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主：轮回之钥[gl]》Springblooms

36、遗忘 “后会无期

　　她喃喃咒语，细小细长的紫色符文从嘴角流出。
　　本只有稍稍乌云的天沉下，狂风大作，雷鸣电闪。

　　“雷神助我！！”
　　话落，接连好几道不可抵挡的雷光，往莉莉丝位置劈去。

　　如此震撼人心，愈想让人跪地屈服的场面，震惊地不止莉莉丝，还有惠斐茹和泫相宜。若查尔斯还活，也会大惊失色。

　　莉莉丝吃力地避开来势汹汹地雷电，竟仰面大笑，“香晚异！这才是你的杀手锏！堂堂雷神竟被二十岁的小姑娘驱使……不，现在的她应该才八岁。”

　　香清瓷漂浮于上空，瞳孔被雷紫侵占，周身噼里啪啦游荡着雷电。

　　手往哪落，雷就往哪去。
　　莉莉丝像个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不慎吃到一雷，使得她全身瞬间麻痹。

　　这半秒时间让所有雷都聚集于此，不断劈在莉莉丝身上。不见莉莉丝身影，只听见她的惨叫声。

　　香清瓷收回持续二十秒的神罚，在雷电护送下平安落地，后失力倒下。倒在宋也怀内的香清瓷变成十六七岁模样。除了宋也，众人视线一刻也不敢离开莉莉丝。

　　尘土散去，显露出缓缓站起身的生物。莉莉丝已然不能用人来形容。有三头异形，人头、牛头、羊头。

　　若是七魔王——阿斯蒙蒂斯本尊，凡界恐怕早已化为乌有，况且阿斯蒙蒂斯惯用手段，与眼前这个冒牌货大相径庭。

　　因崇拜而变成阿斯蒙蒂斯外貌倒有不少，想必莉莉丝就是其一。不过外貌能变得如此相像，莉莉丝恐怕比想象中要棘手。

　　听完香晚异地解说，点点绝望之色覆上宋也的双眸，她尽可能将快逃二字传达到所有人耳中。

　　这时，乌云被一席卷风吹散，一束突兀的光打在相貌丑陋的莉莉丝身上。灼烧感使得莉莉丝缩成一团，愈想逃开，这束光却如牢笼般将她禁锢于此。

　　一只能遮半边天的动物爪出现在上方，又忽然消失。众人定睛一瞧，才发现那只爪子变成了人的脚。

　　那人顺光而下，从旁捏来一片云送到嘴边，轻轻一吹，云又顺着光滑下，形成一个巨大的巴掌，在莉莉丝不甘地叫喊下，将其碾压。

　　香清瓷在宋也支撑下站起身，双双将沾有种子鲜血的力量砍下莉莉丝的三个头颅。

　　只要是有眼睛的，都看清了那人相貌。
　　虽然变英气许多，但不难看出是九尾天狐，晏醉尾。
　　黑鸟摸了摸脖颈，啧了一声，“她果然飞升狐神了。”

　　黑鸟取下晏醉尾首级那刻就意识到，晏醉尾的灵魂并没有消散，反而以更令人敬畏的力量往天去。

　　一切归于平静，众人站在空旷的地面上，直至亲眼见证莉莉丝消散干净，才彻底松懈，纷纷倒地。

　　对于香清瓷来说，这一切并未结束。
　　她站到宋也面前，捧起宋也脸颊，凑上去像小鸡啄米亲了一口。

　　宋也不禁困惑。

　　“我想把死去的人都救回来。”

　　宋也一怔，回想起那日，香清瓷只是救回几个人就要变成肉块的模样，“为什么？不要！”她又抱紧了香清瓷，“你要丢下我吗？不要！绝对不要！！”

　　动静吸引来众人视线。惠斐茹走来，香清瓷便把自己的身世，还有方才的话复述一遍。

　　听罢，惠斐茹眼眸闪过错愣。

　　香清瓷拍了拍宋也的背脊：“哈哈~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走，不过我不会瞒你这件事，要是我悄无声息地走掉，还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就太没良心了！”

