渝简单收拾了他的衣物和个人用品,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敢和女儿打招呼,便悄悄提着行囊泪眼蒙眬地走出门来,刚到楼梯口,却听到女儿稚嫩的声音:“爸爸你去哪里,早点回来!”
      苏渝强忍着没有哭出声,眼泪却抑制不住大颗大颗直往下掉,打湿了他的衣襟!
      时光的脚步总是那样匆匆忙忙,春天的日子还没过完,夏天就紧跟着来了。刚入四月的阳城显得异常燥热,大街上到处都是迫不及待穿着超短薄露夏装招摇过市的时尚女郎。
      苏渝全然忘了自己是个刚出院的病人,提着大包小包,汗流浃背地走在大街上。好不容易赶上了一辆出租车,他略微迟疑了一下,便心情抑郁地直奔机场而去。
      坐在候机楼,苏渝脑际一片空白。
      一架架航班起起落落,南来北往的旅客们行色匆匆,有的离家远去,有的远航而归,他们总是有着那么明确的目的地要去,甚至无暇关注和欣赏周围的每一处细节。
      苏渝想命运也真是折磨人,当年毕业之际,他忍着心灵巨大的痛苦不得不和林子分开,无可奈何地分回到了阳城,然后在这里一待就是十年。在这十年间,他失去了美好的初恋,失去了当年苦苦追求的人生梦想,难道如今所换来的,就是一份所谓相对稳定的工作和一段失败的婚姻吗?
      他想他人生的这一个航站是真的到点了,他再也不想回来!
      说不清是还有所依念还是想要真的逃离,或许二者兼而有之吧,苏渝感觉一阵凉意袭上心头,随即渗透蔓延到全身,他赶紧取出一件外套披在身上。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怪怪地看着他,他这才突然意识到,他毕竟还是一个刚出院的病人。
      快登机的时候,苏渝打电话给林子,告诉了她航班到达荣城的时间,让她来机场接他。
      刚挂电话,苏渝却意外地接到了贾琳母亲打来的电话:“苏渝,你这个没良心的,占了我女儿五年不说,还要把小孩扔给她!”
      她情绪异常激动,近似歇斯底里。苏渝想她作为母亲心痛自己的女儿也没错,便一言不发,待她说完,便将电话关了机,随即登上了回荣城的飞机。
      上飞机后,苏渝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醒来时不觉已到了荣城机场。
      林子早已等在出站口,看着苏渝提着大包小包从航站楼走出来,她赶紧上前接过几包,并责怪苏渝身体都没恢复,是存心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苏渝想林子是真的用心在关心他,也不好说什么。
      苏渝将几包全部家当放进林子的车里,坐上车,回头面对林子,他却突然感到有些自卑。想着自己已一无所有,想着如今不管哪方面都要比他优越很多的林子,苏渝心情十分矛盾,情绪也有些低落。
      “林子,我们还是作永远的好朋友吧!”沉默了一阵,苏渝小心翼翼地说。
      “和好了吗?”林子边开车边问,没有注意到苏渝的情绪变化。
      “和她分手了,只是觉得我们之间有些不合适,这对你不公平!”苏渝压低声音说。
      “苏渝,你怎么啦?怎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难道我们的感情不是真的吗?”林子感觉有些突然。
      “我很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正因为觉得它的珍贵,所以想要把它好好珍藏在心底!”苏渝回答说。
      “那为什么要这样说,我们彼此能走到今天容易吗?”林子柔声地反问道。
      “我现在是一个婚姻的失败者,是个真正的无产者,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啊!”苏渝有些情绪激动地说。
      “当年你追我的时候难道比现在富有吗?我之所以接受你的感情,是因为在乎你这个人!”林子的语气虽然很温柔,但却句句有力。
      “只要你有一颗善良、美好和积极上进的心,这就够了,至于成功与否,都不是最重要的。”林子接着又说。
      “你自身有那么好的条件,完全可以拥有一个很好的未来和完美无瑕的婚姻啊!”苏渝言辞恳切地说,心里却是异常的酸楚。
      “爱上一个人容易吗?不是告诉过你,你是今生我唯一真正爱过的人吗?就算为了我,你也不应想到放弃啊!”林子十分动情地说。
      听林子这么说,苏渝也不便再说什么,便一时沉默了下来。
      “苏渝,你看这天气多好,等你身体完全康复了,我们抽空去痛痛快快地玩一趟好吗?”见苏渝默不作声,林子知道他情绪不太好,便转换了话题说。
      “好,你有空了早点告诉我,我好提前作出安排!”苏渝回答说,心情也就释然多了。
      一路上,林子又不时主动和苏渝聊起了当年在校时,他们一起去郊外游玩的许多往事,不知不觉就到了林子住房的楼下。
      林子帮着苏渝把东西提上楼,还没来得及完全放好,苏渝就接到了他母亲从老家打来的电话:“苏渝,你在哪儿?”语气中充满了慈爱,带着忍不住的抽泣声。
      “我在荣城,妈,您怎么了啊?”苏渝心中忧郁,却故作轻松地问。
      和之前很多次一样,每当苏渝遇到不顺心的事情,正一个人徘徊街头难过时,母亲总是给他打来电话,让他感觉心头暖暖的,就不晓得她老人家是从哪儿得来的信息,总是那么及时。
      但每次听到母亲想忍又忍不住的哭声时,苏渝心里就总是觉得特别难受特别自卑,他想自己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老是让父母操心!
