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晚风》墨玉xin

2、第 2 章 啪的

　　啪的一声，粉笔直直砸到了黎襂的桌子上，趴在桌子上的黎襂这才直起了身子。看了讲台上一眼从桌子里拿出了一本英语书，讲台上的女人似乎似乎被他这无所事事的样子给惹恼了。
　　他用力地拍向了讲台上的卷子大吼着对黎襂叫到：“黎襂！被以为你学习好就能无所事事，既然这么不想听我上课你就给我滚出去”
　　黎襂还真就拿这书从后门出去了，这下温旭知道为什么从她还没今来教室里就没人发出声音了“这简直是灭绝师太啊！”
　　“上节颗讲到那了？”讲台上的英语老师头也不抬的说。
　　几乎是马上就有一个女生站起来回答“杜老师，上节课做的卷子，这节课该讲了”温旭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个女生在回答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
　　出乎全班同学的意料，杜老师并没有继续生气，而是把把卷子扔给了那个回答的同学，让她把卷子发下去自己改。
　　那个女同学仅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就把所有卷子发到了同学们的手中除了黎襂和温旭。
　　杜老师把答案投到了黑板上，等同学们改的差不多了，他拿出了一张点名册。
　　他随手翻了翻随点了一个人：“张屹，你来讲一下选择题，你错了几道？”
　　张屹：“错了两道”
　　杜老师抬眼瞄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说：“嗯，你讲吧”
　　张屹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他低头看了看卷子，又抬头看了看黑板上的答案，清了清嗓子："第一题选C，因为……因为这里考的是定语从句，先行词是the way，后面应该用that或者in which……"

　　他的声音一开始还有些发虚，但讲着讲着，语气渐渐稳了下来。杜老师靠在讲台上，手里转着一支红笔，没说话，也没打断。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后排同学翻卷子的声音。

　　温旭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桌面——他是今天刚转来的，还没来得及领卷子。他有些尴尬地把笔袋往旁边挪了挪，假装自己也在认真听讲。

　　后门的方向，黎襂出去的时候连门都没带，那扇墨绿色的铁门就这么大敞着，走廊上的风灌进来，吹得窗边的窗帘一鼓一鼓的。温旭忽然觉得有点冷，把校服拉链往上拉了拉。

　　"……所以这题选C。"张屹讲完了，坐下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

　　杜老师没评价，只是用红笔在点名册上划了一道，然后继续往下翻。

　　"下一个，温旭。"

　　温旭心里"咯噔"一下，还是硬着头皮站了起来："老师，我刚转来，还没有卷子。"

　　杜老师抬眼扫了他一下，语气不咸不淡："新来的？那你坐下吧，课代表等会儿给你补一张。"

　　全班同学偷偷松了一口气，一节课下来班里没一个人打盹。
　　杜老师又点了几个人回答，下课前十分钟杜老师把没回答上的叫到讲台上“高二的人了再过两个月就是高三的人了，还一点都不上心以后连个大学都考不上，行了下去吧明天把错的改了去找我”
　　温旭：在教室里放一个压力表都能直接爆了
　　等杜老师走了之后黎襂才从后门走了进来开始收拾东西，温旭能隐约感觉黎襂的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
　　“你去哪？”温旭眼看黎襂马上就走了连忙问他。
　　黎襂淡淡的回答：“有事？”
　　温旭：“关心同桌”
　　黎襂只看了他一眼就直接走了，他清楚温旭从老校区转到这里家里不是有钱就是有人，虽然老校区的教资不比新校区差，但对比起来老校区的环境还是没有新校区的好，能进来的除了中考考进来的只有走后门的。
　　想着想着黎襂就走出了校门他传过一条条胡同走进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熟练地穿好了工作服站在收银台前把桌子上的东西摆放整齐，又把货架上缺的地方补上，一直到十一点多和别人换班才翻墙回学校一天三十元足够他第二天用。
　　他翻过学校的围墙尽量躲着监控回到宿舍轻手轻脚地回去睡觉。
　　一觉睡到第二天凌晨6:30的时侯起床铃准时开始播放铃声，黎襂把被子叠好之后，就下床和宿舍其他人一起去洗漱。
　　然后回到教室一起早读，早读20分钟之后就开始上早自习。
　　找自己就去食堂吃早饭，黎襂一般会等季杨出来之后一起去但季杨昨晚吃坏了，半夜去医院挂号。
　　现在还没回来，黎襂本来是想自己去，刚转身就有人叫住了他“黎襂！”转过头是温旭。
　　黎襂：“你有事吗？”
　　温旭：“一起去食堂吗？”
　　黎襂没理他转身就走了温旭见他没拒绝就直接跟上了。
　　黎襂本身对食堂的早饭没有什么兴趣。但他们学校的食堂每天会提供一份早餐，很多学生会直接选择不吃，因为每天早上起来的都挺早他们会选择在教室里复习或者小睡一会儿。
　　他们学校的早餐虽然说是免费的但也还算可以每天早上一碗粥，一个鸡蛋，一小份菜和一个馒头。
　　所以大部分的同学都不会去。
　　两人一路沉默不语一个是不喜欢说话，另一位是暂时没有话题。
　　两人走到食堂打好饭，随便找了位置坐好。
　　黎襂眼看温旭把一份芹菜炒香干里的芹菜都挑出来忍不住开口：“你不吃芹菜？”
　　温旭连忙点头：“嗯嗯，你吃吗？”
　　黎襂：“嗯”
　　温旭把餐盘推到黎襂那边，看黎襂把芹菜夹走后，试探着问：“你吃豆芽吗？”
　　黎襂选择把他盘子里的豆芽夹走。
　　黎襂：“你如果有很多不吃的，可以让你家长送饭”
　　温旭：“他们都没空，不然也不能高二了给我转学”
　　温旭说完这句话，低头扒了两口饭，像是怕黎襂追问似的，把话题岔开："你平时都吃什么？"

