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狭路相逢，心火燎原 修罗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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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车库的冷风撞在靳叙白脸上，他驱车一路狂飙，车轮碾过夜色，短短十几分钟，便冲进顾念居住的小区。
心口的慌乱还没有平息。
红色感叹号像烙印刻在脑子里，他不肯相信顾念能如此干脆，斩断他们三年所有牵绊。
电梯一路上行，“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
楼道灯光偏暖，安静得只能听见脚步声。
刚拐到顾念家门口那一段，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正从顾念的房门内走出来。
男人身着浅米色风衣，气质温润干净，手里捏着空了的牛乳纸杯，步伐平缓，没有半分局促。是裴鹤轩。
两人视线相撞的一瞬，空气骤然凝固。
靳叙白脚步猛地顿住，周身温度瞬间跌到冰点。
墨色眼底翻涌着猝不及防的戾气，目光死死锁在裴鹤轩身上，又扫过身后半掩的房门——那是顾念的家。
深夜。别的男人从顾念屋子里出来。
无数揣测疯狂钻进靳叙白的脑海，之前白若妍那些暗含挑拨的话，此刻全部炸开。他指尖攥紧，指节泛白，喉间压着沉沉的冷意，声音低哑，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你是谁。”
裴鹤轩神色平静，没有躲闪，淡淡回望他，语气从容克制，没有挑衅，却自带一层距离感。
“裴鹤轩。顾念的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
这四个字，落在靳叙白耳里，莫名刺耳。
他想起顾念常年失眠、情绪低落，却从来没有跟他提过看医生这件事。
她所有脆弱，所有难熬的时刻，原来选择交给另一个男人。
不是他。
“这么晚，在她屋里做什么？”靳叙白往前走一步，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语调冷硬，带着质问，“她生病了？”
“定期回访，监测情绪和心率。”裴鹤轩不卑不亢，声音平稳，“顾念精神状态很差，需要静养，不适合被打扰。”
这句话像一根引线，点燃靳叙白心底积攒的焦躁、嫉妒、还有被删除拉黑后的不甘。
“不适合被打扰？”靳叙白扯了扯唇角，溢出一声冰冷的笑，“所以，她可以见你，不能见我？”
裴鹤轩淡淡看着他：“要看是谁。顾念主动不想见你。”
一句话，直接戳破真相。
靳叙白脸色骤然沉下去。
他一路驱车赶来，抱着一丝侥幸，以为顾念只是赌气，只要他找到她，一切还有转圜余地。可此刻，别人清清楚楚告诉他，顾念是主动排斥他。
屋内，顾念听见门外传来交谈声。
她没有靠近门缝，只是静静站在玄关内侧，隔着一道门板，听清外面所有对话。没有波澜，没有想要上前辩解的念头。
他们之间，早已不需要解释。
裴鹤轩微微侧身，打算绕过靳叙白离开，临走前，平静开口：
“靳先生。顾念已经耗尽力气了，不要再继续逼她。”
“逼她？”靳叙白抓住这两个字，眼底戾气更重，“我什么时候逼她？”
“你送出转账，不肯道歉，用金钱敷衍她所有委屈。”裴鹤轩目光沉静，一字一句，“你从来没有试着看懂她的痛苦，只觉得她在闹脾气。”
靳叙白胸腔里的怒火轰然炸开。难堪、嫉妒、悔恨搅在一起，理智绷断。他猛地抬手，一把攥住裴鹤轩风衣领口，用力将人抵在冰冷的楼道墙面上，骨骼撞墙发出沉闷咚响。
“轮不到你来评判我和她。”靳叙白气息粗重，眼底翻着猩红，“她的事，和你无关。”
裴鹤轩猝不及防，后背撞上墙壁，脸上那层温润的外壳悄无声息裂开一丝缝隙。他没有慌乱挣扎，眼底掠过一丝极淡、不易察觉的冷光。他懂人体骨骼与神经弱点，抬手扣住靳叙白攥着衣领的手腕，精准按压在神经节点上。
尖锐的痛感瞬间顺着筋脉窜上靳叙白小臂，他闷哼一声，力道下意识松了半分。
裴鹤轩趁势挣脱，动作干脆利落，依旧维持着防御姿态，声音听上去依旧温和：“靳先生，不要动手。”
“少装好人。”靳叙白吃痛，怒火更盛，攥拳直直砸向裴鹤轩面门。
裴鹤轩微微偏头躲开，手肘精准撞在靳叙白肋下软肋。不是重伤，却是钻心的疼。靳叙白踉跄半步，反手挥拳扫向裴鹤轩下颌。这一拳结结实实擦过，破开裴鹤轩唇角，一缕猩红顺着下颌滴落，染白风衣领口。
两人彻底缠斗在一起。
裴鹤轩看着斯文，出手招招都落在神经、软骨这些痛感最强的位置，不轻易下重伤，却每一击都疼得刺骨。他眼底藏着一层暗涌，唇角流血，竟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是藏在温柔假面下的得意。
“你以为，你还能伤害她多久？”裴鹤轩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靳叙白被他击中肩窝，疼得眼前发黑，不甘地抬肘狠狠撞向裴鹤轩眉骨。一声闷响，裴鹤轩眉骨破开，鲜血顺着太阳穴往下流。两人脸上都挂了彩，空气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楼道狭小，碰撞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
隔壁，顾念家斜对面那扇门“哐”地被拉开。
