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庭玉骨》锦鲤饲养员

16、第十六章 秋宴赴会，静敛风华 秋分过

　　秋分过后三日，宫中传旨，皇后设秋宴，宴请京中所有勋贵命妇、世家夫人及适龄贵女。
　　旨意传入各府，一时间京华上下热闹四起。
　　往年宫中大小宴席，皆是京圈高门贵妇攀附交好、攀比风头的场合，人人精心妆扮、极尽奢华，只求在帝后面前留个好印象，为家族、为自己挣一份体面机缘。
　　将军府自然也接了懿旨。
　　傍晚时分，卫忠将宫中宴帖送入静肃苑，恭敬禀报：“夫人，皇后娘娘设宴，明日巳时入宫赴宴，乃是您大婚之后第一次宫中正式宴席，各府夫人皆会到场。”
　　沈清筵正伏案整理琐碎家事，闻言抬眸颔首：“知晓了。”
　　她神色平淡，无半分紧张忐忑，亦无半分想要争艳出彩的心思。
　　晚翠站在一旁，却忍不住轻声叮嘱：“小姐，这可是您第一次正式出席贵圈宴席，所有世家主母都会在场，人人都盯着您这位新晋将军夫人呢。京里好多人还戴着有色眼镜看您，明日万万不能失了气度。”
　　世人依旧记得，她是侯府庶女出身，根基浅薄、无依无靠，不少高门贵女心底依旧暗自轻视，等着看她局促失礼、撑不起将军主母的位置。
　　沈清筵淡淡一笑，从容淡然：“平常心就好。我无需争艳，无需攀附，守礼安分、不出差错，便是最好。”
　　她从不靠浮华妆容、贵重衣饰撑底气，立身之本从来是分寸与品行。
　　次日清晨，天色清和。
　　府中侍女备好入宫礼服。是皇室统一制式的命妇锦裙，端庄大方、规制严谨，不允许私自改样张扬，恰好合了沈清筵低调自持的性子。
　　她没有挑选繁复珠翠，只简单挽起规整发髻，点缀一支温润白玉簪，耳上素玉耳钉，妆容素雅干净，清而不寡、端庄不俗。
　　褪去侯府素衣的卑微拘谨，添了主母的沉稳气度，眉眼清淡温婉，身姿端宁挺拔，静静立在那里，便自有一番风骨。
　　临入宫前，谢骁恰好晨起归来。
　　他一身朝服规整利落，正要入宫述职，转身便看见院中整装完毕的少女。
　　晨光落在她一身烟霞色命妇宫裙上，雅致温润，不艳不俗。素玉衬眉眼，清淡压浮华，温顺却不卑微，沉静自有气韵。
　　寻常世家女子入宫赴宴，无不满头珠翠、妆容浓艳，唯恐被人比下去。唯独她，极简至净，却最是端庄得体。
　　谢骁眸色微顿，淡淡开口：“无需紧张，照常即可。”
　　“宫中无人敢为难你。”
　　一句轻声叮嘱，暗含无声庇护。有他在一日，京中便无人敢轻视、折辱他的夫人。
　　沈清筵温顺福身：“妾谨记。”
　　二人同车入宫。
　　马车平稳行至宫门外，文武官员、世家眷属车马络绎不绝，锦衣华服往来如梭，满目皆是浮华贵气。
　　车帘掀开，沈清筵缓步下车。
　　一身素雅宫裙、清浅妆容，在满场珠光宝气之间，瞬间让人眼前一亮。
　　不少贵女、命妇下意识侧目看来，眼底藏着各异神色。有好奇、有审视、有轻视，亦有悄然惊艳。
　　人群之中，前来赴宴的柳氏与沈清柔，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沈清柔一身绯红罗裙、满头璀璨珠翠，刻意打扮得华丽张扬，本想今日艳压群芳、抢夺风头。可站在素雅沉静的沈清筵身侧，瞬间显得艳俗浮躁、格局狭小。
　　她心底妒火骤起，死死攥紧手帕，眼底满是不甘。
　　凭什么沈清筵生来卑微，却偏偏自带从容风骨，简简单单妆造，便能压她一头？
