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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依法诊脉 萧景琰勒马 ...

  •   萧景琰勒马停在季怀瑾面前。

      缰绳断了,他索性弃马落地,靴子踩在草地上,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住。身后的侍卫们连大气不敢出,他们跟了王爷这么多年,从没见过王爷这样。缰绳断了,王爷不在意,马差点跑了,王爷不回头,王爷的眼睛,从始至终没离开过面前那个人。

      季怀瑾也在看他。

      玄色蟒袍,腰束玉带,身形颀长。眉峰凌厉如刀裁,一双凤眼狭长,嗯,与本座一样。但萧景琰的凤眼更锐利,眼尾微微上挑时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像一柄出鞘的刀。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

      站在那里,不需要开口,身后那些侍卫便自觉地退后半步。不是畏惧,是习惯。这个人天生就该站在所有人前面。他看人的目光没有刻意施压,但被他看着的人会不自觉地想低头。那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气度,骨子里带出来的。

      季怀瑾在心中默默记录:目标人物外貌特征——眉峰高,眼尾挑,下颌线利落。身形挺拔,肩宽腰窄。周身气场强势,具领袖气质。疑为长期掌权者,或原著核心人物。但无明显妖物附体征兆。面部肌肉紧绷,嘴唇抿成一线,呼吸频率偏高。疑似紧张或戒备。

      他在脑中问司书:“他为何紧张。”

      司书:“……宿主,你盯着人家看了三息了。正常人被这样盯着都会紧张。”

      季怀瑾:“本座在观察。”

      司书:“你观察的目光,跟普通人不一样。”

      季怀瑾没有回应。他在想另一件事。萧景琰此刻的表情,和他所知的任何一种妖物附体的迹象都不吻合。但他在脑中又补了一句:此人相貌,符合灵律·卷三·通缉画像绘制标准。

      然后萧景琰开口了,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你……是何人?”

      季怀瑾:“本座季怀瑾。天枢宗司法部,天条监察官。”

      萧景琰沉默。他身后的侍卫也沉默。天枢宗?司法部?天条监察官?闻所未闻。

      萧景琰:“……你是哪国人?”

      季怀瑾微微蹙眉,意识到这个世界的语言体系里没有这些词。司书在他脑中低声提醒:“宿主,当前世界为古代话本背景。建议使用本地化身份。”

      季怀瑾沉默一息。然后他开口,语气不变:“……游方修士。途经此地。”

      萧景琰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久到身后的侍卫开始互相使眼色。久到季怀瑾注意到他的瞳孔微微扩张,呼吸比方才重了一些,耳尖泛红。季怀瑾在脑中问司书:“此人面红耳赤,呼吸不稳。是否异常。”

      司书:“宿主。他在看你。看了很久。他自己也知道看了很久。他在不好意思。”

      季怀瑾沉默了一息。他明白“不好意思”是什么意思。灵律中没有这个条目,但他在天枢界三千年的执法生涯里见过太多次。他理解这种情绪,只是从不觉得这跟执法有什么关系。

      于是他没有追问,也没有点破,只是平静地站着,等萧景琰自己调整。

      萧景琰终于移开目光。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缰绳,弯腰捡起来。动作很快,像是在掩饰什么。缰绳攥在手里,他垂着眼,声音恢复了几分王爷该有的沉稳:“本王萧景琰。此地是本王封地。你既途经此地,本王理应尽地主之谊。请。”

      季怀瑾微微颔首:“可。”

      萧景琰转身往官道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两分。季怀瑾跟在他身后三步处,步态从容。他注意到前面的人在马上坐得笔直,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左脚比右脚快了半步。

      他在脑中问:“司书。他走路节奏不对。”

      司书:“因为他紧张。”

      季怀瑾:“紧张。也是不好意思的一种。”

      司书顿了一下:“……对。你倒是分得清。”

      季怀瑾没有回应。他只是在脑中默默归类:目标人物情绪不稳,但属正常社交反应,与妖物附体无关。无需执法。继续观察。

      王府。

      萧景琰将季怀瑾安排在自己府中最清净的院落,派了四个侍女伺候。他亲自带路。一路上,他走在前面,脚步放得很慢,像是在迁就谁。但季怀瑾的步子从容利落,根本不需要迁就。萧景琰意识到这点后,沉默了一瞬,恢复了正常步速。

      到了院门口,他停住。

      “此院清净,无人打扰。你……安心住。”

      季怀瑾微微颔首:“多谢。”