向月梨穿着卡通睡衣，头发乱糟糟，显然是被打斗声惊醒的。她揉着眼睛探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
楼道里两个男人都挂了彩，一个满脸戾气，一个眉骨唇角都在流血，而那扇紧闭的，是顾念姐姐家的门。
“天呐——”向月梨倒抽一口冷气，睡意瞬间飞没，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出来，先转身对着顾念的门拍了两下，“姐姐！姐姐你没事吧？！”
门内没有回应。
向月梨猛地转头，瞪着靳叙白，声音又急又气：“是你！你在这干嘛！你为什么打他！你把姐姐怎么了？！”
她年纪小，个子也不高，可挡在顾念门前的姿势像只炸毛的猫。
紧跟着，向星许也从隔壁走出来。他披了件外套，神色冷静，一眼扫过全场——两个挂彩的男人、紧闭的房门、炸毛的妹妹。他没有犹豫，上前一步挡在向月梨身前，隔开靳叙白和裴鹤轩。
“二位，先停手。”向星许声音沉稳，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楼道不是解决问题的地方。”
他转向裴鹤轩，看见对方眉骨和唇角都在流血，眉头微皱，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未拆封的纸巾递过去：“先擦擦，需不需要我陪你去医院处理？”
裴鹤轩接过纸巾，按在眉骨上，那层藏在眼底的暗色瞬间收得干干净净。他又变回了那个温润干净的医生，甚至对着向星许微微点头，语气温和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谢。没事，一点误会，不严重。”
他擦血的动作慢条斯理，可只有靳叙白看见——他低头的时候，唇角极快地向上弯了一下。
是得意。
靳叙白胃里一阵翻涌。
他明明被这个人用阴狠的手法打了那么多下，疼得小臂还在发麻，可在所有人眼里，现在的他成了那个施暴的、把姐姐逼到锁门的混蛋。
向月梨还在气鼓鼓地瞪他：“你说话啊！姐姐为什么不理你？你是不是又欺负她了？！”
“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靳叙白咬牙。
“怎么轮不到？”向星许淡淡打断他，语气不重，却句句钉人，“顾小姐是我邻居。她这几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个人瘦了一圈。我们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靳叙白：“你是她什么人？你做了什么？”
靳叙白被问得一窒。
他是她什么人？
三年纠缠，他从来没有真正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他以爱人自居，做的却是最让她痛的事。
门内的顾念听见外面打斗的声响，终于有了一丝动静。她缓步走到门边，指尖搭在门把上，却没有开门。
裴鹤轩隔着门缝方向，低声开口，语气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克制：“靳先生，够了。你看，所有人都觉得你在逼她。”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刀。
向月梨急得又拍门：“姐姐！你开开门！你别一个人待着！我们在呢！”
门内依旧死寂。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一声极轻、淡漠的声音，隔着门板飘出来，不大，却瞬间按住所有人。
“别打了。”
顾念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像一潭死水。
“靳叙白，你再闹，我就报警。”
靳叙白动作猛地僵住。
为了另一个男人，为了邻居，顾念要报警抓他。
向月梨眼圈一下红了，她对着门喊：“姐姐你别怕！我们这就让他走！”
裴鹤轩趁着间隙，轻轻推开靳叙白的手。他对向星许微微颔首：“多谢，我先回去处理伤口。”
向星许点头，又看了一眼靳叙白，意思很明白：你也该走了。
裴鹤轩转身走向电梯，步伐从容，背影干净，仿佛方才那个出手阴狠、眼藏得意的人根本不是他。
向月梨还想瞪靳叙白，被向星许轻轻拉了一把。
“我们回去。”向星许低声说，“别刺激她了。”
向月梨不情不愿，临走前还回头瞪了靳叙白一眼，才被哥哥拉回隔壁。
门内没有回答。
只有一声清晰的，咔哒。
顾念从里面落锁。
清脆的锁扣声响，在安静楼道里格外清晰。
当着所有人的面，她锁死房门，彻底隔绝外面所有纷争。
楼道只剩下靳叙白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顾念家门口。
隔壁门缝里，向月梨还在偷偷看他，被向星许关上了门。
墙面还留着方才打斗磕碰的痕迹，小臂传来持续的刺痛。
眼前是紧闭的门，冰冷的门锁，一道他永远跨不进去的距离。
晚风从楼道窗户吹进来，凉透他浑身血液。
他终于意识到。
不是短暂冷战。
不是一时置气。
顾念，是真的把他关在了她的世界外面。
而她身边所有人——邻居、医生、甚至隔壁那个只见过几面的小姑娘——都站在他的对立面。
他成了那个，被全世界从她生命里赶出去的人。
（第10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狭路相逢，心火燎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