　　黎襂没回答，只是把盘子里剩下的馒头掰成两半，一半递过去。温旭愣了一下，接过来："谢了啊。"

　　"你挑食。"黎襂说。

　　"不是挑食，是芹菜那个味儿我受不了，一吃就想吐。"温旭咬了一口馒头，含糊不清地说，"你呢？你不挑食？"

　　黎襂摇头，没说话。

　　温旭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这人挺有意思的，话少但事儿做得挺多。"

　　黎襂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低头继续吃饭。

　　食堂里人不多，大部分学生都还在教室里。窗外的天刚亮透，灰蓝色的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黎襂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垂着眼的时候显得特别安静。温旭看着看着就走神了，筷子停在半空。

　　"看什么。"黎襂头也没抬。

　　"没、没什么。"温旭赶紧低头扒饭，耳朵尖有点红，还好食堂的光线暗，看不太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吃完了早饭。温旭把餐盘收拾好，黎襂已经站起来往门口走了。温旭快步跟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那个……你下午体育课选什么项目？"

　　"跑步。"

　　"哦，我也是。"温旭说，"到时候一起？"

　　黎襂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嗯"了一声。

　　温旭却觉得这声"嗯"比刚才那句"你吃豆芽吗"要轻快一点。

　　走到教学楼楼下，黎襂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转来多久了？"

　　"两周。"

　　"适应了吗。"

　　温旭想了想，诚实地点头："还行，就是不太熟。"

　　"嗯。"黎襂说，"慢慢就熟了。"

　　说完他转身往楼梯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下次不想吃芹菜，提前说。"

　　温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黎襂刚才是在说，下次还会跟他一起去食堂。

　　他忍不住笑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攥着的半个馒头，是黎襂刚才分给他的。
　　下午体育课，温旭提前十分钟到操场，绕着跑道慢跑了半圈热热身，刚停下来喘气，就看见黎襂从教学楼方向走过来，穿一身黑色运动服，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拎着一瓶矿泉水。

　　"你来得挺早。"温旭擦了擦汗，走过去。

　　"嗯。"黎襂把水递给他，"喝吗？"

　　温旭愣了愣，接过来："谢了，我自己也带了。"他晃了晃自己手里还没开封的矿泉水，"你喝什么？"

　　"我不渴。"

　　温旭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是温的，估计黎襂揣在口袋里揣了一路。他没戳破，只是把水递回去："温的，正好，刚跑完不能喝凉的。"

　　黎襂接过去，喝了一口，没说话。

　　体育老师吹了声哨，让大家集合跑圈。温旭跟在黎襂旁边，跑了三圈之后开始喘，黎襂的呼吸却一直很稳，速度也没降。

　　"你体力这么好？"温旭喘着气问。

　　"经常跑。"

　　"早上跑？"

　　"嗯。"

　　"怪不得你每天早上都来得那么早。"温旭说，"我以为你跟我一样，是踩点到的。"

　　黎襂侧头看了他一眼："你每天踩点？"

　　"对啊，能多睡一分钟是一分钟。"温旭笑了笑，"反正早自习也没人管，迟到两分钟老师也不会说什么。"

　　"你不怕扣分？"

　　"怕啊，"温旭说，"但困的时候真的起不来。"

　　黎襂没接话，只是放慢了速度，跟温旭并排跑。温旭注意到他刻意降了速，心里有点暖，但没说出来，只是默默调整呼吸，跟上他的节奏。

　　跑完五圈，自由活动。温旭拉着黎襂去器材室借篮球，黎襂本来不想去，被温旭拽着胳膊拖过去了。

　　"你会打篮球吗？"温旭拍着球问。

　　"会一点。"

　　"那正好，咱俩打一会儿。"

　　两个人在球场打了半场，温旭技术一般，投了三个球进了一个，黎襂比他好一些，但也算不上厉害，只是动作很稳，防守的时候很认真。温旭抢球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他，两个人都摔在地上，温旭趴在他身上，愣了一下才赶紧爬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没撞疼你吧？"

　　黎襂坐起来，揉了揉手腕："没事。"

　　温旭看着他手腕上红了一小块，有点愧疚："要不别打了，去旁边坐会儿？"

　　黎襂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继续。"

　　温旭看着他倔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那你小心点，我不抢你了。"

　　后半段温旭真的没怎么抢球， mostly 在传球给黎襂，看着他投篮。黎襂进了两个球，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了，又像是没有。

　　下课铃响的时候，温旭累得直接坐在地上，黎襂把水递给他，自己也坐在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是并排坐着，看着操场上其他同学打球、聊天、散步。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温旭忽然开口："黎襂。"

　　"嗯。"

　　"明天早上还一起去食堂吗？"

　　黎襂沉默了几秒，说："嗯。"

　　温旭笑了，低头喝了一口水，没再说话。

　　晚自习的时候，温旭做数学题卡住了，犹豫了一下，把卷子往黎襂那边推了推，用笔尖点了点那道题。黎襂看了一眼，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解题步骤，比早上那次详细了很多，每一步都标了序号，还在旁边写了个小注："这里容易错，注意符号。"

　　温旭看着那行小字，心里有点发暖。他抬头看黎襂，对方已经低头继续做自己的题了，侧脸在台灯下显得很柔和。

　　他忽然觉得，这个新学校，好像也没有那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