      “你离婚了也不给我们说一下,多让我们不放心啊!”母亲哽咽着说。
      “妈,我真的过得很好的,您和爸就放心吧!”苏渝安慰着母亲。
      “有时间就多回老家来吧,一个人出门在外,要多注意安全,注意身体!”母亲接着叮嘱道。在父母看来,不幸福的婚姻总比离婚了好,离婚了就是一个人,成了无家可归的单身汉,这让她们真的很放心不下,苏渝心里很明白。
      “你们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看望您和爸爸,你们自己要多保重身体,等我回来再慢慢和你们聊!”苏渝怕母亲又问起他离婚的一些事情来,免得再引起她不必要的伤
      感,就赶紧把电话挂了。
      林子一直静静地听着,等苏渝挂了电话,便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看父母?”
      “再等等吧,公司刚开业不久,现正在关键时期,这一段时间我都耽搁了不少时间。”苏渝不假思索地回答说。
      “如果抽得出来时间,等你身体恢复了还是尽快回去看看吧,你离婚了对他们来说可就是大事,他们一定很为你担心啊!”林子细语相劝,让苏渝感觉特别温暖。
      “那我尽量早点安排时间回去一趟。”苏渝明白,林子的意见是正确的。
      “如果你觉得可以,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他们两位老人家,那样会让他们真正放心些。”林子看着苏渝,柔声地说。
      “我当然一百个愿意啊,只是你要上课,要辅导学生,哪能抽得出时间呢?”林子主动提出和苏渝一起去看他父母,这是苏渝不曾想过的。林子突然这样说,让苏渝感到很高兴也很意外,但他怕林子的时间安排不过来。
      “你就放心嘛,我会安排好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提前告诉我就行。”林子说。
      “那就真的谢谢你了啊!”苏渝心里十分感激,伸手将林子深深地拥着。
      转眼一周的时间就过去了,苏渝感觉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将公司的事情作了安排,便带着林子,高高兴兴地踏上了回乡探亲的旅程。
      苏渝想把女儿也一并接去看望父母,到阳城后,他将林子安排在离贾琳住所不远的一家咖啡馆等着,随即便独自一人去贾琳那儿接女儿。
      苏渝刚敲开贾琳的房门,女儿苏莉就看到了他,随即就跑着扑了过来。
      和以前一样,在苏莉幼小的心灵中,只知道爸爸是司空见惯地出差远行了,却不知道她自小就已失去了一个有父母呵护着的完整的家了。随着她一天一天长大,她很快就会明白这一切,也许在她的一生中,都将会留下一个永远无法抹掉的阴影。
      “莉莉乖,我们去看爷爷奶奶好不好!”苏渝将女儿苏莉抱起来,不停地亲她。
      “好!”苏莉天真地回答。
      随即苏渝让贾琳暂避,他抱着女儿就走出门来。
      “妈妈呢?”苏莉问道。
      苏渝便哄着女儿,说妈妈有事就不去了,他们去看看爷爷奶奶就回来。苏莉倒像很懂事似的,就沉默着没有再问。
      见到林子,苏渝对女儿说:“这是林阿姨,叫林阿姨好!”
      苏莉便怯怯地说:“林阿姨好!”
