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主：轮回之钥[gl]》Springblooms

13、坦白 “你，你别

　　赦鬼王本为边境内界之人，也去过边境外界征战，宋也身为他后代，迟早会踏入外界。香清瓷便顺带把边境外界的存在讲明。

　　香清瓷12岁以前生活在外界，被众人口中的大人物们保护。身处外界，却只能在两间房内来回走动，只有训练才会去大空地。

　　这两间屋子是受刑间，不置于死地的刑她都受过，黑鸟也能施古怪的术法恢复如初。
　　她为避免受刑，废寝忘食地整日沉迷于训练当中。
　　后来，只有晏醉尾来她才能吃上饱餐。

　　那会还以为这是每个人必经之路，直到泫相宜用心疼的眼神看向她，才清醒，这些不过是黑鸟的私心。

　　不想让自己像是在可怜巴巴地诉苦，这一段香清瓷讲得很简短。

　　当年她在睡梦中被点穴位，对周围情况一概不知，睁眼瞧到的画面是被一柄长枪贯穿，抵在天花板露出狰狞表情的晏醉尾。
　　消耗过多法力而暴露原形，又担忧嚇着年幼的香清瓷，拼尽全力维持着半妖半人的外貌。虽然看起来更为恐怖。

　　来不及抹掉滴在身上的血迹，香清瓷猛然从床上一跃而起，推开窗户往外望去，黑压压一片的天空非也乌云，而为鬼，站于鬼中心抵挡洪水的身影是黑鸟。

　　也因此事，她后面对昏沉的天气总是喜欢不上来。
　　鬼如此大阵仗的前来，不过是为杀对鬼而言乃毒瘤的香清瓷。

　　香清瓷返回头将晏醉尾身上的枪拔出，留在晏醉尾身上的伤口迅速愈合，恢复行动能力后，忙抱起香清瓷跃窗逃跑。

　　尚还不知情的香清瓷，在一路颠簸不过半刻钟，喉咙忽敢一股暖流，猛吐出鲜血。

　　她手忙脚乱地捂住已然浸透于衣的红水。
　　豆大点泪珠流出，哆嗦着呜咽，“妈妈，妈妈……对不起。”

　　鬼之力对于她来说过于沉重，晏醉尾来接她时不巧遇上拦截，顾不得香清瓷，只有点穴能短暂为香清瓷屏蔽外界信息片刻。
　　她方才身处鬼的威压之下清醒，短短八秒间便已在体内留下病根。

　　这种阵仗发生过两次，第二次是在香清瓷十一岁半。过不久，她去往城市生活后，鬼更难杀得她，因此着急的很。第一次杀她不成，第二次更不成，最终被黑鸟与晏醉尾协力清剿。

　　关于香清瓷的力量，自身本就是黑鸟、和超越黑鸟力量的香晚异的爱情结晶。在遗传力量加持下，又被黑鸟灌入香晚异魂魄，从而远远超越当年□□承担范围。

　　从出生起，精神与□□每分每秒都承受着痛楚，即使在14岁以后身体也残余着痕迹。

　　宋也轻搓着香清瓷白稚的手，“现在还疼么？”
　　“嗯~我早就习惯了！所以你别……嗯？”

　　香清瓷觉得有水滴在自己手背，将视线朝宋也投去，才注意到宋也面上留下了泪痕。她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捧起宋也的脸庞，双手擦拭着泪水，“你，你别哭呀！”

　　糟糕，为什么变成香清瓷安慰自己了？
　　宋也这样想着，在香清瓷安慰下更抑制不住。她握住香清瓷的双手将她拉过，紧紧相拥。

　　香清瓷赶紧把低沉的气氛带走，提到种子融合的事。
　　若是以平常方法融合，外界肯定等不到彼时，所以她还有第二种方法，结合。这个话题很微妙，她们便打算先去填饱肚子。

　　她们坐的地方距离大门口很近，起身跨两步就能到。
　　香清瓷一只手牵起宋也，另一只抬手要开门，忽然一顿，走出门后朝四周一扫。

　　宋也解释说一闪而过的人是女仆，家庭条件不好，为方便工作只能住在这里。

　　不久，香清瓷逮到女仆，她抱手靠墙，打量着跟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的脸，“为什么要跑啦？又不会剁了你。”
　　女仆瘫坐在地，双手紧抓裙摆，一条条丑陋的褶皱随着双手而打颤，“抱歉！我什么也没听到！我，我……”

　　香清瓷这才发现女仆是夜叉，因为女仆太弱，连夜叉气都像羽毛。她本以为，这人是偷听主人之间的谈话被抓才如此，然而更像是知道她真实身份才这般恐惧。

　　诞生于边境内界的夜叉都忌惮黑鸟。

　　女仆见香清瓷没说话，彻底死心，用那双瞪大的眼睛望向逼近香清瓷。

　　方才香清瓷就瞧见女仆袖子内，隐隐约约透出镯子的形状。
　　她让女仆将袖子卷上去，露出来的不是金镯子，也不是银镯子，是一串路边摊专卖的蓝色手串，上面还带有贝壳海螺做装饰。

　　香清瓷在宋也房间外的柜上，见过与之一模一样的款式，柜子很高，站在地面上根本看不着，她是从窗户跳进来时望见的。
　　香清瓷怔愣地盯着手串许久，女仆颤颤巍巍地抬眼，可惜香清瓷站起身侧过头，看不清表情。

　　宋也和泫相宜都不像是愿意让一个外人住进的性格。人都有隐瞒的事，包括香清瓷。但不晓得为何，一想到宋也因为别人，丝毫不动摇地跟她说谎就觉得烦躁。
　　“你跟宋也什么关系？”