      萧景琰没动。季怀瑾也没动。两人在院门口面对面站了两息。然后萧景琰像是突然醒过来,侧身让开,动作有点急,衣袖擦过季怀瑾的袖角。他低头看了一眼被擦到的袖口。

      “……本王还有公务。晚些再来。”

      转身走了。步子很快,像身后有什么在追。

      季怀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转头走进院子。他扫视一圈,检查门窗,确认没有阵法陷阱。侍女端来茶点。他看了一眼,没有动。侍女端来热水。他看了半晌,从袖中取出自己的竹杯,接了一杯水,沉默地喝。

      系统司书:“宿主。本地食物无毒。”

      季怀瑾:“本座知道。”

      司书:“那你为何……”

      季怀瑾:“习惯。”

      司书沉默。它看着季怀瑾端着那只竹杯,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的办公桌前。

      ……行吧。

      次日清晨。

      季怀瑾天不亮就起来练剑。素袍翻飞,剑光如雪,院子里的树叶被剑气扫落一地。

      萧景琰站在廊下。他站在这里很久了。从季怀瑾起手第一式开始,他就在了。

      起初他只是路过。真的只是路过。他昨晚几乎没睡,天没亮就醒了,想着去书房处理积压的公务,经过这处院落时,听见了剑鸣。脚步停了。然后他看见了。

      季怀瑾背对着他。晨光未盛,院中薄雾未散。素袍在雾中翻飞,像水墨在宣纸上晕开。剑锋划过空气的声音清越如龙吟,一招一式,行云流水。他出剑时身姿舒展如鹤,收剑时干脆利落如断弦。腕转时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冷白手腕,骨节分明,青筋微浮,握剑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着薄红。凤眼低垂时,眉宇间那种专注与孤高,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他和手中那柄剑。

      萧景琰没有出声。他不敢出声。

      他站在廊柱后面,整个人僵住。他读过很多书。他见过宫中最好的画师画的山水,见过御前最好的舞姬舞的剑器,见过边关最好的将士操练的军阵。但没有哪一幅画、哪一支舞、哪一场操练,让他像此刻一样,连呼吸都忘了。

      季怀瑾转身。一个回旋剑,素袍下摆旋开如莲。晨风灌进袍袖,衣袂鼓胀,整个人像一只即将离地飞去的白鹤。萧景琰的呼吸停了。他看着那一截露出的手腕在空中划出一道冷白的弧,看着那柄剑在稀薄的晨光中划出一道银色的线。

      他脑子里冒出一句话。

      “剑如流星,人如霜。”

      然后他的心跳猛地快了。快得他心口发疼。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太响了,响得他怀疑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把半个身子藏进廊柱的阴影里。粥碗贴着胸口,碗壁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粥是给季怀瑾带的,他天不亮就让厨房做的,然后自己端过来的。但他现在不敢出去。因为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不对劲。

      季怀瑾收剑,入鞘。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他站在那里,吐出一口浊气,晨风吹动他的发丝和衣袂。眉心的朱砂痣在初升的日光中殷红如血。

      萧景琰的脚下一软,幸而他动作迅速扶住廊柱,这才维持住了王爷的体面 ,粥碗微晃,溅出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烫的。

      季怀瑾转身,发现了他。

      萧景琰的手猛地收紧,粥碗都差点掉了。他喉结动了动,努力稳住,开口:“……方才。”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补救,但补救得很失败:“本王……方才路过。”

      季怀瑾目光落在粥上,又回到他脸上。凤眼平静。

      “王爷何时来的。”

      萧景琰:“……方才。”

      其实他站了半个时辰。从季怀瑾起手第一式开始,他就站在那里,站在廊柱后面,像个偷窥者。粥凉了,没走,腿麻了,也没走。心跳快得他以为自己要死了,他还是没走。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呼吸放得很轻很轻,怕被听见,怕被发现,怕那个人回头看见他这副模样。

      季怀瑾没有拆穿他。他微微颔首,转身回房。

      萧景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粥,凉透了。

      他把碗递给身后的侍从。侍从接过去的时候,手顿了一下,王爷的手指在发抖,侍从不敢抬头,端着碗退下了。

      萧景琰又在廊下站了很久。直到季怀瑾的房门彻底合上,窗内再无动静,他才慢慢转身。

      走了几步,他停住,低头。方才那几滴溅在手背上的粥,已经干了。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把那只手攥紧,按在胸口。

      心还在跳,快得不像话。

      他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那句话:

      “剑如流星,人如霜。”

      然后他收回手,垂在身侧,缓慢地握紧了拳,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攥在手里,抓牢了,不让它跑。

