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灵气先动的手》幕后毁歌

39、吞煞 鎏金光芒铺

　　鎏金光芒铺开的瞬间，扑在最前面的一批凶兽猛地僵住。

　　它们体内缠绕的混沌煞气不受控制向外飘溢，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朝着大黄的方向流淌。冲势戛然而止，后面来不及刹住的兽群直接撞上前排，堆叠成乱糟糟一团，嘶吼声里掺上惶恐的哀鸣。

　　混沌魇见状，心底的惊惧更重。

　　它生于混沌，以无序煞气为食，万灵遇之唯恐避之不及。眼前这人，反倒像天生的容器，专门收容它赖以横行的煞力。

　　“吞天血脉…… 原来是你。” 混沌魇低沉的嗓音裹着浓浓的忌惮，庞大躯体微微后撤半分，幽绿竖瞳死死锁住大黄，“古老的吞天之兽，本该沉睡混沌深处，怎么会屈居在这一方小山，给凡人看门？”

　　大黄没有接话。

　　他能感觉到涌入体内的混沌煞气横冲直撞，狂暴的力量撕扯经脉。吞天血脉虽能吞噬万物，但这些煞气带着混沌魇的执念与毁灭意志，不是灶房温热的灵汤，也不是山间温和灵气。每吞一缕，神魂都跟着传来针扎似的疼。

　　他握着烧火棍，手臂肌肉微微绷紧，鎏金光泽忽明忽暗。

　　不能退。

　　身后小院里，姜晚还在青石上安睡。石敢守在篱笆内侧，随时接应。山下朔方君还在带着联军清理迂回的凶兽。这里是家，踏进一步都不行。

　　混沌魇稳住心神，很快压下那一丝畏惧。血脉再强，也有上限。就算是吞天兽，持续吞噬本源煞气，迟早会被煞气反噬，自身神魂被混沌侵染。

　　“你能吞，我便源源不断给你。”

　　混沌魇一声咆哮，周身黑雾炸裂。它不再单独打出煞爪，而是直接调动自身本源，整片笼罩山门的煞域开始向内收缩，所有散逸的煞气，尽数往它本体汇聚。幽绿色鬼火在竖瞳里剧烈跳动，它打算凝聚全部本源一击，强行压垮大黄。

　　“我倒要看看，你的身躯，能装下多少混沌！”

　　浓稠到近乎凝固的黑煞在混沌魇身前盘旋旋转，凝成一根横贯天地的黑色巨矛。矛尖流转毁灭微光，周遭空间不断开裂，细碎虚空碎片簌簌往下落。

　　山下联军所有人心脏猛地一沉。

　　朔方君长刀横在身前，已经做好冲上去驰援的准备，目光紧紧盯着山门。萧竞逐抬手按住身边弟子，凝神戒备，随时准备调动躺平道弟子护住难民。各族大能催动法宝，灵光蓄势待发，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击，是生死关头。

　　高空，阿衍的蓝色光屏疯狂闪烁，一连串红色预警刷屏。
　　“警告！对方正在抽取自身本源，攻击能级突破阈值！持续吞噬会造成不可逆血脉损伤！大黄，不要硬接！”

　　灵讯传入大黄耳中。

　　大黄轻轻摇了摇头。

　　避让，就意味着煞气会越过石阶，冲进小院。姜晚正在睡觉，不能被惊扰。

　　鎏金色眼眸平静看着那根缓缓成型的煞矛。体内经脉已经被煞气撑得发胀，血脉本能在疯狂呐喊，催促他放开一切束缚，彻底释放吞天之力。

　　他抬手，烧火棍向前一横。

　　“别吵。”

　　简单三个字，落下的瞬间，混沌魇催动的煞矛破空而来。

　　黑矛裹挟灭世之力撞在烧火棍上。

　　巨响震得群山摇晃，碎石从山崖不断滚落，滚滚气浪向外席卷。山下不少修为稍弱的修士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连忙运转灵力稳住身形。

　　烧火棍表面炭皮成片崩裂，木身剧烈震颤。狂暴的本源煞气顺着木棍，如同决堤洪水冲进大黄体内。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经脉像是被滚烫铁水浇灌，混沌魇藏在煞气里的毁灭意念，顺着力量钻进神魂，不断蛊惑他，怂恿他沉沦混沌，吞噬这片天地。

　　大黄咬紧牙关，鎏金光芒在体表剧烈起伏。他在抵抗，一边吞噬煞气，一边压制混沌带来的侵蚀。

　　灶房常年温热的汤香，晒在竹架上的菜干，姜晚随手丢给他的灵果，平日里趴在门槛晒太阳的安逸画面，一幕幕浮现在脑海。这些细碎、带着烟火气的记忆，像一层柔软的屏障，死死隔绝混沌的蛊惑。

　　混沌魇看着煞气不断被对方吸纳，脸上露出疯狂的狞笑。

　　“撑不住的！吞噬混沌，最后只会沦为混沌的傀儡！你的意识会消散，变成没有自我的怪物！”

