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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镖局怪事(2) 邪物入镖局 ...

  •   李百年随着青年穿过前院,在客厅落座后便见一中年男子步履匆匆的向屋内而来,进屋后给青年一锭银元便挥手让他下去。

      她站起身微抬头打量起眼前的中年男子,堂上站着的男子身形高大魁梧,肩背宽厚,一身劲装利落干练。

      风霜刻满他的脸庞,鬓角微白,双目锐利如鹰。半生闯江湖,既有武人的悍勇,又有生意人谨小慎微的底色。此刻心事重重,眉头紧锁,神色间满是忧虑。

      “李道长、您终于来了。救救我们镖局吧!”李百年抬起双手,扶着男子的胳膊,止住了他要跪下的动作。手上力气加重,将他扶了起来。

      “你认识我师父?半月前你便开始找寻我,是师父的意思吗?”

      男子站起身道:“我与清砚是旧识,我这镇灵镖局能做到如今这般规模,也是全仰仗她。半月前,镖局中怪事突显,我书信与她求助,她让我在此地等你,言明此事你可解决。”

      李清砚是师父的名字,看来眼前的男子确与师父交情匪浅。
      李百年扶着男子坐下道:“您即与师父是旧识,便也是我的长辈,我不敢托大,您唤我百年即可,往日师父也是这般叫我。方才一进院门,我便察觉到有一股阴怨之气,缠满整座院落。它不立刻害人却如同蛛网一般盘绕在此,日复一日耗损院中众人阳气。日子久了,局里人便会无故梦魇、心神不宁,身子日渐亏虚。”

      “我是这家镖局的总镖头,你叫我周叔就行。这半月多以来,当真怪事不断。夜里守夜的弟兄,总听见后院方向有窸窸窣窣响动,出去查看,却什么都见不到。好几名镖师夜里睡不安稳,夜夜做噩梦,醒来一身冷汗,还有两个弟兄平白无故染了风寒,吃药也不见大好”

      他顿了顿,眼中带着几分疑惑与忌惮:“我局中镖师多少都懂些辟邪粗浅法子,也烧过符纸,洒过糯米,全都毫无用处。如今镖局中也再无人可外出押镖,唉......”

      李百年垂眸,轻轻叹了口气: “煞气已经扎根在此。祸根,多半就在后院之中。”
      周镖头攥紧拳头,神色凝重:“后院库房之中堆放各路托押的镖物,鱼龙混杂。莫非是哪一件镖物,带了邪祟进来?”

      “尚不能断定,是物还是人需要过去一观方能知晓。” 李百年抬眼,眼底温和褪去几分,透出杀伐般的冷静,“周叔,可否带我去后院一看?”

      “不若先用膳吧,你从山上下来,也辛苦一天,我这些事情,也不急于一时。”
      李百年考虑到确实饿了,也不知待会的事情是否麻烦,还是先吃饱些,再去解决。

      用完膳后,天色已暗,周镖头提着一盏油灯在前引路,穿过两道月亮门,往后院行去。院中的风声听着比前院更沉,明明没有起大风,树梢却簌簌不停。

      越靠近后院,周遭的气温便一点点往下坠。方才前院还只是淡淡的阴雾,走到后院墙外,那股阴冷骤然浓烈数倍。连手中油灯的火苗都受了影响,灯焰忽明忽暗,不住往一旁偏斜,昏黄火光被无形寒气压得缩成小小的一团。

      李百年脚步放缓,胸口的玄黑棺仍是发烫。旁人一无所觉,在她眼中浓如墨烟的漆黑煞气正从后院的门缝、木窗缝隙源源不断往外漫溢,如同翻滚的浊流,缠绕整座库房的木梁。

      阴气丝丝缕缕顺着砖缝往外爬,踩在青石板上,仿佛脚下都浸着刺骨的寒意。

      周镖头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拢了拢衣襟,眉头紧皱:“这后院是镖局中押送货物兄弟们平日里休息的地方,还有一间是堆放货物的库房。”
      李百年停下脚步,拦着还欲往前的周镖头。她蹲下身双指捻起一撮地上的泥土,凑近鼻尖闻到一股腐败发臭味。“周叔,你有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