      房中。

      季怀瑾闭目调息,司书的声音响起。

      “宿主,当前世界主线剧情已启动。原著第一幕:女主林晚晚将在三日后被送入王府,成为“替身王妃”,届时萧景琰将对她百般冷落。你的任务不涉及女主,但女主出现后,萧景琰的情绪波动将增大,有助于任务推进。”

      季怀瑾睁开眼,凤眼中毫无波澜:“替身王妃?何意。”

      司书:“原著中,林晚晚长相酷似萧景琰的白月光。萧景琰娶她,只是因为她那张脸。”

      季怀瑾沉默,眉心微微一动。

      “此乃……何等荒唐的律法。以貌取人,强娶无辜女子。”

      司书:“……宿主,这不是律法。这是话本剧情。”

      季怀瑾:“本座知。但以貌取人,在灵律中亦是轻慢之罪。”

      司书沉默三秒:“宿主,你在这个世界没有执法权。”

      季怀瑾没说话,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上有一层薄茧。然后他开口,声音平淡:“三日之后,林晚晚入府,本座会看着。”

      两日后,院中。

      萧景琰来院中找季怀瑾。他在院门外站了三息才推门。推门之前,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放下手,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季怀瑾正在看书,一卷竹简。萧景琰在对面坐下。他看起来很疲惫,眼底有青黑,呼吸略重,面色微红。

      季怀瑾抬眸看他,凤眼一凝。

      “王爷脸色不佳。”

      萧景琰勉强笑了笑:“无妨。近日政务繁忙。”

      政务繁忙是假的。他昨夜没睡着。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院中剑影。天快亮时他终于眯了一会儿,梦里全是素袍翻飞和那双凤眼。醒来时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十里地。但他不会说。

      季怀瑾合上竹简,站起身。他走到萧景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凤眼低垂,眉心朱砂在日光下明灭。

      “本座依法诊脉。伸出手来。”

      萧景琰愣住:“什……什么?”

      季怀瑾没有重复。他只是看着萧景琰,目光平静,像在等一个理所当然的回应。萧景琰下意识伸出了手。

      就在季怀瑾两根手指搭上萧景琰脉门的一瞬间,脑海中司书的声音响了起来。

      司书:“宿主。‘依法诊脉’这个说法,我从未在任何灵律条文中见过。”

      季怀瑾垂眸,认真地感受着萧景琰的脉象,同时在脑中平静地回答:“灵律·卷七·监察条例,第三十二条。监察官执行外勤任务时,若目标人物出现生理异常,可采取必要检查手段。诊脉属必要检查手段之一。”

      司书沉默了一秒。

      司书:“……那是针对‘目标人物疑似妖物附体’的情况。”

      季怀瑾:“萧景琰脉象紊乱,心率过速,气血上涌,伴随失眠心悸。符合‘疑似妖物附体’的初期症状定义。”

      司书:“宿主,他是紧张,他紧张是因为你。这很正常,普通人面试的时候也会这样。”

      季怀瑾微微蹙眉,手指在萧景琰腕上按了按。他在脑中问:“本座知道,但灵律·卷七第三十二条明文规定,妖物附体初期症状与普通情绪波动高度相似,无法在单次诊脉中区分。监察官当持续观察,以排除嫌疑。”

      司书:“…………”

      季怀瑾:“本座并非认定他有异,本座只是尚未排除。”

      司书沉默了很久。久到季怀瑾以为它掉线了,然后它开口,语气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听不出来的东西:

      司书:“宿主。你有没有想过,你‘尚未排除’的这段时间,对方可能并不认为这是一次‘检查’。”

      季怀瑾:“他不需要认为。本座依法办事,他配合即可。”

      司书彻底沉默了。

      它调出任务面板,看着“男主心动值”从12%跳到了47%,然后关掉面板。

      行吧。

      萧景琰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看着季怀瑾认真的表情,看着那双凤眼里毫无杂念的、纯粹的关切。那两根手指搭在他脉门上的每一秒,都像烙铁一样烫。他想说点什么,又怕打断这一刻。

      季怀瑾抬眸,与萧景琰四目相对,语气严肃:“脉象紊乱,心率过速,气血上涌。王爷近日可有失眠、心悸、面红耳赤之症?”

      萧景琰的呼吸重了一拍。

      “……有。”

      季怀瑾收回手,点了点头:“确有异常。本座需进一步观察。从明日起,每日辰时,你来此处,本座为你诊脉。”

      萧景琰:“每日?”

