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喵》沙哑的春汀

9、九只喵 江浔伫的日

　　周卫说要送我一只猫，起初我还以为只是一只普通的猫。不过他跟我保证，我一定会喜欢。

　　以前也不是没收到过别人送来的猫，但都不是我想要的。他既然说我一定会喜欢，我也带了点奇怪的期待的心思。

　　正好我们也很久没见了。

　　—

　　第一次看见他——小猫。

　　他并不小，白色的毛发，身上一点雪，一点灰，脏兮兮的。

　　看见我的时候，他金色的瞳孔睁大了点，冲我叫起来。

　　真凶。

　　不过倒是很像。

　　周卫说得没错，我确实会喜欢。

　　—

　　我坚信自己是个唯物主义者。后来，我发现，这种坚信似乎也有时限。

　　—

　　王姨问我，这只猫叫什么名字。

　　脑子里竟然一下子就冲出了那个人的名字。我沉默了片刻，自嘲般地笑了下。还是说出了那两个字。

　　王姨愣了下，小心翼翼地看我一眼，默不作声地抱着猫去洗澡。

　　我追随着她的身影，其实一直在看猫。他的眼睛清澈明亮，有着一只猫该有的懵懂天真，微垂下的时候又很无辜。

　　对，他睁着眼睛，微微垂着，无辜的眼神，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我笑了下，不禁有点好奇，这是真的委屈？还是天生的？

　　—

　　他比我想象的还要不怕人，刚到家就已经把自己当老大了。

　　他们真的很像。

　　—

　　我有时候分不清他和他，我竟能从一只猫身上看到一个人的影子。我魔怔了吗？猫怎么会是人呢？人又怎么会变成猫呢。

　　我开始不确定，不确定我真的带了一只猫回来。他会有一天也死了吗？有时候睡觉，似乎总有一股恐惧的海浪压住我，胸口一股海浪，身下一股海浪，从几米高空瞬间又回到海平面上，一望过去，全是灰暗的颜色。明明海浪翻滚，电闪雷鸣，但就是好安静，安静到我难以呼吸。坐起来的时候，我太平静了，平静到我觉得我好像已经死了。

　　我需要一个活物，除了人的活物。

　　—

　　应修说我疯了。

　　我笑着说，如果我没疯，那一年我就已经死了。

　　—

　　他蹲在阶梯，明显得好笑。他以为我像他一样笨吗。

　　他跑走后，我才发现我的手竟然一直在抖。

　　我盯着自己的手掌，颤抖，脱离掌控，这一刻我恍惚间发现，我疯得无可救药。

　　跑走的猫影在我脑子里不断重映，一种非常疯狂的想法不断生根发芽，根茎穿过掌心，绕住我的咽喉，我几欲要窒息。

　　但愿我可以这么死去。

　　可疯狂的思念又成了我活在这世上唯一的希望。

　　“江浔伫，你说想我的话，那我现在就会出现在你面前，你信不信？”

　　……

　　我疯狂地寻找他还活着的痕迹，我救了很多猫，可没有一只让我感觉如此强烈。

　　窒息的感觉骤然褪去——

　　江浔伫低头一看。

　　脚边穿过一只去而复返的猫，蹭过他的裤脚。

　　他蹲下身把猫抱了起来，猫身上的温度一下子把他冷掉的心暖了回来，孤独如潮汐般褪去。

　　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