      “莉莉乖!”林子从苏渝手中接过她,随即就逗着她,给她讲故事,唱儿歌。苏莉也就开心起来,用稚嫩的童音和林子说个没完。苏渝看在眼里,心头暗暗高兴。
      把女儿接出来后,苏渝找高中好友姜宁借了一辆桑塔拉,载着林子和女儿,便直奔老家而去。
      一路上天公作美,青山绿水,阳光明媚,处处生机盎然,有林子和女儿陪着,苏渝的心情也特别的舒畅。
      苏渝边开车边给林子介绍沿途熟悉的地物和景点,一边讲述他当年求学的艰辛,同时也不遗余力地向林子述说着他当年亲历的一些往事。
      比如什么什么时候他在上学路上背过一位老太太过河啦,什么什么时候他组织同学们为一位孤苦无助的老人捐过款啦,又在某年某月某日他因为考试得了满分,作业没完成被老师格外开恩啦等等。
      车行到当年的中学遗址,苏渝便把车停了下来,他带着林子和女儿,将中学遗址转了个遍。
      苏渝当年就读的中学坐落在一处风景秀丽的山脚下,宽阔的校园林木苍郁,十来株高大的垂柳分布生长在操场的周围,粗大的树干树皮开裂出许多纹路,似乎刻写着学校的几多往事,据说这些柳树是建校初期第一届就读的学长们栽种的。在学校的东边和西边分别各有一条小河,河水纯净清冽。西边一条河因为离学校最近,所以那里也就成了学生们夏天纳凉嬉游的好去处。每当晚自习下课之后,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大多都会去河里洗浴纳凉。按照多年俗成的规定,河的上游部分归男生,河的下游部分则归女生,当然其中也有极少数不守规矩的男生越境犯界的,据说还曾经因此产生过一些浪漫的爱情故事和发生过些许桃色事件。
      在学校的正面,与校园相连、同样为东西两河所环绕着的,是一大片层叠起伏的农田,在其中几处不经意分布的村落和农舍间,不时有隐约的笛音随炊烟一道袅袅升起,远远地飘来,显得格外闲适、温馨和安详。在这些田园农舍间,苏渝当年或捧书苦读,或披着月色踏着夕阳沉思默想,放飞
      着一个个美好而又苦涩的青春梦想。
      前些年由于下游水利工程的修建,学校周边的小河、农田现均已被水淹没,校园的许多部分也已没入了水中,当年的教室已不见了踪影,可教室到食堂的那条大道却依旧完整。
      当年每当下课铃声敲响时,同学们沿着这条道路,一个个将自身的潜能发挥到极致,以百米冲刺般的速度潮水般涌入食堂,生怕自己的饭罐被别人抢了饿肚子。
      那时苏渝就是最大的受害者,经常因吃饭不积极、被个别食量好的同学偶尔剥夺了吃饭的权利而饱受过饥饿之苦。
      当然除了这些,苏渝更想到了学校当年在偌大的操场上举办过的一场场梦幻般美好的露天晚会和曾经朦胧暗恋着的女生们。
      林子牵着苏莉,紧紧跟在苏渝的身边,一言不发,静静地听着苏渝滔滔不绝的介绍和讲述。
      苏渝告诉林子,说当年他们学校是两周一放假,每次放假后回家和上学,除了偶尔能赶乘到便车而外,大多数时间都得靠步行。每次上学,都得背上两周必须要消耗掉的粮食、咸菜和换洗的衣物等生活必需品步行三十来公里的山路,这对一个十多岁的中学生来说,还是很不容易的。
      听到这里,林子下意识抬眼看着苏渝,说如果那时候苏渝和她认识,她一定会尽力帮助他,说得苏渝心头美滋滋的。
      离开中学遗址,苏渝加快了车速。没过多久,苏渝故乡山头的古塔便远远地迎着他们的视线,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了。
      苏渝的家乡就到了,在浓密的树木和五彩缤纷的花簇掩映下,苏渝故乡老屋瓦房的一角便显露了出来。
      林子有些兴奋地对苏渝说:“你的家乡真的好美!”
      “只可惜,现在常年住着的,就只有两位老人了啊!”苏渝有些淡淡伤感地说。
      苏渝把车停在离老屋约两百米远的草坪上,然后和林子、女儿一同从车上走了出来。浓郁的花香便迎面直扑而来,沁入心脾。
      听到狗的叫声,苏渝头发花白的母亲和瘦高体弱的父亲已早早地迎了出来,脸上都挂着欣喜的笑容。
      “伯父好,伯母好!”林子赶紧迎上前去,和苏渝的父母亲打招呼。
      “好,好!”两位老人由衷开心地笑着回答,或许在这一刻,他们才真正忘掉了苏渝离婚带给他们的担心和牵挂吧!
      苏渝赶紧介绍:“这是我的同学林子。”
      林子不声不响地看了苏渝一眼,随即招呼抱着的小苏莉叫“爷爷奶奶”。
      或许是因为有林子陪着的原因,苏渝突然觉得老家真的很美,处处艳阳高照、莺歌燕舞、鲜花盛开。遍地稚嫩的野草和各种豆苗、秧苗们正追着赶着勃勃生长;各色葱郁的林木和着山花交织在一起,就像泼洒的五彩;叮叮咚咚的溪流闪着波光,带着两畔蚕豆花和油菜花的花香向远方流去;溪旁的小路上,一对恋人正在依依惜别,对面村委会的广播里正播放着《九九艳阳天》这首经典老歌,现实的场景与歌中所描绘的,是多么的相似!
