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6章 穿着衣服的 ...
-
“绩点与你们的综合评价息息相关。获得绩点越多,评价越高。”
“温馨提示,绩点不允许私下交易。如有发现,双方都会面临劝退。”
“绩点可以通过常规考核、社团活动、个人荣誉、家族捐赠等多个途径获取。”
“比如贺兰钦同学,包揽了本年度全部古典语言研讨会的茶歇与场地费用。同时,他上学期的综合评价是S,仅次于S+的傅既白同学,这份崇高的精神,值得嘉赞。”
雷鸣般的掌声,热烈而虚伪。贵族们拍着手,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笑容。
贺兰钦起身,懒洋洋摆手,宝石耳坠晃着玩世不恭的火光。
“出勤最差之人,习题不交之人,终极考核与额外赋分拉满之人,恐怖如斯。”
“堕落的天才也是天才。格蕾帝芬指定概念神:完全认真的贺兰钦。”
“可恶,为什么他能扮猪吃老虎,我只会扮猪吃饲料。”
汲雾没有鼓掌,局外人般,置若罔闻。
“小汲雾,不为我开心吗?”
贺兰钦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他。
汲雾反问:“为什么要开心,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鲜花,掌声,狂热澎湃的崇拜。
都是他习以为常的存在。
“嗯,是我太不矜持了。”
贺兰钦的瞳孔骤然缩起又舒展:“宝贝,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
“我会等到,你真心实意地为我喝彩的那天的。”
“分班测试将在一周后进行,这是你们学业生涯中最关键的分水岭…”
时鹤站在台上,絮絮叨叨地讲了很多。
即使底下的贵族学生们,对他并无尊重:“去年也是这么说的哈哈。”
贺兰钦与汲雾咬耳朵:”宝贝,你知道学院里都有哪些导师吗?”
汲雾诚实的摇头。
“一种是完全清醒的。顶着导师的名头,实际上就是来走个过场。只要不闹出人命,他们眼皮都不带抬的。真出了事,家里也会帮忙摆平,大不了换个地方重新来过。”
“一种是昏昧可笑的。本事是真的,骨头也是硬的,就是命不好。初来乍到心比天高,想凭一己之力革除积弊,在格蕾帝芬留下一段佳话。结果要么被磨圆了,要么被碾碎了,从无例外。”
“还有一种,就是时鹤那样,半梦半醒。他清楚这帮少爷小姐骨子里是什么货色,既不肯彻底装瞎,又没有胆量掀桌,于是把日子过成了钟摆。哪边风大往哪边晃,晃来晃去,把自己晃成了一个笑话。”
汲雾垂着眼睫:“真可怜。”
“所以,小汲雾,努力清醒地活着吧。无论美梦还是噩梦,一定要坚持到苏醒的那一刻呀~”
贺兰钦起身,往汲雾胸前的蝴蝶结里塞了枚卡片,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时鹤的讲话远远没有结束。
他察觉了贺兰钦的擅自早退,别开眼,将声音重新注入那些已经毫无意义的字句里。
陆陆续续地,有人离开了。
无需请示,无需告退,比家里的花园还要随意。
时鹤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回响,变成了落寞的独角戏。
他终于停下来,视线越过空座椅的海洋,聚焦在了唯一的听众身上:
“你就是今年的特录生吧,汲雾同学。”
“可以与你聊两句吗。”
——
灰庭
暮鸦披风的学生会成员,聚集在狭小的寝室里。
“我家佣人住的房间,都比这个豪华,格蕾帝芬这么穷了吗,真想再捐几栋楼。”
“你懂什么,这叫‘培养竞争意识’。越是恶劣的环境,越能激发生长欲望。向上,成为权贵的得力干将;向下,沦为公用的发泄玩具。无论哪一种,大家都乐见其成。”
宋瑜高昂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窃语:“老大,这算翘课吗,不会扣掉我们的绩点吧?”
这群口无遮拦的家伙,小特录生碰巧回来听到这种话该怎么想。
想起汲雾,宋瑜又不争气的红脸了。
休息间里的惊鸿一瞥。雪白的身段,殷红的唇瓣,沁着露珠的,氤氲的粉瞳。
在他少年时代最放荡的春梦里,也不曾出现如此香艳的美人。
难怪会长跟魔了一样,这么急着想要给人盖章。
甚至来不及过问意见,就带了一群属下,浩浩荡荡的带他搬离灰庭。
傅既白言简意赅:“不会。好好表现,还会给你们加绩点。”
“那么,从哪里搬起呢?”芬恩晃了晃金色的脑袋。
傅既白峻然道:“全部搬走,一个不留。回去再细细区分,属于他的留下,剩下的丢掉。”
“时砚大人会发怒吧。”有人小声咕哝。
傅既白不假辞色地厌恶:“丧家之犬,没有质疑的资格。”
“学院的鬣狗,也好意思将他人比做犬类。”
时砚从阴影里走出,整个人与灰庭的黑暗融为一体,只有幽蓝的眼睛瘆瘆亮着:
“不要妄想叼走别人的花啊。”
傅既白漠然地推了推眼镜:“他不适合绽放在这里。我想你比我更清楚,被家族厌弃,被学院冷待,只能躲在阴影里苟延残喘的你,如何能养好娇嫩的花儿。”
时砚冷嗤:“你难道就适合?!你只会依照自己的意愿,把花的根剪断,插进金瓶里,随时赏玩。至于它怎么去想,从来都不重要。”
“多说无益。”傅既白示意其他人将时砚驱逐,“阴沟里的老鼠,就继续腐烂下去吧,不要耽误他走向光明。”
“光明…哈哈哈哈哈哈…”
压抑至癫狂的笑容,震荡着所有人的耳膜:
“这个世界不需要光明,不需要公平,能洗涤灵魂的,唯有鲜血。”
时砚打了个响指。
一道身影掠过傅既白身侧,扑向距离汲雾床铺最近的芬恩。
“啊——!”
