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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捡了个小孩   身份尊 ...

  •   身份尊贵的楚夫人从小就严格教育王府小王爷,希望他将来能像他父亲一样成为一个名震四方的大将军 。楚夫人从各地寻来赫赫有名的老师们教小王爷习武诗文术数等各项技艺,其中辛酸劳累自不必说,好在少年天资聪慧,悟性极强,做这些比寻常人要少吃很多苦头。
      转眼翩翩少年初长成,王府上下都对这个小王爷都欣赏有加,打心底喜欢。
      今日是小王爷十四岁生辰,明年这个时候就可以举行冠礼了,也就可以随楚将军出征大展拳脚了,正是鲜衣怒马少年时。
      可是偏偏这一天,朝堂瞬息万变,昨天还是帝王跟前的红人,今天就被判通敌,满门抄斩。
      好一个兄友弟恭。
      楚夫人带着这位王府的小王爷逃至无量山,最终退无可退。楚闻笙掉下悬崖的最后一个画面便是母亲倒在漫天风雪里,“昭儿,活下去……”
      万箭穿心。

      梦里一会儿是父亲出门前的叮嘱,一会儿是王府里开得正好的山茶花亭亭而立,母亲在旁绣着锦囊看师傅教功课,突然刀风剑雪直面而来,“娘……!”。
      醒来不知今夕何夕,喉咙仿佛吞了刀片一样,疼得带出一丝血腥味。
      好渴……
      楚闻笙想挣扎着坐起,一动才发现全身每根筋骨都好像被拆过重新装上一般,脑袋昏沉,全身酸痛无力,努力了一阵放弃了,重新躺下开始打量四周。
      陌生,这是楚闻笙的第一印象。
      他正躺在一张四柱木床上,黑色的木漆已经有些褪色,棉被是一整片大红布上面绣满了花朵的图案,有些粗糙但还算干净,空气里有一股好闻的味道,透过半透明的纱帐看到屋里跟床同样颜色的木柜子和一个矮半头的书案,书案靠着窗,窗外面还能看到一点太阳的余韵,头顶有颗圆球样的东西,状如白玉,楚闻笙心下一惊。
      书案上的奇怪玩意儿更多了,细看之下发现一个熟悉的物件。
      楚闻笙正准备再次尝试起身,突然听到门外有动静传来,赶紧闭上眼。他向来警惕,知道情况不明的时候不动声色最好。

      “奶奶,我回来啦,我妈嘞?”
      “她上山去了,让你在家多写写作业温习功课,不要贪玩。”
      “知道啦,天天就会这一句”一个明快的少女声音由远及近,身边传来东西放在书案上的声音,伴着一阵不知名的哼曲儿,听得出声音的主人心情很好。
      稍过片刻,“咦?”她仿佛看到了什么令她惊讶的东西。
      突然感觉旁边的纱帐被撩开了。
      “啊啊啊啊啊……”
      “奶奶——谁在我床上!”
      边叫着边往外寻人去了。
      “你妈早上从山里捡回来的一小孩儿,这会儿发着烧呢,不知道昏迷了多久,也算他命大遇到你妈了,刚好山银花季你妈这阵子经常在往山里跑,不然都不会有人发现他,平时很少人去土地崖那边的。对了,你妈安排他先住你那屋,刚刚去请村里的刘医生来看过了,后生仔可怜哟。”
      苏清禾诧异道:“啊,怎么没跟村里说呢。”
      “去跟村委会说了,村长说没什么大事,先住我们家,后面孩子醒了问他哪儿来的联系家里人给他送回去就行了。”
      苏清禾又开口说:“他穿得好奇怪哦。”
      “呵呵呵,现在你们年轻人不都喜欢奇装异服的吗?”奶奶宽容地笑到。
      苏清禾抗议到:“那不一样啦。”
      “好好好,我老婆子不懂这些,过来帮我拧一下衣服,我把这件冬天的袄子翻出来洗洗。”奶奶妥协。

