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执权：谋断九天》一只花仙子

8、细账寻踪，釜底抽薪 太傅府书房

　　太傅府书房，烛火摇曳至深夜。

　　案上层层叠叠摊开厚厚的账册，泛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学宫半年来所有采买、支用、入库的记录。沈修远伏案翻看，眉宇紧锁，指尖反复摩挲总账空缺的那几处。

　　“三司送来核查的总账，确实少了一笔木料与宣纸的支出，数额不小。账册上的签字齐全，乍一看，便是我们府中经手之人私吞公银。”沈修远声音疲惫，“可我反复回想，采买之时，款项尽数交付商家，货物也如数送入学宫，绝无贪墨之事。”

　　沈清晏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抚过最底层的流水小票，神色沉静。

　　萧景渊的人只改动了上交国库的总账，却嫌底层采买流水繁琐细碎，没有一一篡改。这便是他布下的局里，最大的破绽。

　　“父亲，总账可以篡改，但是商家留存的货单、押运的凭证、入库时管事的签收记录，不会凭空消失。”沈清晏指尖点在一页细碎单据上，“他们只抹去了总账支出，却忘了，每一批物料入城，都要经过城门税吏登记。木料、宣纸都是大件货物，入城必有记录。”

　　沈修远眼睛骤然一亮：“你是说，去城门税司调取当日入城登记？”

　　“不止。”沈清晏缓缓道，“还有供货的木器行与纸庄。商家做生意，每一笔大买卖都会留底账。只要拿到商家底册，和城门记录两相印证，就能证明这批物料确实如数送入学宫。所谓账目亏空，不过是有人刻意篡改总账，制造出来的假象。”

　　晚翠立在一旁，忍不住低声道：“可是三皇子在朝堂势力不小，税司、商行那边，会不会有人被他打点，不肯交出凭证？”

　　“自然会有阻碍。”沈清晏淡淡抬眸，“所以不能由沈家出面去调取。一旦我们派人前去，消息立刻就会传到萧景渊耳中，他来得及派人销毁证据。”

　　沈修远沉吟片刻：“那该找谁……”

　　“找摄政王。”沈清晏语气笃定，“他手下暗卫行事隐秘，不经过朝堂官吏，悄悄寻访商家、调取城门旧档，不会惊动萧景渊。这便是我们盟约的用处。”

　　事不宜迟，沈清晏取来那枚暖玉佩，交到心腹小厮手中。

　　“持此玉佩前往摄政王府，面见王爷，将账册之事与我们查到的破绽尽数禀报，请王爷相助调取商家底册与城门税单。切记，行事隐秘，不可暴露行踪。”

　　小厮接过玉佩，躬身领命，趁着夜色悄然从侧门离开太傅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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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刻，三皇子府。

　　萧景渊坐在暖阁之中，手中把玩着玉杯，听着手下内侍回报消息。

　　“殿下，三司已经着手核查学宫账目。账册上的空缺做得天衣无缝，只要坐实沈修远失察渎职，太傅必定失势。到时候没了太傅撑腰，沈清晏再聪慧，也不过是无根浮萍。”

　　萧景渊唇角勾起一抹冷意：“沈清晏当众折辱我，沈家也该付出代价。等沈修远被降职罢官，沈家落入低谷，我再登门。那时，她就会明白，拒绝我，是何等愚蠢的决定。”

　　“那若是沈家找到证据翻案？”

　　“不可能。”萧景渊放下玉杯，自信满满，“总账已经改好，我早已派人叮嘱相关官吏，死守账面记录。底层流水琐碎，沈修远忙于应付三司审问，根本想不到去查城门税单和商家底账。这一局，沈家必败。”

　　他笃定胜券在握，全然没有料到，沈清晏早已抓住破绽，并且已经求助谢无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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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摄政王府，竹影书斋。

　　小厮呈上暖玉佩，将沈清晏的话一一转述。

　　谢无珩靠在软榻上，听完禀报，缓缓睁开眼，苍白的指尖轻轻敲击榻沿。一旁暗卫躬身等候命令。

　　“有趣。”他低声轻笑，眼底掠过欣赏，“萧景渊自以为布局周密，却犯了急功近利的毛病，留下这般明显的疏漏。”

　　他抬眸看向暗卫：“你带两人，连夜出城，寻访木器行、纸庄，取他们的交易底册。再派人前往城门税司，悄悄抄录那几日货物入城登记。动静压到最小，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不能让三皇子的眼线察觉。拿到所有凭证，天明之前送到太傅府。”

　　“属下遵命！”暗卫领命，转身隐入夜色。

　　书斋内只剩下谢无珩一人。他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心底暗道：沈清晏，这一关，就看你如何把这些证据，送到三司会审的公堂之上。

　　一夜转瞬而过。

　　天刚蒙蒙亮，太傅府侧门传来轻叩之声。暗卫将一叠封存好的单据悄悄交到小厮手里，不多停留，立刻隐匿离去。

　　小厮捧着单据快步送入书房。

　　沈清晏接过封存的卷宗，一一翻开查看。

　　商家底册、城门入城记录，时间、数量、货物名称，全部对应得上。

　　铁证在手。

　　沈修远看着手中单据，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地，长长呼出一口气，眼中满是惊叹。

　　“清晏，你真的找到了翻案证据！”

　　沈清晏合上卷宗，眸光清冽：“证据已齐。今日三司会审，父亲带上这些凭证，当庭呈上。总账造假一事，便可真相大白。萧景渊想要借账目一案扳倒沈家，今日，便是他计谋落空之时。”

　　晨光穿透窗棂，落在堆叠的单据之上。

　　暗处的棋局已然扭转。萧景渊精心布下的杀招，即将反噬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