      苏渝攀上山崖,采了一束盛开正艳的山花送给林子,林子高兴地接过去,双手捧着嗅个不停:“这才是真正最美的花,纯洁芬芳,一尘不染!”
      看到林子高兴的样子,苏渝分明感觉到,林子就如同她手中的鲜花一般高洁美丽,芬芳迷人!
      林子将花簇小心翼翼用塑料纸包起插在水缸中,她说要把它带回荣城去。
      苏渝原以为林子在他家乡住不习惯,本打算住上一晚就返回荣城,谁知林子就真的喜欢上他家乡了,和他父母也相处得很融洽,不时还陪着苏渝的父母,聊起她的家乡和她工作的一些情况等等。
      小苏莉也一直跟在林子的身边,就有离不开她的感觉。
      苏渝心里很是高兴,便笑着对林子说,莉莉就当她是亲妈了,林子说她倒真想有那么个乖巧听话的女儿。
      母亲几次背着林子欣喜地对苏渝说:“那么好的姑娘,一定要好好对她好好珍惜!”
      看到父母终于从他离婚的阴影中解脱了出来,苏渝明白这全都是林子的功劳,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娶林子,要好好爱她,让她开心,让她幸福!
      几天时间很快过去,苏渝和林子不得不离开老家返回荣城了。
      母亲把他们送出路口,父亲把家乡的一些土特产送到他们车上。
      林子拉着苏渝母亲的手,叮嘱她要保重好身体,同时一边招呼小苏莉给“奶奶”做再见。
      苏渝不忍看着母亲流泪难过,也没和母亲打招呼,就跟着父亲往停车处走去。看着林子和母亲道别后跟了上来,苏渝便悄悄回过头去,见母亲正一会儿抬头看着他们,一会儿又微微低下头去抹眼中的泪水。
      看到年迈的母亲孤独地站在那里,苏渝的心被深深地刺痛着,眼睛也有些模糊起来。就在那里,母亲多少次对他欣喜相迎,又多少次含泪相送,母亲把一生的精力都用在了他的身上。
      想到自己从小到大,然后背井离乡,从故乡的路口走出来,这其中又付出了母亲多少的心血。
      路 从故乡老屋的门前
      向外延伸
      小时候
      我站在故乡的路口
      母亲总希望我能沿路走出来
      去寻访外面的世界

      长大后我发现
      路是一条从母亲心窝中
      延伸出的纽带
      无论我去哪里
      不管我走多远
      它一头连着的是母亲
      另一头总是连着我

      母亲一次次用泪水和牵挂
      送我远行
      又一次次用期盼和欢欣
      迎我回家
      母亲浓浓的期盼和牵挂
      在路上铺了一层又一层
      她总希望这样我会来去舒坦
      会一生平安

      可是不经意间
      母亲的头发白了
      那是她站在故乡的路口
      让岁月染上的风霜
      母亲脸上的皱纹深了
      那是她将没日没夜的思念和牵挂
      在面庞上深深地刻下

      路 从故乡的房前伸展
      母亲用毕生的心血和精力
      为我修筑而成

      带着母亲的希望
      我沿路走了很远
      可母亲依然在故乡的房前
      沿着路的方向
      独自守望着
      一天天衰老
      “一路上要注意安全,到了荣城一定要打个电话回来!”苏渝回过神来,见父亲已把东西放好在了车上,正在叮嘱他。
      “你们放心吧,到了就打电话给你们,你们也要保养好身体!”苏渝一边回答一边上了车苏渝将车缓缓地开动起来,父亲依然久久站在那里,目送着他们慢慢远去,看着年迈体弱的父亲,多少记忆又清晰地在苏渝的脑海中浮现而出。
      童年时苏渝家和许多农村家庭一样,经济条件十分困难,为了供他和姐姐上学,很多时候劳累了一整天的父母连晚饭都节约不吃。
      为了保证他们的健康成长,父亲总是想方设法把好吃的东西留给他们,自己却从来都舍不得吃上一口……
      苏渝把这些告诉给林子,林子深深地看着苏渝,很感慨地说:“苏渝,你能记得这些,你父母一定会很欣慰的!”
      带着对父母的不舍和对故乡的眷恋,苏渝他们一行三人离开家乡后又很快返回到了阳城,当他不得不把女儿苏莉交给贾琳准备离开的时候,女儿紧紧地拉着他,不肯让他走。
      “莉莉乖,爸爸要去外地办事,不久就会回来。”苏渝只好哄着女儿。
      “那爸爸一定要早点回来看我呀!”苏莉显得很懂事。
      “爸爸一定会早点回来看莉莉的!”苏渝说着,将女儿深深地亲了亲,随即便转身离去,他的心里却似骨肉分离般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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