      “什么嘛,随便捡个人回来放我床上也不跟我商量一下。”苏清禾帮奶奶拧完衣服以后,嘟囔着回来了屋里。
      坐在床边。
      楚闻笙感觉一直有道视线在旁边扫视,那种感觉很不好,不过寄人篱下算了。
      苏清禾很认真地端详起躺在自己床上十分突兀的少年,为什么说突兀,因为他整个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
      虽说一眼能分辨出是男生,但头发也太长了,都快齐腰了,他穿着一身青黑色长袍,袖端和下摆都用金线秀了海水江崖纹,脚上穿了双绣金黑靴,“怎么连鞋都没脱就放床上了”她有些不满地想到。只见他腰间佩戴了一条黑金腰带,并悬挂着一块雕花玉佩,看起来华贵非凡。
      通身像之前苏清禾她爸带着她去市里参观博物馆里的那些精美物件。
      “不会是有剧组过来这边拍电视剧然后这个小演员不小心走丢了吧?”苏清禾胡乱猜测到。
      从满身的泥泞和乱七八糟飞扬的头发还是看得出他之前受伤时的狼狈,眼角和下颌线都有被树枝荆棘划伤的血痕,额头有一块淤青,肿起来一小块有些泛红,颧骨的地方也有擦伤,不过血已经凝结,应该是老妈帮他把脸擦拭过了倒也干净。
      她仔细看着他,这是一张正从孩童向少年初长成的脸,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
      脸颊上属于孩童的圆润正被岁月悄然抽走,原本柔和的下颌线如刀裁般利落起来,衬得那张脸愈发清瘦。他微微抿着唇,下颌绷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刚刚褪去剑鞘、还未开刃却已透着寒气的青锋剑。
      不错,是一张俊逸的脸。
      苏清禾看着逼真的假发正准备伸手上前。
      “看够了没有?”一个克制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苏清禾耳边响起。声音压得极低,低到近乎沙哑,尾音里还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啊——你醒啦”苏清禾呆愣了一下,惊讶于博物馆里的物件突然开口讲话。
      望过去,他的眼眶轻微泛红,左眼角下方有一颗泪痣,徒添了一丝破碎,眉眼生得极好。
      只是那眼底没有孩童的天真懵懂,只有如霜雪般的沉静与戒备……
      楚闻笙原本想着寄人篱下忍一忍,但口渴难耐加上身体的难受让他度秒如年。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憋屈的时候,偏偏坐在床边的人无所察觉,还一直盯个没完。
      他终于忍无可忍,但话出口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长时间的不说话加上身体虚弱,声音几乎哑到微乎其微。反正也装睡不下去了,他索性自暴自弃地睁开了眼。
      看到了一张少女惊讶的脸,眉眼灵动鲜活,鼻梁小巧翘挺,皮肤白皙透亮,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掠过少女姣好的面容,照得耳朵和脸颊上的绒毛有些晃眼,楚闻笙看着苏清禾上身穿着比自己里衣还要少的布料,一时有些无措的偏过脸,惹得脖子一阵酸痛。
      “你先把衣物穿上……”
      他的语气努力在保持正常,面色也还算镇定,只是好像身体的红色都集中到了两边耳垂处,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苏清禾还沉浸在博物馆物件开口说话的惊讶中,一时没听清躺着的人说了什么,只见他面无表情的偏了头过去,眉头轻微皱了皱应该是扯到伤口了。
      “很痛吗?你先不要动,要不要喝水?”苏清禾说着便跑了出去,“奶奶,床上的小孩醒啦!”
      房间里又留楚闻笙一个人,有些头疼,闭着眼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现在到底什么情况?自己在何处?面前的姑娘为什么这么奇怪?不知道阿爹怎么样了?阿娘还在雪地里吗?阿娘……”

      “他应该是拍电视的,穿得老奇怪了,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也穿这样的”少女叽叽喳喳的声音近了,“会说话,我听到了的,他长得还怪好看嘞……”。
      纱帐又一次被掀起。
      “后生仔,醒啦,醒了起来喝点水。”
      楚闻笙听到老者的声音转过头来,老者小心翼翼地把楚闻笙扶起来,然后取过旁边的枕头垫了垫让他靠着,接着把端着的水递到他嘴边。
      楚闻笙先小抿了一口,而后再也装不了镇定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慢点喝,你太久没喝水了一下喝太快容易呛着。”
      眼见一碗水快要见底,老者从旁边少女的手中拿过一个形状奇怪的水壶又给碗里添了添。
      “后生仔你从哪里来呀?你叫什么名字呀?你的爸爸妈妈呢?清清她妈早上去山里,在土地崖那边的草丛里发现了你,你躺在那里昏迷了,她用背篓给你带回来的”。
      楚闻笙慢慢地喝够了水,看了看老者。
      他有太多想问的又不知道从何问起,老者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保持缄默。
      老者又断断续续地说了几句,没有得到回应也不恼。
      倒是旁边苏清禾忍不住了,“你咋不说话了,刚刚不是……”
      “诶——清清算了,他不想说就不说了,人醒过来了就好,等你妈回来了再看怎么处理吧。”
      老者说着边收拾着水壶水碗出去了。
      苏清禾在楚闻笙旁边张牙舞爪一阵没有得到什么有效互动后,也就悻悻坐到了书桌旁写起了作业。

      太阳终于发挥完最后一丝光亮退场了,夜色渐渐笼罩进这间屋子。
      楚闻笙脑袋一团乱麻,身体虚弱不堪,在床上睡去醒来又睡去,一会儿在梦里,一会儿在奇怪的屋子里。
      再醒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屋顶那个奇怪的圆球发出了巨大的光亮,照到这间屋子的角角落落。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眼睛发酸,“夜明珠吗?什么时辰了?”
      这户人家看着朴素,家里竟有这般宝物,心中诧异又绝望地想到自己的处境。
      愈发扑朔迷离了。
      精神世界千回百转,但现实肚子咕咕的叫声把他拉了回来,也把坐在书桌上伏案疾书的苏清禾拉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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