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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ue流程 【女王A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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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同人文的既定流程,此时此刻,大周公主、女帝李映雪,应当以绝对上位者的姿态,强势地伸手夺过史湘云手里的咖啡杯。
【女王A的样子.GIF】
然后顺理成章地,说出那句压轴的禁.锢台词。
李映雪在心里把流程过了三遍。
她甚至提前对着洗手间的镜子练了两回眼神……要冷,要沉,要像从前在紫宸殿批驳折子时那样,叫人不寒而栗。
她伸出右手。修长手指触到杯壁的瞬间,史湘云搭在杯沿的手指没有退让。那只手翻转过来,贴上了李映雪。
两人的手,就这么搭在一只咖啡杯上。
山顶大宅静得只剩中央新风系统微弱的气流声。
李映雪心跳加快了。她告诉自己这是战术需要,是剧本要求。史湘云的手,感觉很是干燥温热,还有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这些触感信息被她的大脑飞速归档,归类为无关紧要的干扰项。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夺回主场气势,冷冷开口:“今晚……”
“哪儿也不许去。”
史湘云替她接完了后半句。眉眼弯弯,语气轻快得像在前世大观园里诗社,和姐妹们连诗,对对子。
李映雪愣住了。
她抬眼,盯住史湘云那张写满得逞的脸。脑子里飞速回放方才的每一个环节……
水温、计时、杯子的摆放角度……
哪里出了岔子?
不可能。
她李映雪布局,从不出错。
绝对不可能。
“你……知道什么?”
史湘云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然后用影后级的台词功底,慢条斯理地道:“我知道我今晚哪儿也不去啊。明日下午两点才去中环出席品牌活动,今晚在香港,我除了李董的山顶豪宅,还能去哪儿借宿?”
《借宿》。
说的如此无害,明明就是……
李映雪盯了她三秒。语气彻底沉下来:“你在超话里有小号。”
帝王定罪。
史湘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笑得肩膀直颤。
“好冤枉啊李董!我是正当红的国际影星,团队每天监测各大社交平台舆情是常规操作。不过这篇同人文,可真不是我自己搜出来的。”
“谁给你的?”
“林、黛、玉。”
出卖闺蜜的速度快得令人发指,甚至颇有一点子早有预谋的欢快。
“昨天下午我在候机,林大导演直接把链接私信甩到了我微信上。你亲爱的林长史的原话是这么说的……”
史湘云清了清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起林黛玉那副看戏的慵懒调调:
“我说史大探花,你且瞧瞧这篇民间写手的操作手册。咱们那位前朝坐金銮殿、如今坐董事局的李大总裁,前两日居然向我打听你惯喝哪种咖啡豆。我猜她八成是要照着这本子微服私访、给你布下一场天罗地网呢。你且去看看,她那双开天辟地、批阅奏折的尊贵玉手,到底能不能端得稳一只小小的咖啡壶。”
林。黛。玉。
李映雪在心底升起一股冲动,想动用资本力量把浅水湾那栋豪宅的网线全部拔掉。
不,光拔网线不够。
她该收购那栋楼的物业,以消防检修为由,给林黛玉这个小蹄子断网断电断信号。
然后,让林黛玉对着黑屏的手机把《红楼梦》后四十回续完。
没错,穿越到21世纪,有了那么多历史书,历史材料,她依然找不到红楼梦的结局。
那么不如就让第一女主自己写好了。
这是属于大周女帝的恶趣味。
但她面上只是微微眯了眯眼。
她冷静地将咖啡杯从两人交叠的指掌间抽出来,放在大理石台面上。随后双手抱胸,退后半步,看着好整以暇的史湘云。
“所以,你从踏进门的那一刻起,就在看戏。”
公主生气气,后果很严重。
“不,是从机场坐进劳斯莱斯,听见司机大哥非常严肃地念出李小姐请您去山顶的那一刻起。”史湘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是月太第一章的原句,连标点符号都一模一样。你的司机念得,可太有大周内侍宣读圣旨的庄重感了。”
李映雪闭上眼睛。
她给司机的那句台词,练了四遍。第一遍嫌太生硬,第二遍嫌太随意,第三遍对着镜子调了语速,第四遍才勉强满意。她甚至想过要不要用大周官话的调子念,最后作罢……怕史湘云真笑出声。
一千年来,无论是前朝夺嫡,还是现代商海,她布局谋篇,从未有过从第一颗棋子落下就被对手全盘围观的先例。
而最令她恼火的,倒不是这个。
是她发现自己,生不出真正的怒意。
她该气的。
堂堂公主,女帝,被人当猴耍了一整晚。
她该拂袖,该冷脸,该让史湘云知道什么叫君威不可犯。
可她心里翻涌的,一种很陌生的很没出处的感觉。像是被人看穿了底牌之后,反而松了一口气。
史湘云已经收了笑,长身玉立在吧台外。眼神亮的,神情促狭。
李映雪忽然明白了。
史湘云拿到了全部的剧本,知道这是一场刻意为之的表演。却依旧脱了外套,安安静静站在那里。
陪她烧水,陪她计时,看她手抖,喝下那杯微苦的咖啡。直到最后一刻才揭开谜底。
捧场。陪她把这出戏演完。
“既然全都知道。”李映雪的声音冷下来,耳朵却不受控地泛了一点子红。
“刚才为何不直接拆穿?”
