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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半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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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月色朦胧。
易程记不清这是她第几个未眠的夜晚,她闭上眼睛,心中想的都是杂事。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后,她立刻在暗夜中睁开了眼睛,翻身起坐,耳朵靠在窗口。
甘平压低声音说道:“大人,我到时那刺客已被另一波人暗杀,江武通正在满城搜索,认定江子穆的毒是他们下的。”
易程不是很意外,问道:“暗杀刺客的人有没有什么特征。”
甘平认真的答:“看手法不似常人,也,也不像北方的人。”
易程闻言沉思,她让甘平退下,这几日不要出现免得纰漏。
甘平走时毫无声息,易程在黑夜中久坐,迟迟没有入睡。
直至天亮小红来送药和早饭时,她用手语比划道:“你怎么呢,感觉更憔悴了,要不要请大夫再来看看?”
易程一夜未眠,此时有气无力的说道:“我好紧张啊,你说我师父要是还不回信,那我婚宴的高堂要拜谁呢?”
小红听后想了一会,回道:“你师父是不是不喜欢你啊,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回你。”
易程气笑道:“我不知道,她以前还挺喜欢我的,现在可能是忙吧。”
小红虽然因为其他事对易程有所隐瞒,但是这几日易程一直提,她也已经信了易程对捡到的公子一见钟情,想要和对方喜结良缘。
即使因为那些事她始终防着易程,但两人也相处了一段时间,想着毕竟是婚事,她也不由得为对方操心。
小红认真思考,道:“前几年我们的巷子里也有一个孤女婚嫁,她请说书人想法子,拜的高堂是山河,实在不行,你也可以这样试试。”
易程听了这法子,没想到还挺好的,应道:“哎呀,拜山河,还挺有意境的,谢谢你啦。”
此时在书房喝药的谢珩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心中不知作何感想,只是心中对易程更多了几分怜惜,居然是孤女吗?独自在世间打拼,定然是极辛苦的。
小红把药盒和食盒都端走时,易程不经意的问道:“听说昨日江公子遇刺,不知今日如何呢?”
听到易程提到江子穆,小红的神色都变了,她紧张的四处张望道:“可别提这个了,现在整个江府都乱了。”
易程眉梢微调,装作惊讶道:“这是怎么呢?”
小红似是有什么顾忌,刚想说些什么,又想到了什么,摇摇头,什么也不比划的走出门去。
易程看着她走出院落的背影,玩味的吃完了手中最后一块糕点。
然后转进书房,谢珩此时也刚刚吃完早食,见易程进来,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看到易程心里痒痒的。
易程问他昨夜休息的怎么样,谢珩答:“多谢姑娘关心,姑娘如此照顾,自然休息的不错,只是可能伤还没养好,夜半十分会突然惊醒。”
“这样啊。”易程右手托住自己的下巴,似是在思考什么。
“不过姑娘不用担心,我再多调养一段时间,也许会好很多。”
易程点点头,道:“那就好。”
谢珩其实很想问问关于两人的假婚宴之事,只是他觉得有些羞涩的难以启齿,而易程现在已经将这个消息在外面漫天散播了,却没怎么和这个当事人仔细讨论一下细节。
易程一个抬头,谢珩以为这样要和对方谈论这件事了,却不想易程说道:
“今日我再请一个大夫给你看看吧,开些安神的药,这样晚上睡得舒服些,恢复就会快些。”
谢珩楞楞的点头答谢,没想到对方如此在意自己的身体,心中感到丝丝暖意。
他又忽的想起另一件事,随即开口道:“易姑娘,额,我绝无冒犯之意,只是看姑娘似乎也在喝药,不知你现在的身体如何,经历了那样的事情,恐怕身体也是极其不舒服吧。”
易程没想到他居然还想的起来关心自己,笑道:“已经休养很久了,日常生活算是没什么大碍,只是再也无法习武了。”
谢珩听了觉得自己还是揭了对方伤疤,不好意思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我只是关心姑娘身体,并无冒犯之意。”
他这幅小心翼翼的样子,反而让易程心情不错,她右手拍了拍谢珩的肩膀,道:“无所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她这一拍,让谢珩脸色又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
谢珩咳嗽一声,脸红的说道:“还有一件事,我感觉可能会更加冒昧,但在下要是不知道,可能会于心不安,所以还是斗胆问道……”
易程听他又文绉绉的来一段,面上笑意更浓,心想这人怕之前还是个读书人。
“不知姑娘现在还有多少余钱?”
