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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晚自习后的公告栏
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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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那天的夜晚热闹像一场被灯光照亮的梦。
晚自习刚开始时，教室里还残留着一点兴奋。有人在课桌底下偷偷翻手机，看刚才拍的照片；有人小声讨论林宇和栀玥的朗读；还有人在草稿纸上画舞台上的红色横幅。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行了，收心。校庆是校庆，作业是作业。明天早读我要检查语文默写，谁没完成，明晚回去补到十点。”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哀叹。
苏小丽趴在桌上，小声说：“刚才还像电影，现在就变现实了。”
江茹把练习册摊开：“电影也有散场的时候。”
林哓哓用笔戳了戳栀玥：“你今晚回去会不会睡不着？”
栀玥低头写数学题，笔尖顿了顿：“应该不会。”
她说得平静，可心里其实有点乱。
白天站在台上时，她以为自己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可现在安静下来，林宇那句“因为台下有个人，比稿纸重要”又在耳边反复出现。她不敢细想，只能把注意力压回题目上。
晚自习第二节下课，走廊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栀玥去接水，经过公告栏时，看见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新打印的获奖名单贴在正中间，她和林宇的名字并排排在最上面。旁边还有一张校庆征文节选，编辑老师把《走廊里的风》和《梧桐与少年》各摘了一段。
有人指着她的名字说：“原来是她写的。”
“写得真好，我刚才听朗读就想哭。”
“他们两个是不是经常一起写作文啊？”
栀玥听见这些话，脚步慢了下来。她没有靠太近，只站在人群外看了一会儿。那些字被印得整整齐齐，像从她心里搬出来，放到了所有人都看得见的地方。
林宇从楼梯口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摞作业本。
他也看见了公告栏。
两个人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眼。
栀玥先移开目光，假装在看旁边的值日表。
林宇却没有走开。他站在她身边，声音很轻：“你的名字排前面。”
栀玥说：“按姓氏笔画吧。”
“嗯。”林宇笑了一下，“那也挺好。”
栀玥握着水杯，忽然不知道该接什么。
这时薛芊芊从教室出来，看见他们，挑了挑眉：“哟，两位一等奖选手，深夜赏榜？”
栀玥立刻说：“我只是过来接水。”
薛芊芊点头：“接水能接到公告栏旁边，挺有仪式感。”
苏小丽也凑过来：“要不咱们再挂一张心愿卡？写‘下次月考全班进步’？”
江茹在后面喊：“你别什么都写考试！”
几个人说笑着往教室走。林宇抱着作业本，跟在后面。栀玥走在人群里，听见他在不远处说：“明天广播站会播我们的作品。”
她回头：“你听见老师说了？”
“嗯。”林宇说，“中午和下午各一次。”
苏小丽立刻兴奋起来：“那岂不是全校都能听见？”
薛芊芊淡淡道：“白天已经够出名了，晚上还要再来一遍。”
栀玥心里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她想起自己写《走廊里的风》时，从没想过它会变成广播里的声音，被那么多人听见。
第二天中午，校园广播准时响起。
先是校歌的前奏，接着是广播站同学温柔的声音：“今天是彩虹高中建校三十周年校庆第二天，下面为大家朗读校庆征文一等奖作品。第一篇，《梧桐与少年》，作者：高二班林宇。”
教室里安静下来。
林宇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比昨天在台上更近，也更清晰。栀玥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那排梧桐树。秋风吹过去，叶子轻轻摇晃，像真的在听。
读完林宇的作品，广播里又响起：“接下来请欣赏《走廊里的风》，作者：高二班栀玥。”
栀玥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耳根又热了。
她写的句子一段段飘进教室，飘过走廊，飘到操场上。那些原本只属于夜晚的悄悄话，忽然变成了正午的阳光。
读完以后，广播站同学笑着说：“两位同学写得都很动人。希望彩虹高中的每一位同学，都能在自己的青春里，找到一阵属于自己的风。”
教室里有人鼓掌。
苏小丽用力拍桌子：“栀玥！你听见没有？你出名了！”
栀玥把脸埋进臂弯里，闷声说：“别说了。”
江茹笑着递给她一张纸巾：“擦擦汗，别把练习册弄湿。”
林哓哓小声问：“你开心吗？”
栀玥想了想，点头：“开心。”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语文。
老师抱着一摞校刊走进来，脸上带着笑：“校庆特刊出来了，每班五本。你们两个，”她看向栀玥和林宇，“下课后到办公室来一趟，广播站想请你们录一段简短的推荐语。”
下课铃一响，苏小丽立刻起哄：“采访一下两位主角，请问此刻心情如何？”
栀玥收拾书包，假装没听见。
林宇却很认真地回答：“有点紧张。”
苏小丽惊讶：“你也会紧张？”
“会。”林宇看向栀玥，“尤其是一起去的时候。”
这句话让栀玥手里的书差点掉下去。
薛芊芊在旁边慢悠悠地说：“苏小丽，你别问了。再问下去，她今晚作业都写不完。”
去广播站的路上，校园里的桂花香更浓了。夕阳落在教学楼外墙上，把窗玻璃染成金色。广播站门口挂着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今日值班：高三班周宁”。
周宁学姐看见他们，笑着招手：“进来吧。你们不用紧张，就录几句，说说自己为什么写那篇文章。”
栀玥坐在话筒前，手心又开始出汗。
林宇坐在她旁边，轻轻把稿纸推到她面前：“可以先看我写的。”
栀玥低头，看见他在稿纸背面写了一行小字：
“别怕，我在。”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周宁学姐按下录音键：“开始吧。”
栀玥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说：“我写《走廊里的风》，是因为高中生活里有很多细小的瞬间。它们看起来普通，可回头看时，会发现风、走廊、教室和身边的人，都替我们记住了青春。”
录完以后，周宁学姐鼓掌：“很好，很自然。”
林宇也录完了。他把自己的稿纸收起来，却没有把背面那行字撕掉。
离开广播站时，天已经快黑了。
走廊里的灯一盏盏亮起，像昨天一样安静。栀玥抱着校刊，和林宇并肩往教室走。走到三楼拐角时，林宇忽然停下。
“栀玥。”
她回头：“怎么了？”
林宇看着她，认真地说：“如果以后广播站再需要朗读，你还愿意和我一起吗？”
栀玥愣了愣。
她听见操场上传来篮球落地的声音，听见远处有人在喊“加油”，也听见自己的心跳，比晚自习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清楚。
她点了点头：“愿意。”
林宇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像秋天里最干净的一阵风。
回到教室时，晚自习还没开始。苏小丽正站在讲台上分发校刊，看见栀玥就喊：“快来！你的文章在里面！”
栀玥接过校刊，翻开第一页。
照片上，她和林宇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握着稿纸，灯光落在他们肩上。照片下面印着一行小字：
“青春有风，文字有声。”
她把校刊合上，放进书包最里层。
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公告栏前的灯亮着，她和林宇的名字仍并排贴在那里。
栀玥忽然觉得，有些故事并不是从轰轰烈烈的那一刻开始的。
它可能始于一张便利贴，一篇文章，一次朗读，或是一阵经过走廊的风。
而今晚，风又翻过了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