她恨自己这句话里那一点点颤。堂堂大周女帝,千亿身价的董事长,问自己驸马一个问题,居然像在讨一个解释。
史湘云没有立刻回答。她迈开长腿,绕过黑胡桃木吧台,径直走进了李映雪的领地。
玫瑰香气混着长途飞行后的干燥体温,侵入了李映雪的气场。
不,才不要想到那些劳什子ABO同人文呢!李映雪想。
史湘云比她高出近半个头,习武之人的压迫感在此刻倾泻而下。
李映雪没有退。
她告诉自己不能退。这是她的房子,她的吧台,她的地盘。她退无可退。
“因为我想看看。”史湘云在她身前一步站定。
“我们高高在上、永远不会出错的李董,为了我学冲咖啡的时候……到底会不会手抖。”
李映雪下颌微扬,寸步不让:“结果呢?”
“结果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史湘云轻叹一声。
“只抖了那么一下。我们李董无论在前朝还是在现代,都是顶顶厉害的人物。”
话音未落,史湘云抬起右手,扣住了李映雪的右手手腕。
拇指指腹,温热的力道,轻轻按揉在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浅淡的尚未消退的红痕。连续三个深夜,被黄铜细颈壶沉重的把手反复压迫出来的印记。
李映雪下意识想抽手。
可史湘云的指腹只是轻轻按着,力道放得极轻。
“私下练了几次?”
李映雪偏过头,看着窗外维港的夜景。
灯火万家,海面粼粼。
她抿唇不语。
三次。她练了三次。
第一次把水洒了半张桌子,第二次壶嘴磕在台面上崩了个缺口,第三次才勉强把水流控成一条细线。
她没告诉任何人。她甚至把那只磕了口的壶藏进了衣帽间最里面的格子里,怕被家政菲佣看见。
堂堂大周女帝,对着一个黄铜壶较了三天劲。
说出去,端的是丢人。
“映雪。”史湘云的声音软下来,有一点哄劝般的叹息。
“殿下?”
换了称谓,李映雪喜欢的。
“三次。”李映雪冷冷吐出两个字。
说完她就后悔了。
为什么要回答。为什么要用这种近乎交代的语气。
她李映雪从前在朝堂上,群臣跪了一地等示下,她一个字都懒得多说。
可史湘云唤她“殿下”。
这两个字从史湘云嘴里出来,和旁人不一样。臣子对君上的恭谨,有,但是,还是……是别的什么。她说不清。
史湘云低头凝视着那道红痕,沉默良久。
随后,这位在千万影迷面前光芒四射的万人迷,做了一件同人小说里无论如何也编排不出来的事。
她缓缓低下头,将唇瓣印在李映雪手腕内侧那道红痕上。
轻轻柔柔,像前朝册封大典上,驸马向女帝献上的最高效忠礼。
李映雪的腿在这一下子,有一点发软。
酥麻感顺着手腕的神经,击溃了她维持三天的防线。
该死。
她在心底无声地叹气。
她想说点什么。搬出李氏国际董事长的身份,或者大周皇族的从容,把场面扳回轨道。
这是她的半山豪宅,她的吧台,她的领地。
她选了三天的剧本,她练了四遍的台词。
可手腕被史湘云握着。
方才那个吻还留在皮肤上,嗓子里那些排练好的辞令,在这双英豪阔大的桃花眼底下,一句也出不来。
她整个人,向着史湘云的方向倾斜。
她知道这不对。该站直,该退半步,该用平日在董事局里的眼神看回去。
可她不想。
身体比她诚实,两世都是如此。
前世在公主府书房里,她坐着听新科探花回话,也是这样。
现在山顶的灯亮着,她仍旧倾过去。
她恨自己,也恨史湘云。
恨这个人两辈子了,还是能叫她所有的矜持和算计变成废纸。
恨自己堂堂女帝,被一个探花郎按一按手腕,就恨不得把整条胳膊都递过去。
可她又想,那就递吧。
反正也藏不住。
横竖藏了两世了。
前世藏在大殿后面,藏在圣旨的措辞里,藏在“驸马留宿公主府”这道旨意里。
这一世藏在咖啡豆的品牌里,藏在练了三天的黄铜壶里,藏在给司机念了四遍的台词里。
“今晚……哪儿也不许去。”
李映雪还是把这句台词念了出来,有一点鼻音。
听起来,倒有点子像情人的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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