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寻常》余火半生张

2、 心事难掩 栗则秋彻夜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灰白晨光透过百叶窗散射在了栗则秋的脸上。
　　他一夜几乎没合眼，眼底浮着一层青黑，枕着手臂躺到破晓，盯着天花板的纹路，脑子里反复回放昨晚对话框里郁晚叶那句轻飘飘的“搭搭”。
　　他和衣锦泽的这段高三恋情，早已滑入倦怠的平淡期。朝夕相处慢慢失了温度，心底积压的疲惫无处倾诉，他才悄悄上网寻找学习搭子，只求一份不必背负恋人期许的松弛陪伴。
　　“哎。”
　　栗则秋直起身来揉着酸麻的小臂，挪着身子靠向床头柜，下意识拿起手机，看向手机系统通知栏，暂且什么都没有，栗则秋眼底漫开一层落寞。
　　“郁晚叶，这个女生…哎”
　　“不管了，快迟到了”栗则秋快速穿上校服，用手随意拨弄了一下头发，阳光穿透百叶窗在黑色的发丝上留下金色的光影，发丝带着静电微微扬起，在空中轻轻浮动。
　　“叮铃铃——”一阵阵下课铃声响过后，栗则秋仍然眼神迷离呆坐在位置上。
　　“栗则秋”“物理老师找你。”班长走过来说道，栗则秋猛地一抬头，窗外热烈的阳光直刺双眼，他猛地一闭，起身散漫摇晃了一下头，长腿衬得身形挺拔，硬朗的直角肩，在走廊的日光下格外惹眼。
　　“老师，您有事找我？”
　　一双浅内双的细长眼，眼尾平缓垂落，柔和似水，没有半点锋芒，他平静看向物理老师，问道。
　　“哦对，我找你来，是想问你愿不愿意代表年级组参加省里的物理竞赛。你平时物理成绩一直很不错，有没有兴趣考虑一下？”老师期许地望向他。
　　栗则秋眉头稍一紧，思索过后。
　　“好，老师，帮我争取一下名额。”栗则秋说道。
　　“那你得加油了，下个月竞赛就开始了，你得调整好状态，是有什么心事吗，今天上课状态一直不太好，注意你很多次了”老师关心道。
　　栗则秋心底泛起一阵波澜。
　　“无大碍，昨晚落枕了，谢老师关心。”栗则秋倒吸一口气，头微低。
　　“好，注意休息”
　　“好”
　　“总算躲过一劫”他指尖轻轻攥了攥，心里松了口气。关上办公室门，他本打算把纷乱心绪压下去，专心听课。
　　可…
　　“则秋，物理老师找你什么事。”听见她软糯的声音，栗则秋心底莫名浮起一层疏离，心口跟着发紧。
　　衣锦泽抬头望向栗则秋，她手里保温杯刚灌满热水，袅袅热气升腾起来，在两人之间缓缓浮动。
　　栗则秋眼中猛地一震。
　　方才还停留在手机聊天框的思绪被拽回来，指尖下意识攥紧。
　　“呃…那个物理老师找我，聊了一下竞赛的事。”栗则秋伸手，无意识抓了抓后脑勺。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今天上课你去讲台上讲题，明显感觉状态不对，还以为老师批评你了呢。”衣锦泽笑得明亮，令栗则秋心口猛地发紧。
　　“则秋，你一定行的，晚自习放学一起嘛？”
　　“好…好啊，一起。”栗则秋支支吾吾的说道，他不敢直视衣锦泽炽热的眼神，仿佛目光一碰，藏好的心思就要露馅。
　　上课铃叮铃铃从走廊远处飘来。
　　“晚上二楼楼梯口见，等你呦，上课去吧，拜拜”衣锦泽小步向后退，像小猫一样弯起眼睛，转身轻轻跑开。
　　在转角楼梯间最后留给栗则秋的是藏于衣锦泽眼角那颗凝着笑意的泪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