　　柳氏面色亦是沉沉，心底万般郁结。短短数月，这个被她拿捏半生的庶女，已然彻底脱胎换骨，站在了她永远触碰不到的高度。
　　宫中内侍引路，一众命妇依次入席。
　　皇后设席于御花园秋华台，高台敞亮，丹桂飘香，秋景雅致。
　　各府夫人按品级落座，言谈笑语、相互寒暄，话题绕不开家世、妆造、儿女婚嫁，处处暗藏攀比与算计。
　　沈清筵依礼坐在将军府专属席位，位置靠前，尊荣显眼。
　　她安安静静坐于席上，不主动攀谈、不刻意交好、不参与妇人闲谈是非。别人说笑，她浅听不语；旁人打量，她坦然自若。
　　进退有度，从容自持。
　　很快，便有几位资历较老的国公夫人、尚书夫人主动搭话。
　　“早听闻沈夫人心性通透、持家有度，前段时日将军府秋分节礼，清雅得体，满京皆是夸赞，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从前总听人传言夫人性子怯懦，如今看来，皆是不实流言，夫人端庄沉静，倒是难得的稳妥心性。”
　　众人态度谦和有礼，再无从前轻视庶女的姿态。
　　一来是看在谢骁权倾朝野、圣眷极盛的份上，二来也是真心折服她的品性分寸。
　　沈清筵面对诸位长辈夸赞，不骄不躁，浅浅垂眸微笑：“夫人谬赞，清筵不过守本分、尽本职而已，不足挂齿。”
　　谦卑温和，谈吐得体，应答落落大方。
　　全程无半句怯场，无半分失礼，将世家主母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远处的沈清柔看着这一幕，心头愈发酸涩难堪。
　　她费尽心机攀附权贵、讨好贵女，却始终无人真正看重。沈清筵安分静坐、淡然自持，反倒引得一众高门夫人主动示好、真心赞誉。
　　高下立判，难堪至极。
　　宴席过半，皇后携宫中妃嫔缓步而至。
　　众命妇齐齐起身行礼，整整齐齐，规矩森严。
　　皇后目光温和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沈清筵身上，含笑开口，声音清朗通透：“沈氏近来持家有方，将将军府打理得井井有条，规矩清正，实属难得。”
　　当众点名夸赞，是极大的恩宠与体面。
　　满场目光瞬间聚焦在沈清筵身上。
　　沈清筵从容屈膝行礼，身姿端庄温婉：“娘娘谬赞，臣妇本分而已。”
　　“本分最难得。”皇后轻轻颔首，眼底赞许真切，“世人多贪浮华、逐名利，难得你这般静心守礼、沉稳通透，谢骁得你为妻，是福气。”
　　一语定调。
　　直接当众认可了沈清筵的品性、格局与身份，彻底击碎京中所有轻视她出身的流言。
　　满堂众人心中了然。
　　从今往后，无人再敢以庶女出身轻看这位将军夫人。
　　她凭自己的沉稳、通透、得体、安分，一步步站稳脚跟，彻底融入京华顶级贵圈，稳稳撑起了将军府主母的无上体面。
　　宴席落幕，众人退散。
　　走出秋华台，晚风轻拂，桂香满袖。
　　沈清筵步履从容，安然出宫。
　　身后浮华喧嚣、赞誉恭维，尽数不扰她本心。
　　她依旧是她，守本分、安本心、不骄不躁、不卑不亢。
　　马车旁，早已等候着一道挺拔身影。
　　谢骁处理完朝堂公务，特意前来此处等候。
　　他立于宫墙之下，身姿凛冽孤挺，目光穿透往来人群，稳稳落在素雅安然的少女身上。
　　看着她从容淡然、荣辱不惊的模样，漆黑眼底，温柔愈发深沉。
　　他的夫人，无需锋芒毕露，无需张扬争艳。
　　静敛风华，自胜人间无数浮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