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救了的貌美剑客赖上后》娜比小新

3、今晚的事，不许再提 姜忘猗僵在

　　姜忘猗僵在原地，冷冽的气息混着苦涩的药味扑面而来，银针反射般地捏在了指间，心跳如雷鸣般轰隆轰隆。
　　萧衍像是察觉到了，他扣着她后颈的手上移插入她的发间，另一只手从她手腕滑下去，十指扣入她的指缝，把那根银针连着她的掌心一起裹进自己手里，愈吻愈深。
　　药庐外有风穿过，竹帘晃了晃，碳炉的火不知何时已熄灭，萧衍终于松开她，但没有松手，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紊乱。
　　姜忘猗喘着气，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泛红的丹凤眼亮得吓人，映的全是她。
　　“萧行之，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在付我的诊金。”他低声应，几乎又要重新贴上她的唇，“玉佩你不要，如今我要走了，总不能让你吃亏。”
　　姜忘猗气笑了，往他胸口推了一把。他闷哼一声，退开半寸，脸色白了白，唇色显得愈发红艳。
　　她一顿，伸手搭上他手腕，脉象乱得不像话，忍不住斥道：“你身上的毒还没清干净，也敢这样胡来！”
　　萧衍反手把她搭脉的手握住，唇角一勾，低声道：“反正也快走了，走之前，总得把想做的事做了。”
　　姜忘猗抽回手，抓起案上的青瓷瓶子掷过去，胸口起伏：“萧行之，你这条命是我捡回来的，若不想要了，不用等到明日”。
　　萧衍伸手接住，转了转，才抬眼看她，认真道：“猗猗，你都不会舍不得吗？”
　　姜忘猗别开脸，转过身去拨弄碳炉余烬：“从后院出去，穿过桃林往西三里，有个渡口，每日寅末有一趟往北走的早船，船夫姓常，与我相熟，口风很紧。”
　　身后安静了许久，姜忘猗没忍住回头看他，他顷刻间移了视线，望向窗外的夜色，神色郁郁：“若我说，我——”
　　话未说完，笃笃笃，有人叩门，两短一长。
　　姜忘猗猛地站起身，这是山下有变的暗号。她快步掠到门边，阿沅推门进来，面色凝重，余光瞟过坐在窗前的萧衍，压低声音：“渡口方向来了六个人，从正门和西墙分两路包抄，轻功极好，都带了兵刃，最多还有半盏茶的功夫就到。”
　　“哑婆婆呢？”
　　“刚刚进去暗道。”
　　姜忘猗点头，当机立断比了个手势，吩咐阿沅把别院机关打开。阿沅应身退下，身形没入夜色。
　　萧衍见阿沅离开，走过来，面色沉得吓人：“他们冲我来的，我去引开他们，你们去暗道躲着。”
　　姜忘猗皱眉：“你如今毒素未清，不能用内力，逞什么英雄？”
　　接着，她转身回长案暗格中取出一只小陶盒，这是她这几日照着寒骨散配出的锁脉香，一吸入，短时间内还不会死，但手脚顷刻发软，内力更是一提就散。
　　来得正好，她正想要试试这新制的药粉。
　　她又拿出一只白色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萧衍：“这药粉的作用，跟寒骨散相似，你先服下这颗药丸，提前解了药性。”
　　萧衍没有犹豫就接过那粒药丸吃下去，认真道：“那日，我毒发后都能拖住一个，这次只是余毒，杀两三个戳戳有余。”
　　姜忘猗无奈：“你若想帮我，把这药粉往外面青石板洒上一圈，动作要快。”
　　萧衍点头，接过药粉，没再多说，转身就去了。
　　姜忘猗又从长案暗格中取出另一套特制银针，针尖皆淬着一层薄药膜，她低头一枚枚插进袖口暗袋中，最后抬手把灯芯掐灭。
　　不到一会儿，萧衍便回来了，把药盒子递给她：“还剩一点，这真的那么管用？”
　　姜忘猗走过去把门关上，接着靠在门后，观察外面的情形，低声道：“你等会看看就知道。”