听了这句话,易程面色一滞,笑容定住了。
“因我见姑娘要负担起两人的药钱,现下正值冬日,你的身体也无法出去赚钱,后面还要结婚过日子,若是姑娘钱银不多,切莫顾忌我的感受,一切当以姑娘的身体为重,若是银子不是很足,我的药就不必如此多,只要能慢慢调养就好了。”
谢珩满脸真诚的说道。
易程听着他的话,心中竟难得泛起酸涩,苦笑道:“你放心吧,要是我们钱只够养一人,我自然是不会捡你回来把我饿着的。”
谢珩听了这句话才放下心来,露出微笑道:“那就好,姑娘可以记着这句话,无论日后如何,姑娘一定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切莫因为钱委屈了自己。”
易程苦笑道:”放心吧,但你倒是会说话,这样一来,我就是想虐待你给我为奴为婢都不忍心了。”
谢珩听后没忍住,微微前仰的笑道:“姑娘不用开玩笑,你的所做所为,我都记在心中。”
易程感觉再和他聊下去,今天一天都得交代在这了,她只能强迫自己起身,然后说道:“我先出去给你找大夫去了,你好好休息,若是实在无聊,我可以给你拿几本书放在旁边,给你解解闷。”
说完易程随意从一旁的书架拿了几本书出来,这几本是关于历史的。
谢珩接过那几本书,老老实实的看了起来。
易程走的时候,他还抱着书询问易程中午会回来吃晚饭吗。
易程看着他抱着书的样子,答应了他会回来,看着对方单纯的样子,她转身离开了院子。
心想着等冬天过去,她终于可以按之前的想法把院子好好的收拾一下,种上她喜欢的花,这一次,或许真的能把这些花给养好。
吩咐大夫给谢珩开些安神的药,她还多付了些钱,让大夫找小厮帮忙给谢珩洗净身体,之前雪谢珩昏迷的时候,都是如此。
让大夫先带着小厮回府上,易程深思一会,决定还是再去江府一趟,希望能赶在中饭之前。
一到江府,她就听见了江夫人哭天喊地的声音。
走进大厅,她只见掩面哭泣的江夫人和怒气冲天的江武通。
江武通压抑着满腔的怒火朝易程赔了个不好看的笑,说道:“不知大人今日有何事造访?若是有事大可直接让下人传信即可,免得劳烦大人亲自造访。”
易程拱手回道:“昨日见江公子身体不适,担忧江公子身体,故登门拜访,还望大人不要介意。”
听到自己儿子的险况,江夫人又没忍住哭泣起来,惹得江武通怒声斥道:“再哭我就让你真的尝尝什么叫痛!”
这话让江夫人更是泪流满面,哭的泣不成声。
易程听了江武通训斥江夫人的话,面色一冷,幽幽的望着江武通,没吱声却也表达了她的不满。
江武通知道得罪易程不是一件聪明事,但独子受如此重伤,刺杀他的刺客还在昨夜被人给暗杀了,这无疑是在打他的脸。
可他心中忍不住抱怨,明明每年给望舒那边送了那么多金银珠宝,阿谀奉承了这么久,结果他们派来保护自己的人如此没用。
所以看着好吃好喝供着的易程,他有些不大想把表面功夫做好,借着训斥江夫人来发泄心中那无名之火。
屋内只剩下江夫人的哭泣,就在气氛逐渐尴尬之时,管家前来通报说江子穆醒了。
听到这个消息,江夫人和江武通大喜,忙前去探望,易程也同往。
到了江子穆的房间,易程立即就闻到了浓烈的药味,她如今也算是久病成医,其中几味药药性极烈,让易程眉头一挑,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江子穆的湿毒毒发的急,昨夜反反复复吐了好几次,每次惊醒都大哭大喊,如同失去魂魄一般,还嘟囔着“已经给你们了,已经给你们了。”
让一直守在他身边的江夫人好是心疼,也顾不得去睡觉休息,哭的是肝肠寸断,吵得江武通更是烦躁,两人本就不和,此事更是让两人更加形同水火。
在江子穆的床头也吵得不可开交。
还没等易程看出什么所以然来,就被两人你来我往的架势逼的不得不告退。
可在最后离开时,易程回头和刚醒来的江子穆的视线对上,看着他呆滞的神情和灰白的脸颊。
不知为何,多年当杀手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活不久了。
但易程还没有得到她想要的东西,所以她得想办法给这个人续续命。
出江府后易程喊了个车夫将她送回小院,一来一回的折腾,此时离中饭刚刚还有一段时间。
易程付完车费,不禁有些肉疼,一想到日后两人的开销,感觉自己是要节省些过日子了。
正盘算着日后的各种开销,她抬头透过书房的窗户,和正在看书的谢珩对视。
不过谢珩看的不是手中的书,而是书架上的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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