      季怀瑾:“每日。”

      萧景琰沉默。然后他垂下眼,声音很轻:“好。”

      季怀瑾看着他,眉心朱砂微微一动。他心中认真地思考着一件事:萧景琰的症状,与他所知的任何一种妖物附体的迹象都不完全吻合。但灵律·卷七第三十二条规定,监察官对异常情况有持续观察之责,以排除嫌疑,持续观察。每日诊脉,直至症状明确或消失。

      他在脑中默默记下:此症,待查。疑似妖物附体初期,但无法排除,继续观察。

      系统司书默默看着这一幕,它已经不想说什么了,但它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

      司书:“宿主。‘待查’这两个字,你已经写在竹简上了。但我要提醒你,这个世界里没有妖物附体这回事。萧景琰就是个普通人,他的症状,医学上有一个名称。”

      季怀瑾:“何名。”

      司书:“一见钟情。”

      季怀瑾顿了一下。凤眼低垂,指尖在膝上轻轻一叩。他在脑中翻遍了灵律全文,没有找到这个条目。

      “……此症,灵律未载。无法作为排除依据。”

      司书:“所以我说,灵律管不了这个。”

      季怀瑾沉默良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平淡如常:“灵律未载之事,本座无法可依。但灵律·卷七第三十二条明文规定,对疑似妖物附体者,当持续观察,本座依律行事。”

      司书:“…………行。”

      季怀瑾拿起刻刀,在竹简上认真地补了一行字:

      “症状持续。患者回避目光接触,心跳加速与视线停留位置高度相关。无法排除妖物附体初期之可能。建议:继续每日诊脉,直至症状明确或消失。”

      刻完,他端详了一遍,觉得措辞妥当,逻辑严谨。然后他合上竹简,站起身。

      “明日辰时,王爷请准时。”

      萧景琰站起来。他比季怀瑾矮了半头,仰着头看他,目光落在那张脸上。他想说点什么,但季怀瑾已经转身走进了内室。

      萧景琰在院中站了片刻。然后他转身离开。走出院门时,侍从迎上来。

      “王爷,是否回书房?”

      萧景琰沉默了很久,开口:“……去太医院。”

      侍从:“太医院?王爷身子不适?”

      萧景琰:“……问一味药。”

      侍从:“什么药。”

      萧景琰低声说了句。

      “安神的。”

      当夜。

      萧景琰躺在自己房中,辗转反侧。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好像还残留着季怀瑾指尖的触感,微凉的,轻轻的,却像烙铁一样烫。

      他闭上眼,眼前是那张脸。凤眼低垂,朱砂一点,素袍翻飞。那句“本座依法诊脉”在他脑中回荡了一整夜。

      他猛然睁眼,坐起身,喘着气。窗外月光如霜,他抬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心跳很快,快得他发慌。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这样过。

      “……季怀瑾。”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然后他顿了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僵住。他想起季怀瑾诊脉时那副认真的样子。那双凤眼里毫无杂念,纯粹得像在看一个案子。

      然后他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他只是在诊脉。”

      他对自己说,他说了两遍。在第三遍的时候,声音弱了下去。

      远处的院落里。

      季怀瑾坐在烛光下,翻开竹简,把今日的记录重新看了一遍。他在脑中问司书:“今日诊脉,萧景琰的脉象比昨日更快。且他全程不敢直视本座,视线始终落在本座手指上。此现象,是否属于‘一见钟情’的典型症状。”

      司书:“……是。”

      季怀瑾沉默了一息。然后他拿起刻刀,在竹简上认真地补了一行字:

      “症状持续。患者回避目光接触,心跳加速与视线停留位置高度相关。建议:继续每日诊脉,观察症状是否随时间推移减弱。”

      刻完,他端详了一遍,觉得措辞妥当,逻辑严谨。然后他合上竹简,吹灭蜡烛,躺下。

      三息之后,他又睁开眼。他在黑暗中看着屋顶。他在脑中问了一个问题:

      “司书。此症状,会否传染。”

      司书:“…………”

      司书沉默了很久,久到季怀瑾以为它掉线了。

      “宿主,不会传染。”

      季怀瑾:“那便好,明日继续。”

      他闭上眼。黑暗中,他的表情平静安详。竹简放在枕边,上面整整齐齐地刻着今日的诊脉记录。最后一行字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小的标记,像是一个无意识画下的圈。

      他自己大概都没注意到。

      司书看着他,没说话,默默调出了任务面板。心动值:68%。它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然后关掉了面板。

      它忽然有点想知道,三千世界走完之后,这个人的心率,还会不会一直是六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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