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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隔着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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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门,还是能依稀听见那两人的调笑声,可时宁却全不在意,她此时的所有感官都被面前的人占据了。
周遇的一条手臂还揽在她的腰间,整个人离她很近,几乎是将她圈在身体和墙壁之间,她仰头看着他,他的大半张脸都隐在壁灯投射下来的阴影里。
“这里的隔音不太好。”周遇淡淡地说。
话音刚落,隔壁便响模糊的声响,这不是不太好,是太不好了。
时宁不太懂他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处境更加尴尬?
时宁看了眼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又淡淡地抬眼望向周遇:“衣服送到了,如果不满意可以联系酒店前台,需要重新清洗的话酒店会联系我付洗衣费。”
周遇没动,依旧保持着那样的姿势,这场景简直诡异异常。
空气似乎随着周遇的目光一同凝固在时宁的面上,时宁不敢抬头看他,强装的镇定几近崩塌,她努力稳住声线:“我叫的车已经到楼下了,我先……”
时宁正说着,周遇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时宁如遇大赦转身准备出去,周遇却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看了眼手机就接起来。
“喂?”
电话那边响起一个清亮的女声:“哎?周遇?没想到你会接电话啊,我今天听韩队说你请假去云岩了,回来的时候帮忙带点东西呗……”
周遇接着电话,眼睛缺一直垂着看向时宁,电话那边的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包括但不限于云岩市面上流行的各种小吃、网红店甜品、某饰品店新款发圈……周遇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周遇,你听见没有啊,千万记住那个小蛋糕要十点以前去买,晚了肯定就买不到了!”
周遇也没回答,随手挂了电话,时宁一把甩开他:“没必要你女朋友给你打电话让我在旁边听着吧,衣服送到了,有问题你联系酒店!”
云岩的五月夜里冷的厉害,时宁跑到楼下被冷风一吹脑子也清楚了不少,刚才自己说那是什么话,谁给周遇打电话和她有什么关系。
时宁立起衣领把自己缩进外套里。旁边的一辆车开到时宁边上,车窗摇下来,是一个睡眼朦胧的中年大叔:“尾号3221,是你叫的车吧?”
“对,是我。”时宁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我这等了你有快20分钟了,有没有点时间观念,叫了车就早点下来……”司机见时宁上了车抱怨个不停,从后视镜看了时宁一眼,见时宁低着头没说话便从扶手箱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师傅,能不能不要在车里抽烟。”
“哪个开夜车的不抽烟?要不你叫别的车!”这么偏僻的地方去哪里叫别的车,时宁掩住鼻子不再说话。
司机见时宁默许了他的行为,很是不屑地笑了一声,一口烟吸得烟卷滋滋响。
时宁摁亮了手机,已经快11点半了,忍一忍,四十分钟就能到市区。
司机叼着烟哼起不知道是什么的调子,正要准备走,副驾的车窗突然被敲响了,司机骂骂咧咧地把车窗摇下来:“干什么,大半夜的……”
司机说到一半就看到外面的人弯下腰来,先是透过车窗朝后座看了一眼,随即又看向他;“去市区的,走不走?”
时宁听到是周遇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来,却见周遇已经拉开副驾驶的门做了进来。
“回市区叫不到车,捎我一段,我付车费。”
周遇说完就眯着眼睛靠在座位上,一副不想再说话的样子。
时宁虽然不想和周遇相处,但路上有个人她心里多少踏实一点。
“掐了。”
“哦……”司机这次没再说什么,顺着车窗把烟扔了出去。
周遇那侧的车窗也被他摇下来,冷风顺着车窗灌进来瞬间就把烟味卷走了。见时宁又往衣服里缩了缩,吹了一会儿就把车窗关上了。
车里复又安静的瞬间两人的目光在后视镜里交汇了一瞬,时宁很快避开,周遇有点恍惚。车窗外昏黄的路灯时不时晃进车里,他忽然没来由的在这个春天还冷着的夜里,想起那个潮湿的夏天……
周遇第一次见时宁是在16岁的暑假,磅礴暴烈的8月,他还并未舒展开少年青涩的眉眼,也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16岁懵懂无措的自己。
郭瑞是周遇爸爸多年的好友,是市里A大物理系的教授,周遇从小就长在郭瑞家,相比于爸爸,他给了周遇更多像父亲一样的陪伴。
父亲牺牲后,周遇想当飞行员的想法也是第一个告诉了郭瑞。因为父亲的牺牲,母亲已经不再允许家里有任何与飞行有关的东西,航模、杂志、海报,甚至那只虽然长了翅膀但从来就不会飞的鹦鹉。
郭瑞接纳了他的梦想,也适时配合着他的努力,周遇把自己喜欢的东西一股脑塞进郭瑞的家,他没成家,家里地方宽敞,周遇使用的毫无压力。
那天是周遇结束暑假篮球队集训的日子,郭瑞一周前出差回来,他这次出差的地方正好在办航展,他说好了,会给周遇带最新款的航模。
周遇下了集训营的大巴就一路往郭瑞家跑,被他跑动带起的燥热的空气将他的面颊吹的一片绯红。
郭瑞家和周遇家一样,住的是家属区的老楼,南北不通透,到了夏天就热得要死,所以一般人在家时都会把楼道门打开通风,周围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也没什么治安方面的担心。
郭瑞家门口挂着一串彩色珠子的门帘,周遇见门开着,想也不想就冲进去:“老郭,我的航模呢?”
这老房子进门先要穿过一段昏暗玄关,再转个弯才是客厅,周遇随着自己的话音跑进去,身后门帘珠子的碰撞声也响成一团,他忘了他是怎么发现了异样,他猛地停下脚步,可还是吓到了正躺在沙发上的人。
老旧的台式电扇被摆在茶几上,拖着已经被扯得不能再直的电线疲惫地摇着脑袋,闷热的房间里她上身只穿了件白色的吊带背心,大腿光溜溜地裸露着,内裤似乎也是白色,周遇没看清,她惊慌地坐起来,极为吃惊地瞪着他。
周遇愣在原地,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他还有闲心注意她略微散落的头发和散布在裸露肌肤上的青紫的痕迹。她在他的注视下异常狼狈羞臊,周遇却像是被人在心尖上重重地捏了一下。
她长得很好看,可他又形容不出有多好看,她的目光里满是惊慌无措,好像是他吓到了她,又好像她一直都那样警觉着,她像是荒野中的羔羊,她的本意一定不是激起任何人的怜悯,可那样子又真的让他心里狠狠地一疼。她似乎是易碎的,即便他只是看着,她仿佛也会突然碎在自己面前。
周遇仓皇地转身跑开,时宁也扯过一旁的一件衣服盖住自己的腿。
磅礴暴烈的夏日,他干渴而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