      周镖头使劲吸着鼻子,缓缓摇头。
      李百年从包袱中拿出罗盘,指针旋转后,稳稳指向后院一处角落。“这是哪里?”
      “是库房,我带你去。”
      周镖头提着油灯,匆匆几步便到了库房边。越靠近库房,灯火越是昏暗。

      手中油灯的焰心不断摇曳、缩小,似被无形寒气压制,火光发虚,照不出半分暖意,连周遭的影子都扭曲晃动,看着格外诡异。

      周镖头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力推开厚重的库房门。
      刺耳的木门摩擦声骤然响起,伴随着开门的瞬间,一股阴冷潮湿、夹杂着淡淡腐朽死气的风扑面而来,直直灌入两人的口鼻。
      库房内整齐堆叠着各色镖箱货物,绸缎、药材、器皿分门别类摆放得井然有序,肉眼看去干净规整,没有半点异常,无血迹、无杂物、更无鬼魅踪迹。

      可整间库房的阴煞之气,却在开门的刹那轰然翻涌,浓度瞬间暴涨数倍。

      所有黑气,尽数汇聚在库房最中央——一只乌木长匣之上。
      匣身被粗麻绳层层捆死,丝丝缕缕的漆黑煞气,源源不断从木匣的缝隙中溢出,盘旋升腾,笼罩周身。但凡靠近它的货物,表面都覆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死气,原本鲜活的物件,尽数变得暗沉滞涩。

      李百年望着那只木匣,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周叔,有问题的就是这支长匣。”
      周镖头向前一步,匣中黑气愈加翻涌“半个多月前,一名黑袍怪人深夜登门,出价千金,只求我镖局将这木匣送往百里外的荒山野岭。对方再三叮嘱,路途之上,无论听见何种声响、遇上何种异象,万万不可开匣窥探。”

      “确实自这木匣入了库房,怪事便从未断过。我本欲寻了黑衣人,退了此镖,可多方打听之下,此人竟似人间蒸发。”
      他喉结滚动,压着心底的寒意继续道:“夜夜守院的弟兄,总能听见后院库房内传来幽幽啜泣声,似女子低哭,断断续续。可每次持灯进来巡查,屋内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李百年缓步上前,宽大的道袖轻轻垂落,袖中暗藏的罗盘正疯狂震颤不止,指针飞速乱转,已然失了方寸。
      她眸色清冷淡然,语气平稳无波,却字字笃定:“这木匣之中,镇着一桩极重的怨魂煞物,黑衣人能将此木匣送到您这里,想必是想借镇灵镖局之手除掉这祸患。”

      “它不凶煞暴走,却日夜泄散阴气怨力,蚕食整座镖局的阳气生机。久而久之活人阳气耗竭,轻则久病缠身、神志昏沉,重则神魂受损,性命堪忧。”

      说罢,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锋芒,往日温和的气息尽数褪去,只剩驱邪斩煞的凛冽沉稳。
      “这桩怪镖,匣中藏怨,久必害人。”

      话音落下,她伸出两根修长指尖,虚虚隔空一探,想要试探匣中怨气深浅。
      可就在她指尖距木匣尚有半尺之距时!
      整只乌木长匣骤然剧烈一震!
      原本缓缓流淌的阴煞之气猛地炸开,一团浓郁的黑雾猛地从匣缝喷涌而出,化作数道漆黑利爪,狠狠朝外抓来!库房内灯火猛地“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周遭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刺骨阴风卷着凄厉刺骨的女子哭声骤然炸响,萦绕耳边。
      周镖头习武半生,从未见过这般邪异景象,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拔刀护在身前,呼吸骤然急促:“好、好强的阴气!”
      可面对煞气反扑,李百年反倒不急不躁,甚至轻轻嗤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哟,还挺凶。”
      她身形不闪不避,衣袖轻拂,指尖瞬结清心道印。周身骤然绽开一层淡淡的金色道韵,浩然正气瞬间压住满屋阴邪。
      狂扑而来的黑雾利爪撞上道韵屏障,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异响,寸寸消融、溃不成形。

      黑暗退散,灯火缓缓复明。
      木匣重新归于沉寂,却隐隐传出不甘的细微颤抖,像是里面的东西,被她稳稳镇住,再不敢肆意作乱。
      李百年收回手,转头看向脸色发白的周镖头,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轻叹口气说道“这镖,不是简单的走镖,是揽了一桩要命的阴煞因果。”

      周镖头拿着刀抵在地上,额上细汗密集,喘着粗气道“可有解决之法?”
      “明日正午,你将镖局众人遣散,我来会一会它。”

      今日探到的匣中煞气,虽声势浩大却不像是要杀人性命的狠厉,而且木匣已在镖局中停放半月之久,也只是让镖局里的人身困乏力,无法再进行走镖。好像是在等着什么!