　　萧衍点头，走到她前侧挡着，手一伸就牵住了姜忘猗垂在身侧的手。
　　姜忘猗瞪眼，手甩了甩，竟然没挣脱开。
　　萧衍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一本正经地道：“嘘，别动，他们要来了，我给你暖暖，等下靠你了。”
　　姜忘猗气极，另一只手伸过手狠狠掐了萧衍牵手的那只手臂。
　　萧衍表情夸张，好似痛得呲牙咧嘴，手却一点没松，姜忘猗无语地不再理会，专心听外面的动静。
　　很快，院门外传来极轻的声响，三道人影鱼贯而入，没多久就发出几声闷哼。紧接着，西墙翻进来三人，脚尖刚点地，为首那人便低喝：“有毒！”
　　他反应极快，当即屏息后撤，可青石板上陡然弹起数道银线，如网般缠住三人脚踝，银线上淬着锁脉香，那三人挣扎两下，便膝盖一软，齐齐跪倒在地，兵刃瞬间脱手落地。
　　正门那三人也没好到哪去。为首的瘦高个内力深厚，在机关发动的瞬间便拔身而起，凌空翻了半圈，避开地上弹射出的竹刺。
　　可他没料到，刚踏入长廊，两侧竹帘忽地绷直，帘中夹藏的银针激射而出。他挥刀格挡，还是有一针没入右腕，刀势顿滞。另外两人更惨，一人被竹刺扎穿脚掌钉在地上，另一人被银针射中三处，当即倒地不起。
　　瘦高个咬牙拔掉腕上银针，提气便要强攻，可刚迈出两步，头顶忽然传来极细的震颤声。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一张挂满淬毒铜铃的银丝网兜头罩下。
　　他挥刀去砍，刀锋刚触到银丝，那网便哗啦一声，铜铃相互撞击，发出清脆的铃音。铃音入耳，他眼前一花，喉中腥甜，嘴唇发紫，内力在铃音中自行溃散，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门后，萧衍见状，回头对姜忘猗惊奇道：“猗猗，你这机关真是妙也”。
　　姜忘猗得意一笑，随后拍开他的手，出去依次在每人颈侧各补上一针，又快步走到院墙边，扳动一块不起眼的青砖。院墙内侧无声裂开一道暗门，阿沅从里面探出身来，手里还攥着机关绳子，满脸佩服：“主子，全倒了？”
　　“嗯。”姜忘猗走进暗道，“先把人都拖进来，外头别留痕迹。”
　　萧衍跟过来，一一翻看他们的衣领，果然都有太阴的蛇形纹样，赞叹道：“不费一兵一卒就把六名太阴一网打尽，看来猗猗早有预料。”
　　阿沅本来在拖人，听到这人竟叫主子小名，眼睛瞪圆，瞄了姜忘猗一眼，手不知觉一松，那人砰地倒回地上。阿沅意识过来，赶紧又拉起那人，头低了低。
　　姜忘猗扶额，瞪了萧衍一眼：“谁说没费一兵一卒，这些机关今晚用了便得重新布置。”
　　“可惜了。”萧衍摸了摸鼻子。
　　“有用便不可惜，你来看这个牌子。”姜忘猗从一具尸体上搜出一枚银制令牌，正面盘着一条蛇，翻过背面竟还有一行小字暗语：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萧衍凑过来：“这是太阴的令牌？”
　　姜忘猗点头：“应该是，可这孤阴不生，独阳不长是什么意思？”
　　萧衍也无解，摇摇头，没多时从另一具尸体怀里摸出一只布囊，里面是一本薄册子，封皮写着五个字——太阴蛊经·残。
　　他快速翻了几页，出现了张图，图上画着一个人，四肢被钉在案上，七窍各插一根竹管，密密麻麻的虫子从管中蜿蜒而出。
　　萧衍瞬间面容冷冽：“早听闻太阴行事诡毒，背后竟还钻研这种腌臜之事，岂有此理。”
　　姜忘猗闻言看过去，脸色沉下去，抓起那本册子就往暗道的火盆里丢去。火苗窜起，那半张人形在火里扭了扭，没多久就化成了灰。
　　萧衍怔住，他还从没见过她如此动气又漠然的样子。
　　阿沅拿着本册子走过来：“主子，其他尸体除了这本账册，再无所获，可惜这本账册也只撕得剩一半。”
