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风则宁》澄江一月

16、第 16 章 周遇和

　　周遇和时宁都是一怔，周遇下意识地把时宁挡在身后，时宁却很快反应过来拉了周遇一把让他躲开。
　　巷阴影里走出一个男人，穿着皱巴巴的背心，浑身带着酒气，吊儿郎当，一双眼睛在周遇和时宁身上来回打量，随即嘴角便挂上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是来吃饭的，和我没有关系。”
　　“哦，”那男人倒也没纠缠，摆出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吧，我的钱呢？”
　　那男人声音很大，巷子那边已经有人朝着这边看过来。
　　时宁-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想避开旁人的视线，声音压得很低：“工资还没结算，我手上没有多少。”
　　“少说这话。”男人嗤笑一声，往前逼上来，唾沫几乎喷到她脸上，“你不是很能耐吗？在郭瑞身边，总能变着法子跟他要钱，结果连我的钱都拿不出来？怎么，要不要我和这个小兄弟聊几句？还是我找之前你那几个男人聊聊？”
　　周遇躲在时宁的阴影后面，浑身血液骤然发凉。那些曾经他不愿意相信的流言，此刻经由这个男人的嘴说出来，像冰碴子扎进他心口。他望着时宁绷紧的脊背，心里乱作一团，可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又止不住地揪紧。
　　见时宁迟迟掏不出钱，男人耐性耗尽，抬手狠狠推在她肩膀。
　　时宁被猝不及防被一推，踉跄着向后撞上去，啤酒箱硌得她闷哼一声。男人见她退让，气焰更盛，扬手便要扇过去。
　　“住手！”
　　周遇冲上前，一把攥住男人扬起的手腕。常年体能训练练出来的力气，捏得男人痛得惨叫出声。
　　“你小子少管闲事！今天她要是痛快把钱给我我就痛快走，要不然，我得好好问问你俩是什么关系。”男人使劲挣扎，手腕却被牢牢锁死，半分动弹不得。
　　时宁脸色瞬间煞白。她太清楚这个人的品性，一旦闹大，纠缠永无止境，她绝不能把周遇拖进自己这摊烂事里。
　　“周遇，放开他。”时宁急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声音急得发颤。
　　周遇不肯松手，冷着眼警告：“再动手，我直接报警。”
　　男人听到报警二字，突然笑出声来：“报警啊？报警好，你快点报警，她对那个地方可熟了，没准里面也有她的老情人。”
　　时宁不再多言，飞快从裤袋里摸出全部家当，一叠混杂着整钞与皱巴巴零钱的纸币，是她这些天熬夜打工攒下的全部收入，一股脑塞进男人手里。
　　“钱都在这里，拿上立刻走。”
　　男人甩开周遇的手草草数了一遍，虽满心不满，但知道再闹也捞不到更多好处，啐了一口，揣着钱骂骂咧咧钻进巷子里，转瞬消失。
　　不远处炭火依旧滋滋燃烧，热浪翻涌而来，周遭夜市的喧嚣仿佛隔了一层薄幕。
　　现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周遇看向时宁，过去听闻的标签好像这一刻都准确无误地贴回到时宁身上，她眼底的倔强的光亮只是闪了一瞬，又很快熄灭掉了。
　　“这是你的第几个男朋友？”周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恶毒。
　　时宁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掩住眼底情绪，下颌绷得很紧。汗水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她嘴唇抿成一道苍白的线，一言不发，半个字的解释都不肯给。
　　“这是你的前男友还是你同时可以有好几个？”
　　“周遇，你想知道什么，你又想让我说什么？我是什么样的人有必要和你解释吗？”
　　“周遇？”
　　盛鸣和另外两个同学见周遇久久不回来，担心出事便找了过来，刚好撞见时宁和周遇一起。。
　　盛鸣目光在时宁身上扫过，又神色复杂地看回周遇。
　　时宁在这一片很出名，几乎没有不知道她，身上总带着伤跟在一个老男人身边，茶余饭后谈起来总是没什么好听的。
　　盛鸣住在这一片，当然是知道的，另一个同学完全不知情，看见周遇和时宁在一起脸上马上少年人打趣的笑意，伸手撞了撞周遇的胳膊，高声笑道：“可以啊周遇，被我们抓包了。这就是你总绕大半个城区，跑回老家属区偷偷去看的女孩子？你的女朋友？”
　　时宁浑身猛地一震。她猛地抬眼望向周遇，瞳孔微微放大，满眼错愕。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伸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掌心能触到她皮肤的微凉。
　　“我们先走了。”
　　“别啊，一起坐一会儿，好不容易见到了，你小子藏得也太深了。”
　　盛鸣伸手拦住那个同学：“我说你差不多点，你都没问问人家愿不愿意，瞎热情个什么劲。”
　　周遇倒好像是听进去了，拉着时宁的手就往聚会那桌走。
　　时宁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穿过熙攘人流，带到拼好的长木桌旁。一桌子刚刚考完试的少年齐刷刷望过来，好奇、戏谑，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
　　周遇没有向众人解释她的身份，也没有反驳“女朋友”这句玩笑，将她安置在自己身侧空出来的座位。
　　桌上摆满啤酒瓶、烤串与花生毛豆，不少同学已经喝得脸颊泛红。闹腾一阵，有人随手拿起一只空啤酒瓶搁在桌面，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玻璃瓶在木桌上咕噜噜飞速旋转，瓶口一次次指向不同的人，哄笑声此起彼伏，有人被罚喝酒，有人被逼说出少年时期藏起的秘密。
　　几圈过后，酒瓶转速放缓，瓶口稳稳当当对准周遇。
　　全场瞬间炸开欢呼。
　　“周遇！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周遇后背靠着塑料棚的立柱，侧头看了看身旁沉默拘谨的时宁，昏黄灯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
　　“真心话。”
　　林妙妙听完周遇的回答抢先发问：“你女朋友多大年纪？”
　　周遇皱了皱眉头。时宁面庞清丽，穿着简单的半袖和牛仔裤，坐在一群高中生中间并不显得太突兀，但那双眼睛骗不了人，和他们这群还刚出校门的孩子比起来确实成熟很多。
　　“要问什么？”
　　周遇没理她，转而问刚才转瓶子的那个同学。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林妙妙不依不饶。
　　喧闹的桌边短暂安静一瞬，所有人都等着他的答复，出于真实的好奇或者什么别的。
　　周遇的视线直直落在时宁脸上，坦荡而坚定，声音清晰地盖过周遭的嘈杂。
　　“两年前，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