　　它持续输出本源，源源不断的黑煞不停涌入大黄体内。

　　大黄周身鎏金光晕忽明忽暗，额角渗出淡金色的血珠。力量透支的征兆已经显现，可他双脚依旧钉死在石阶上，没有往后挪动半步。

　　他清楚自己的极限。单纯依靠现有血脉，扛不住这样持续不断的本源冲击。

　　想要挡住这一击，要付出代价。

　　体内深处，沉睡的本源火种缓缓点燃。

　　燃烧本源。

　　不是不顾一切自爆，而是主动引燃吞天兽的本源根基，短暂放大吞噬之力。代价是力量耗尽之后，血脉会大幅衰退，修为跌落，甚至会打回幼兽形态，陷入长久昏迷。

　　这念头刚升起，本源火种便缓缓燃起，一股更浩瀚的吸力从他体内爆发。

　　烧火棍上的鎏金光芒骤然暴涨，直冲云霄。

　　迎面而来的煞矛，从矛尖开始，一点点消融瓦解。无坚不摧的混沌本源，顺着棍身，被大口吞入。

　　混沌魇脸上的狞笑僵住，一股极致的恐慌席卷心神。

　　它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本源力量正在飞速流失。

　　“不可能！！” 混沌魇疯狂嘶吼，拼命想要切断本源输送，“停下！快停下！”

　　本源之力一旦外放，再想收回谈何容易。吸力如同黑洞，死死拉扯着它的本源，混沌魇庞大身躯开始剧烈颤抖，身上缠绕的黑雾一层层变淡。

　　“你这头愚兽，你会把自己一起毁掉！”

　　大黄一言不发，鎏金色目光牢牢锁定混沌魇本体。

　　煞矛彻底消散。

　　笼罩整片山门的煞域，如同退潮一般，朝着大黄方向汇聚。身后密密麻麻的兽群失去煞气维系，躁动慢慢平息，不少凶兽直接瘫倒在地，失去行动能力。它们的力量来源本就是混沌魇的煞气，源头被吞噬，自然失去破坏之力。

　　大黄握着烧火棍，缓缓抬步，顺着石阶，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每向前一步，吸力便强一分。

　　混沌魇不断后退，庞大身躯在颤抖，幽绿的瞳孔里只剩下恐惧。它掀起量劫，席卷洪荒，自以为执掌毁灭，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在面对一头愿意燃烧本源护家的吞天兽。

　　“停下，我可以退走，就此收束量劫！” 混沌魇慌忙开口，试图谈判，“我不再进犯南山，我们互不干涉！”

　　大黄停下脚步，静静看着它。

　　混沌魇操控亿万凶兽，屠戮边境据点，无数生灵惨死，山河化为焦土。战火已经燃起，不是一句退走就能抹平一切。

　　“你不该来这里。”

　　话音落下，吞天之力推至顶峰。

　　虚空仿佛张开一张无形巨口。

　　混沌魇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如山岳的身躯被那股吸力拉扯，不受控制向前倾斜。它拼命催动残存煞气抵抗，可本源持续流失，力量飞速衰败，所有挣扎都徒劳无功。

　　“不 ——！！”

　　巨大的身躯被拉扯到鎏金光晕之内。

　　光芒一卷。

　　所有的嘶吼、煞气、挣扎，瞬间消失。

　　天地间的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遮蔽天空的混沌阴霾快速消散，久违的日光穿透云层，重新洒落在满目疮痍的山野。

　　凶兽之主，被一口吞了。

　　山门前，潮水般的兽群失去掌控，瘫倒遍野，再无半分凶性。

　　山下各族联军一片死寂。

　　朔方君持刀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萧竞逐和躺平道弟子怔怔望向山门，所有修士、精怪，全都呆立当场。

　　那个手持烧火棍、自称看门的青年，硬生生吞掉了引发量劫的混沌魇。

　　而大黄站在石阶上，鎏金色光芒快速褪去。

　　体内本源燃烧殆尽，经脉破碎，力量如同退潮飞速消散。握着烧火棍的手开始脱力，木棍 “哐当” 一声落在石阶碎石之间。

　　他身形快速收缩，青年形态一点点褪去，重新变回毛茸茸的幼犬模样。

　　小小的鎏金眼眸微微一阖，身体向前一倾，直接栽倒在石阶上，陷入深度昏迷。

　　石敢立刻从篱笆内快步冲出，快步跑到石阶，小心翼翼抱起昏迷的大黄，指尖探了探它的脉搏，心头一松，还好，性命尚在，只是本源耗尽，需要长久休养。

　　阿衍从高空降落，光屏上的红色警报缓缓转黄，她快速扫描大黄的生命体征。

　　“生命体征稳定，本源透支，血脉受损，需要长时间沉睡修复。”

　　战场的危机，到此平息。

　　可没人留意，小院青石底下，那股被压抑积蓄的滔天煞气宣泄口，还在酝酿。

　　院内，姜晚翻了个身，咂了下嘴，依旧睡得香甜。地底积攒的海量煞气，正等待着冲破地表，而她神魂无意识间形成的负压，已经静静等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