　　女仆应声看向自己腕上的手串，往下扯袖子，零零散散说了些过往。

　　香清瓷刻意没让女仆全盘道出，就是想让宋也亲口说。逛街期间，她问了宋也几嘴关于女仆的事，最终只知女仆叫安娜。

　　入夜，香清瓷回来这件事尚不能被别人发现，便买有几件贴身衣物，外衣就套宋也的。

　　本来提议要一块洗，宋也却没动身。香清瓷暼到宋也透红的耳朵，和那张假装矜持的脸，只好先走进浴室。

　　宋也一抬头，嚇得直蹦起来，“你，你怎么不关门！”说完‘砰’一声将门关上。

　　被戏耍的宋也不服气，走向床边，拿起准备的换洗衣物停在浴室门外：“行，那我进来了。”也不等香清瓷回答，便推门而入。

　　嘴上说着硬气，真进去了便有些僵硬在原地。香清瓷不自然地挪开视线，宋也趁机打开花洒调试水温。

　　听到洒水声的香清瓷回过头，半倚洗漱台。看着手忙脚乱的宋也，亦觉得好笑。

　　皮肤感受到水温，香清瓷惬意地长叹。
　　浴缸周围雾气弥漫，暧昧掺杂于雾气中。
　　香清瓷没把种子的副作用告知宋也。

　　风吹起窗边轻纱的一角，窗外树叶左右摇曳，风大了，连那树干也吱吱响。

　　…………

　　好疼！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香清瓷猛然睁开眼，大喘气坐起身，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宋也，尽力忍住身体不自觉地颤抖，悄声爬下床，拿起衣物走向浴室开水冲澡。冰凉的洗澡水打在滚烫的身上，才稍稍静下心。

　　种子于体内发芽，随血管流动占据躯体，压制着香晚异，却导致她被车裂般疼。疼痛让她忆起过往，脚下的地面仿佛忽然消失，坠入无尽黑暗的深渊中。

　　浴室的门被打开，宋也从后抱住快失去意识的女子。
　　这样的情况香清瓷先前同她打过预警，让疼痛停止的方法只有等待。

　　焰红的头发和双眸，头顶一对长且弯曲的黑透红的巨角，从眼下至下颚生出一对血泪般的倒三角红花纹。
　　这是她生母香晚异的模样。
　　除了巨角与花纹，都是变异后的副作用。

　　‘蜕变’带给香清瓷究竟多强的力量不得而知，鬼亦或魔女都畏惧这份力量。

　　在无种子压制下，负面效果会使其性格变得暴虐狂暴、丧失本性，彻底沦为禽兽。因此直至今日，香清瓷从未用过蜕变。

　　窗外的天空泛起暖光，从帘透进屋内。
　　怀中的女子缓缓软下，淡粉色重新覆上发与眼。

　　之前那间房的床铺得洗，宋也将她稳稳抱起，把香清瓷安置在另一间房的床上，又替她穿好衣物。

　　宋也随手束起发，去往安娜的房间。只是站在楼下便能感到从中源源不断传出的力量，这是香清瓷为防止安娜带着秘密逃跑而做的结界。

　　单看这结界之力，还真瞧不出香清瓷有稳坐彩虹席位的实力，其代号黄。红橙黄绿青蓝紫，越靠左实力越强。彩虹席位除俪真和香清瓷外，其余不知所踪。

　　宋也踏入结界，走上楼，敲房门。门很快被打开，门缝中露出一个畏缩不前的身影。宋也无言，手起刀落，沉闷的扑通一声，又一人的故事迎来终结。

　　抹去刀上血迹，宋也一顿，偏过头，“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直在你后面。”香清瓷走上前，扫过一眼躺在地上没气息的安娜，“行了，我们做交换吧，我把我的事告诉你，你把安娜的事告诉我。”

　　宋也应下后，香清瓷小心翼翼地说出吃掉魂魄的过往。
　　而宋也认识安娜时不过两岁，那会她还不会对人臭脸相迎，对孤僻的安娜来说，宋也是最合得来的朋友。
　　安娜家庭条件很差，那两手串便是她三岁在街上拿着零花买的，一条赠予宋也。

　　赦鬼王之女的首级很值钱，宋也的命自然有很多人来夺。赦鬼王之女的身份是被安娜恰好听到的，那会儿安娜立誓绝不泄密。

　　安娜常因面子而丢失很多东西，即使再过贫困也不愿向宋也讨钱，即使宋也偷偷资助，也会被安娜臭骂一顿后把钱退回。

　　然而安娜在八岁时，为情报钱出卖宋也住址和行程。
　　多年隐藏于宋也体内的蛊，亦是安娜手笔，解药只有安娜会做。

　　安娜拿着得来的情报钱，救回了她垂死病中的母亲，很快拖家带口逃离此地。若没泫相宜的庇护，恐怕宋也早已成为刀下亡魂，即使逃过一死，也难逃蛊毒带来的痛楚。

　　泫相宜下令捉拿安娜，不过几日，却得知晚了一步。安娜的母亲，和她亲妹在逃亡过程中出车祸没救得回来。

　　安娜多年不肯做出解药而被囚禁于此。
　　孩提时的无垢友情亦是真情，安娜早就在那场车祸里死去，宋也知晓她不是不肯做，而是她早便丢失记忆和神志，记不得解药步骤。

　　宋也跟香清瓷缠绵过后，伴随多年的蛊毒之痛，竟奇迹般消失得一干二净。蛊毒被种子所吞噬，她不再需要等待安娜那点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