　　萧衍接过那本账册，只见封面写着归云二字，思绪翻涌，开始重复念叨那八个字：“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你想到了什么？”姜忘猗开口。
　　“你可知江南有一处庄子，就叫归云山庄，明面上做一些南北往来的生意，实则非一般人可出入，据我所知，进出之人皆是成双成对的眷侣。”
　　姜忘猗恍然大悟：“这便是孤阴不生，独阳不长，看来那个令牌便是出入归云山庄的信物。”
　　萧衍挑眉，转头看向身侧的姜忘猗：“那我跟猗猗得扮成夫妻了？”
　　姜忘猗一顿，拍了拍裙摆站起身，挽起一旁阿沅的手臂：“想得美，我要去，跟阿沅去便可。”
　　阿沅骇然，口中慌乱：“主子，你……”
　　姜忘猗轻轻拍了下阿沅的手臂，示意她配合一下。
　　阿沅一下了然，站直了身：“主子说得正是，我陪着去，还能保护一二，萧公子如今能做甚？”
　　姜忘猗心中满意阿沅机灵，却见萧衍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猗猗，阿沅是女扮男装的吧，我都能有几分猜疑，归云山庄就更不必说了。”
　　他果然是心细如发，姜忘猗还没说话，阿沅先惊讶地开口：“你怎么看出来的？”
　　萧衍弯了嘴角，目光悠悠然地打量过去：“看出来的地方不少，你想听哪个？”
　　阿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往姜忘猗身后躲了躲，姜忘猗见状横了萧衍一眼：“有话便说，卖什么关子！”
　　萧衍一乐：“别的我不说，男子会像你这样躲到主子身后吗？”
　　阿沅张了张嘴，竟找不出反驳的话。
　　姜忘猗偏头看了阿沅一眼，阿沅当即领会，神色一正，转身便往暗道深处走去。
　　萧衍挑了挑眉，还想说什么，却见姜忘猗已经弯腰捡起那枚银令牌往暗道外走，便也只能跟着出去。
　　夜风铺面而来，哑婆婆正在外面清扫，姜忘猗回到药庐内把灯火点上，坐在软榻上，拿出那枚银令牌仔细检查。
　　萧衍也跟着坐在软榻另一侧：“猗猗，阿沅去不成，你要去归云山庄只能找我。”
　　姜忘猗头也不抬：“谁说我要去了？”
　　“你有没有想过，明日一别，此生说不定再无相见。”
　　姜忘猗抬头盯着他，他竟然随口就能说出这种话，心中生起无名火，语气冰凉：“有心自会再见”。
　　萧衍见状凑近讨饶：“好猗猗，我的意思是，他们不会肯放过我，说不定我下了山，不久便身首异处了，死也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姜忘猗没忍住推开他的脸，却被他反手握住。
　　萧衍含笑再凑近了些：“我看得出，你很在意太阴的事，如今他们要我的命，况且我母亲之死也可能另有缘由，我们一同去再合适不过。”
　　姜忘猗眸色沉沉，抽回手，银令牌往案上一搁：“你倒是很会挑时候。”
　　萧衍嘴角笑意淡下去：“猗猗，你是觉得我寻借口留在你身边。”
　　药庐里安静了片刻，烛火跳动，姜忘猗看着他一副落寞的神色，心头又涌起说不清的烦躁,欲言又止，最终道：“进了归云山庄，一切听我的。”
　　“好！”萧衍应得干脆，生怕她反悔。
　　姜忘猗看他变脸这么快，一时无言以对，冷声道：“别高兴得太早，先约法三章。”
　　“哦？”萧衍靠在案边，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姜忘猗别开眼，半晌才道：“第一，不许自作主张，不能轻易动手。”
　　“这是自然，第二呢？”
　　“在庄子里，说什么做什么，都是给别人看的，出了庄子后都不作数。”
　　萧衍挑了挑眉，倒是没有反驳。
　　姜忘猗顿了顿，看向窗外，耳后竟有些微热：“第三，今晚的事，不许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