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如风》星河织梦

19、此刻已为止 少年的心事

　　心动，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大抵是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心就止不住地咚咚跳罢。
　　可若是再也没见到呢？这应该是另一个故事了——平凡的现实。因为，我们都是胆小鬼。
　　之后的日子就被高三的倒计时拽着往前冲，连风都裹着油墨和草稿纸的味道。摞得比课本还高的模拟卷、早自习扯着嗓子背的古文、晚自修头顶晃得人眼晕的日光灯，把所有藏在风里的小心思都挤到了记忆的边角。我们连在走廊偶遇的时间都变得奢侈，偶尔远远撞见，也只是隔着攒动的人头匆匆点头，各自抱着一摞习题往相反的方向赶，谁都没敢停下脚步说一句多余的话。
　　高考结束的散伙饭闹到深夜，大家举着饮料碰杯，哭着笑着说以后常联系，我在人群里找了他好几圈，最后只在饭店门口的路灯下和他擦肩而过，彼此仓促挥了挥手，连一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说清。
　　毕业照里没有他的身影，我们分属东西两栋楼的文理科班，三年来连一张正式的同框照片都没有留下。我把自己班的毕业照夹在高中纪念册的第一页，最开始的几个月总忍不住翻出来找他相关的细碎传闻，后来日子一忙，纪念册就被塞到了书架最上层的纸箱里，落了薄灰。
　　大学的日子快得像上了发条。挤早八的教学楼、赶截止日期的课程论文、社团招新的热闹夜晚、和室友绕着操场散步的晚风，新鲜的人和事把生活填得满满当当，我几乎没有多余的时间回头翻看过去的碎片。曾经心里的悸动，曾经的故友，都在时间的流淌中，停留在记忆偏僻的角落中。直到某个普通的周三傍晚，我在食堂门口接过室友递来的橘子硬糖，指尖碰到皱巴巴的糖纸时忽然顿住，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已经快两年没有主动想起过沈风檐了。不是因为很忙，就只是单纯的没有想起来。
　　我站在川流不息的人群里，理智清清楚楚地告诉我，过去早就该翻篇了。可情感深处总有些藏在意识缝隙里的痕迹：刷朋友圈瞥见别人发的理科班聚会合照，边缘那个穿灰卫衣的侧影会让我的手指莫名停顿；图书馆里有人念出带“檐”字的名字，我会下意识抬头；微信列表里那个几乎没说过话的头像，我偶尔会点进去扫一眼他的新签名和新头像，再若无其事锁屏。
　　我无数次以为自己早已放下，直到高中班长组织毕业三周年聚会，我看见他站在包厢里朝我笑着抬手打招呼，全程从容聊天碰杯，聊专业课的难度、聊以前的老师，心跳平稳得没有半点波澜，连我自己都信了，我早就不在意了。
　　我猛然间想起，两年前高中聚会散场时，我们顺路走到路口打车，晚风的温度和当年办公室门口的穿堂风一模一样，他笑着说当年总故意等我先走，怕搭话的时候脑子空白。我也笑着接话，说高三才知道他送我回家的地铁要往反方向多坐几站。
　　道别后我靠在出租车后座上，忽然在口袋里摸到今天聚会时顺手揣的橘子硬糖，指尖的温度传上来，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些我以为早已消散的心动，从来没有真的消失。它只是沉在了记忆最软的角落，变成了一盏隔着很远的路灯，明明灭灭，却始终亮着，连我自己都没察觉。
　　原来，已经放下的习惯，还是会影响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