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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假和离,真情意 尘埃既已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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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既已落定,裴聿的事让郡主知晓也无碍,芳时歇了一口气,娓娓道来:
“沈相是裴聿的父亲,只不过他出生便随了母姓。
二十多年前,沈相陪夫人回乡探望双亲,在庆州逗留的时日,沈夫人被诊出喜脉。但是当时沈夫人年岁大了,孕中不宜奔波,奈何京中事忙,沈夫人就劝沈相先回都城。那时沈相刚推行利民新策。”
舒兰打断道:“这个我小时候听说过,沈相推行的新策旨在退园还田、减轻农税,那些原本霸占耕地造园林的高官富贾多有不满。”
“是,沈相此举被百姓大为称赞,却引得覃侯爷为代表的勋贵一族记恨。”
芳时点了点头,又接上往事:
“沈相在都城被公务缠身,就此错过夫人生产。因对夫人愧疚难当,又觉得这个孩子与外祖家有缘,便书信给裴公愿令此子随裴姓。后来沈夫人出了月子,她实在思念沈相,便独自前往都城,本打算闲时与沈相一同接回孩子,没想到……”
“沈府落难前,民间突然流传‘沈相贤盖人主’谬言。这期间是覃元中让其亲信杨大人去相府做客之际,将贿赂伪证藏于沈府后花园,覃元中再行检举,时任吏部官职的季渡为求高位,则趁机草草结案。
至此,沈家覆灭,裴聿因自小养育在外躲过一劫。”
裴聿的身世不胜唏嘘,以前芳时第一次听到他的言述时,久久不可置信,但积年相处下来,芳时能感受到裴聿刻意掩饰的烙骨旧痛,从来都难以彻底消弭。
舒兰满眼震惊,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不知如何开口:“那……那你们是如何知道幕后黑手是覃侯爷和季尚书呢?”
“我爹在都城卖酒时经常被勒索收税,是沈相经常光顾我爹的铺子,让一众宵小有所顾忌。沈府被禁军围困前,我爹利用空酒坛将沈相的信带了出来。
而后,我爹离开都城,绕至庆州,把信带到了裴家。”
芳时知道父亲当年迟归是替人去庆州送信,没成想是替沈相送的。
顾父将酿酒手艺传给芳时之前,要求她以后在哪里卖酒都可以,就是不准去都城,但顾家的好酒不去都城扬名太可惜了,芳时还是偷偷跑了出来。
眼看芳时情绪平稳,舒兰正愁要不要将裴聿的事告诉我。
舒兰从太后那里得知,除了问斩覃元中外,裴聿也被一同关押,听太后的意思是覃元中不写切结书,且诬告裴聿入仕不正,因此和覃府姻亲未断的裴聿可能也会面临死罪。
“裴聿他……”舒兰低声柔语,正欲托出实情,却被打断,芳时未听见舒兰的话。
“郡主,我要离开都城了。”
舒兰吃惊道:“为何?”
“你给我的那封信是裴聿的诀别书。”
芳时神伤垂眸,到最后,和离竟成了真。
眼神飘向躺于枕侧的信纸,芳时喃喃:“他说既已和离,他也不想再回到过去。他很感激我帮他做的一切,京中的裴宅就当是给我的谢礼,自此一别两宽,不再相见。”
舒兰闭了嘴,伸手拿起信纸时触到湿漉漉的软枕,再仔细一瞧信上所写,心中了然:或许裴聿料到覃元中要与他同归于尽的结果,所以选择对芳时隐瞒,提前写下诀别信。
舒兰百般纠结:是让顾芳时知道真相眼睁睁看着裴聿死去,还是成全裴聿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