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重生 第三章 ...
-
失去香清瓷的云金隆度日如年,时不时也同香清瓷一样哼着不着调儿的曲子,每当照镜子时,照见脸上丑陋的疤痕都会暗自伤神。
“师傅,早安!”清脆的少年声响起,朝一位衣着纯白男子跑来。平日双麻花都是云金隆帮绑的,自打他不在身边,香清瓷也就随意绑个歪歪扭扭的低马尾。
她到师傅身边盘腿落坐。
离开德暮州已有四余载,自苏醒她就在这片云端之上,名谱挪祛,神与仙之地盘。睁开第一眼便是卿云仙君,乃她师傅,师傅传授的法力让她受益匪浅。
卿云仙君帮她调节失去淡之体另一半支撑,才让她体内完好无损过这四载。她如今乃半仙体质,不仅依靠云存活,习武方面也比以往快好几倍。
要说离开德暮州,她最担心之人便是云金隆,失去她的云金隆又会遭受怎样之痛?
她闲不住,用一小团浮云捏出许多只小灵鸟,注入灵力使它们飞翔,鸟儿围绕他们两个转啊转,她不禁学起几声鸟叫。
“啾啾啾,啾啾啾。”
“……聒噪,快去修习。”
“好啦好啦~”香清瓷小声嘟囔,盘起腿,空气身边总算安静下来。
卿云仙君睁开一只眼往她那边瞧,嘴角微起弧度。
她体内的魔力卿云仙君压得一时压不了一世,尽快让她法力提升到一定的强度后,才放心让她回到云金隆身边。
良久,她睁开眼,强光刺目,眯了眯眼,刚想开口说什么,见卿云仙君还在一旁安安静静打坐,便咽下话头。
打坐久脚也不舒服,便站起身在周围晃悠。
只见半截神像,忆起卿云仙君曾言,见过世间许多被人们称仙人栖息之地,虽美却远不及谱挪祛半边天。
敦煌色的天空与孤鹜齐飞,云雾飘渺,美不胜收。
而如今只剩废墟,师傅最喜爱的天空也被虚无取而代之。众神或陨或损,隐入人间,谱挪祛只余卿云仙君一人。
“……”
“瓷……”
“瓷儿?”
香清瓷猛回过头,吓得不轻,正正撞上卿云仙君担忧的目光,“师傅你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卿云仙君松口气,“方才见你起身便瞧着你了,看你盯着这废神像不动,还以为你被吸了魂。”
香清瓷打量起面前这废神像纳闷,“竟还会吸魂?”
“这位是维持这片天的石神明,不属于这的人,魂会被吸去,你现在算半个神明,既无恙,想必它已认可了你。”
香清瓷顿时心有余悸。
原来石头也能是神明。
另一边。
咳嗽声接连响起,一大滩鲜血喷在地面。
云金隆捂住如刀割般疼的心脏,颤颤巍巍地从床边拿起一把浅云色的钥匙,往空气中一插一扭,面前一滩水波绽开,出现一扇门,将他吸去。
下一秒他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前方软榻上里躺有一个女人。
这里是菲娑伽一座宫殿,这美仑美奂的地方他从来都只见过璐璐一人,云金隆不知她是何人,从哪里来,只知非魔。
他不知前辈是用什么法子把他强行拽来,也不知为何前辈会认得他,只知女人能压制他身体的魔力。那把钥匙,便是璐璐所授。
这些年来,魔力不定时发作,因此他要比香清瓷苦很多。
过有半个时辰,璐璐便暂时抑制了疼痛。回去后,云金隆已无睡意,往后院练功至日上三竿。
他随口应下思忆的劝慰话,吃完又练。日复一日,渐渐没了时间观念。
浮云飘渺,湛蓝的天空渐深。
家门前,风铃被吹响,清脆的敲打声回荡在清贵宫殿。他走到大门前,瞧见是玉灼灼家满面愁容的侍卫。
两人坐上马车,侍卫便道来情况。
前几月阿班鲁暴疫,甚于往岁,祭司请神挡灾,玉灼灼乃神女,自挡下那瘟疫,便一病不起,头发花白,连医师都说没法子。
玉灼灼二百多岁时,因挡灾而发整整九十七年烧,那次最为严重。但这次不同,玉灼灼心停身冷如尸。
香清瓷与玉灼灼是至交,云金隆大致了解过神女的情况,神女断不因疫而亡,多半是假死。
或许是失去香清瓷的关系,他如今体内的魔力能吞噬一切,包括他自己,这事除信任之人都不知晓。
抵达紫霞宫,他便开口给在场人打预防针。待人疏散,他把视线回到玉灼灼身上。
女子无声睡躺于软床,白发蔓延覆了满床。没有鼻息,嘴唇毫无血色,与死人并无区别。
只见在云金隆右手食指中指并在一块,凝聚起一颗黑色小球往玉灼灼额头上放。
同时,他心脏处变成一块深不见底的窟窿,玉灼灼额头上的小球越大,云金隆身上的窟窿就越大,直到完全看不见他的□□,只剩下人形的影子才停手。
黑球慢慢靠近玉灼灼的身体,慢慢把她整个人吞噬。
云金隆骤感一股惶恐,来源非他,而是来自另一个灵魂。很快恐惧被吞噬殆尽,黑球从玉灼灼身体上扩散,回到云金隆身体里。
眨眼间,玉灼灼便好转了。
云金隆捂住心脏,紧邹眉头回忆方才。
……一体多灵?
来不及让他多些时间思考,玉灼灼呜咽几声清醒过来,睁开眼瞧见云金隆站在床前,“什么时辰了?”
“半夜一时。”
“什,什么?”玉灼灼愣在那:“娘呢?”说完想支撑起身子,却发觉动弹不得。
“最好不要乱动,您现在适合休息。”
玉灼灼垂眸一瞧,发觉自己身着素衣,平时她极注重形象,这下子觉得出糗,羞红了脸。她只记得祭司请她去挡灾,其它记忆都很模糊不清。
云金隆简单讲解她的状况,玉灼灼听完,莞尔:“除开这些,感谢公子救了我。”
“举手之劳。”香清瓷有嘱咐过他照顾好玉灼灼,他必然是要做到的。
很快,玉灼灼进入正题:“这么一来,阿班鲁的瘟疫是魔族诱我去的幌子,好在他们不知公子你如今情况,让我逃过一劫,坐吧。”
他拂衣落座,面无异色,嗓音里却透着明晃晃的怒意,“刚过四载,还不停歇。”
玉灼灼自是知晓四载指的是哪四载,是香清瓷死的第四载,本还温和的笑容变得些许落寞。
"咚咚咚",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对话。
云金隆前去开门,来者是玉灼灼的娘亲赵紫霞,想来是在外头等得实在焦急,额头全是汗珠。“灼灼如何了?”
他把门敞开,向赵紫霞点点头说:“她已无大碍,只需静养几天。”
玉灼灼轻唤声“娘亲”,赵紫霞谢过后,急忙跑去紧紧抱住她,泪水浸透了衣裳。见此,云金隆不再多留,缄默转身离开。走到门口被之前那侍卫拦下,他拱手询问起玉灼灼现状,闻无碍,才阴云顿散,连连称谢。
“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姓鹰字肆,公子叫我小肆儿就好。”
夜风吹起云金隆的发丝,只那么一阵,便消失在无限的宁静中。
一路上脑袋空空,不知怎么走的,莫名其妙地走到原本的家门前。
过这么多年,理应早被翻新,可此地还是如记忆中最后一眼看到的模样,破旧不堪,只有门前的一颗油松还孤零零地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