      既然她已经与之交手,便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随周镖头离开镖局,住进师父在周府留宿时惯居的小院落,她洗漱后躺在床上,伸直了双腿,确实比躺在玄黑棺中舒坦许多。

      第二天一早,周府的丫鬟送来早膳,看她吃完后,便说着要为她量一下尺寸,再做几件合身的道袍。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用师父道袍改造的衣服,一时有些赫然,便不推辞应了。

      “道长,我们老爷在前院,奴婢带您过去”李百年带着随身的包袱,随着一道去前院。
      还未走近便听见前院之中传来争吵声:“你已经废了一条腿,另一条腿也不想要了吗?”

      “难道我要被一条残腿困住一生吗?况且此事有清砚姑姑的徒弟在场,你们两人难道还护不住我?”
      “你这逆子......”
      周镖头举起的巴掌,在看见李百年踏入院中后,无奈的落下。

      “周叔早上好。”李百年假装未听见两人争吵声,问过好后,余光落在身旁年轻男子身上。

      周镖头见她到来,便拉过一旁男子的手,迫使他转过身,面对着李百年。

      “百年,这是我家的逆子承武......今天非要闹着和我们一起去镖局,你看?”

      面前的男子此时已恢复如常的神色,右手拄着一根乌木拐杖,身姿却依旧挺拔、浅蜜色的面庞清俊锋利,剑眉墨目,鼻梁高挺,尚留存几分少年尚未褪尽的青涩。

      一身干练的短打劲装,腰间缠着一根长鞭,一节节乌黑淬铁环扣相衔,环身打磨得冷光沉沉,鞭身缠裹一层黝黑鞣制兽皮,握柄是沉木,缠着细密防滑的粗麻。

      准备倒是充分,只是......“若是遇到危险,你怕是跑不快!”

      话落,周承武轻嗤一声,扔掉手中拐杖,双手环抱在胸前道:“小表妹、你不要看不起小爷,我便是一只脚跑的也比我爹快!”

      “你这臭小子......”周镖头伸手再欲打,却被周承武轻巧躲过。
      “我没有瘸腿的表哥!”李百年语气淡淡开口。

      “你!我......我唤你师父一声姑姑,又年长你几岁,你该叫我一声表哥。”
      李百年未应,抬头看着天色,已是午时,便抬步向外走去。

      “既要跟着一起去,就别耽搁。”
      三人一道出了门,到了镖局门口,大门旁边挂着歇业的牌子,此时虽是午时,李百年却能看见丝丝灰雾缠绕漂浮在镖局上空。
      周镖头拿出钥匙打开大门,三人一道进了门,直奔后院库房而去。

      李百年拿出几粒清心丸,嘱咐两人抵在舌下含住,又从包袱中拿出符箓塞进两人手中。
      “你们不要进来,阴煞之气入体易伤根本。”两人点点头,倒是没反对的又往后退了几步。
      李百年虽说和师父学了十三年,可若是实战,这还是第一次。

      她缓步踏入库房中,这才看清昨晚那乌木匣子的样子,木匣通体漆黑,表面刻满扭曲缠绕的古老阴纹,纹路深浅交错,看着诡谲异常。

      她向前两步,却发现昨晚围绕在匣子四周的黑屋竟消失不见。此刻看着就是一只普通木匣一般。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是师父常常告诫她的话。

      她左手探入胸前包袱里,拿出一张符箓攥在手中,右手伸出轻覆在匣子上。没有反应?

      她手下用力,正欲打开黑匣,突然一股浓浓黑墨自匣中喷涌而出,双脚所站之地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
      一时间她竟动弹不得,脑中忽的一阵眩晕,耳边萦绕着细碎蛊惑的呢喃,缠得人心神恍惚、杂念丛生。

      屋外的周镖头看见李百年静站不动,心知不好,拿起手中符箓就要冲进去。
      周承武一把拉住他,将两人手中的符箓缠在鞭子中间,手中长鞭掷出,符箓顺势掉进库房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镖局怪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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