　　“那你说完还要救他们吗？外界没有容身之所，我们就回内界生活！”宋也本想说，那种听风是雨的人们有什么值得她救的。

　　但香清瓷不会爱听这种话，宋也把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这种场合上，惠斐茹本因是最适合安抚人心的角色，此刻竟毫无言语。

　　惠斐茹渐渐平静下来，解释完艾德死因，便又说她自己，加上查尔斯，跟艾德的意图是一样的。

　　香清瓷吃了香晚异，因此获得她的力量、她带来的一切。他们就在想，吃掉香清瓷是否也能获得这种力量。

　　惠斐茹：“你最后想怎样处置我都没关系，我承认是我心胸狭隘了。无论你最终有没有救回他们，但能下这样的决心，我很敬佩你。”

　　稍稍恢复的泫相宜和萨曼莎走来，纷纷认同。
　　目前情况来看，世界边境依旧维持着，保护着内界。

　　十二魔女存在的时代已然过去，安稳的生活起码能持续很久很久，起码能保好几代人类，不再经历失去年纪轻轻的家人的痛苦。

　　外界虽被毁，但有朝一日，鬼族依旧会卷土重来。
　　仅仅依靠还活着的这些人肯定不够，内界那边，又不可能短时间内出现很多拥有上外界资格的人。

　　未来的结界若是破败不堪，千万年后又出现魔女怎么办？
　　所以外界还需要更多人，还需要那些死去的人保护。

　　以香清瓷性格，选择权看似在她手中，实则能选的答案只有一个，也只会让自己选择这个唯一的答案。

　　“我本来也就只能活到二十五，如果我放弃这个世界，只为自己享所剩无几的时光，那我一定会与噩梦度过余生。”

　　香清瓷松开最后与宋也相连的那只手，站在众人另一边。
　　宋也想上前，却被黑鸟牢牢摁住。
　　她瞪了一眼黑鸟，奋力甩开他，奔向香清瓷。

　　“那我要跟你一起！别想丢下我！！我也没多少时间可活了，要我短短余生，活在没有你的世界我办不到！”
　　宋也有些哽咽，“带我一起走吧。无论什么代价，只要能跟你在一起……”

　　香清瓷没有回答这句话，轻轻抱住宋也。
　　宋也以为这是答应了，却发觉意识在渐渐远去。
　　她抱起昏迷的宋也，托付给泫相宜。

　　“对不起。”
　　香清瓷带着这句话，在沉默中痛苦地随风而去。

　　…………
　　……

　　黑鸟重建了外界。
　　秋风穿过热闹的人群，一片残破的秋叶落在宋也的桌面。
　　她顺手拿起当做书签，起身去开被敲响的门。站在门外的是披散红头发，血色眼睛，叼着棒棒糖棍的小姑娘。

　　“香晚异，今天是工作日吧，没去上课么？怎么出现在这里？”

　　香晚异塞给宋也几本书，“诺，你心心念念地传记带来了。我准备回家了，来跟你道别。”

　　香晚异自称是从其它世界线来的旅人，宋也没相信这个说法。谢过香晚异后，对要离开的她冷淡地点点头。
　　香晚异并不在乎宋也这个态度，“对了，这些书是香清瓷给的，记得跟她道谢。”

　　宋也一头雾水：“香，清，瓷？名字有点拗口啊，你家人？”

　　“哦，最近沉迷科幻小说，给主角名说出来了，这些书是隔壁大婶给的啦。”

　　香晚异深深地看了一眼三十岁的宋也。
　　不知道那时香清瓷做了什么手脚，宋也还是活过了二十五岁。

　　香晚异也当了这么多年人，看过这世间恩恩怨怨，也并非无情无义之人。这件事，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

　　“我走了，后会无期。”

　　什么科幻小说主角名，当然是香晚异编出来的。
　　关于小女存在这个世界的痕迹，都已被抹去，世界上只有作为神的她记得有这号人物。

　　要不了多久，她就要回归本体，‘香晚异’的意识会逐渐消失，这个名字也会被世界淡忘。无人再记得香清瓷。

　　最终，过往如微小沙粒，深深地埋藏于沙漠最深处，永不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