獠牙刺入颈侧,鲜血喷涌而出,在地板上泼出触目惊心的红。
他倒了下去,身体抽搐,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毛发银白的雪豹慵懒地舔了舔唇边的血,将猎物按在身下。黑斑如墨滴入雪,尾长过身,漫不经心地扫过地面。
肌肉在皮下滚动时带出原始而优雅的韵律感。
恐慌蔓延。
“时砚你疯了——”
“快把他救出来,送去医务室——”
“芬恩挺住,塔莎就在宿舍楼下,她还在等你——”
傅既白倒没害怕,充斥在他胸腔的,是愤怒。
无上的权力被挑衅的愤怒。
“不计代价的疯子,看来你完全没有得到教训。”
带着一众学生会精英,替汲雾声势浩大的搬离。本意就是为了震慑时砚,顺便展现两人之间的云泥之差。
结果这个疯子被惩治了这么久,丝毫没有悔改。
甚至行事风格比以前更加激进了。
候命的死士已经做好了远程狙击的准备。
雪豹也弓着脊背,伺机而动,随时准备发起第二轮袭击。
就在一触即发的氛围里。
寝室门,开了。
汲雾的身影掩映在门框边,怀里抱着装帧精致的诗集,鬓发微散。
青春,美好,朦胧,足以暗恋整个校园时代的精神寄托。
原来穿着衣服的小新生,也这么美丽么…
他的眼底浮着一层薄薄的慌乱,可更多的是奇异的、近乎本能的柔软。
一步一步,走向雪豹。
“快闪开!”傅既白呵斥道。
“该滚开的是你,多管闲事的古董。”时砚与他扭打在一起。
两人的武力值相当,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汲雾的目光没有停顿在任何一人身上。
“啪嗒”
靴底踩过血泊,在水磨石上磕出小小的水花。红殷殷的,顺着鞋印绽放,印下血梅斑斑。
“过来。”
与呼唤家猫吃饭的语气没有分别。
雪豹松了爪子,往前挪了一步。
硕大的脑袋蹭进了汲雾手里,顶着他的掌心拱了拱,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汲雾看也没看奄奄一息的芬恩,伸手揉了揉雪豹的耳根:“坏孩子,怎么能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呢?”
“人类是很脆弱的东西。饿了就会哭,渴了就会萎,受伤了就会流血。”
“流血过多…就会死掉。”
雪豹呜了一声。
满嘴是血的猛兽,如同犯了错的孩子,接受着母亲柔情的训诫。
“知错能改就好,起来吧。”
雪豹立刻兴奋地蹭上了汲雾的腰。
汲雾"呀"了一声,整个人往前一倾,恰好伏在了宽阔的脊背上。
雪豹后腿一蹬,整间寝室的风都被掀了起来。
窗玻璃"哗啦"碎成满天星,在一片喧哗声里,它驮着汲雾,破窗而出。
“你看,”时砚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声音里翻涌着癫狂的欢喜,“他选择了我的造物,他不害怕我,没有什么比我们更般配了。”
傅既白的镜片映着空荡荡的窗框:“他只是喜欢披着绒毛的兽类。”
而且,喜欢这类生物远胜于人类。
就像它们才是他的亲人。
“我以前认识好多与你相同的孩子。”汲雾伏在雪豹背上,贴在它耳边絮语,“花儿,藤蔓,荧光翅膀的蝴蝶,遮天蔽日的古树…”
雪豹不满地低吼,很不情愿汲雾在它的背上提及别的东西。
“它们也与你一样爱吃醋,真可爱。”
汲雾没恼,小脸贴近它的绒毛,甜蜜地闭眼。
他们掠过修剪完美的英伦草坪。喷泉飞溅的水珠,宛若一场盛大的晴日雨。葡萄藤缠在铜柱上,藤下镶着鸽血石,
穿梭间,石面折出红光,延伸在雪豹身后,拖了条燃烧的尾巴。
煞风景的秦曜猝不及防从转角出现。
他手里还端着没喝完的红茶,跟班们前后簇拥着,阵仗摆得十足。
见到汲雾,他显然有几分意外,但还是自信施令:“给我截住——”
跟班们一拥而上。
然而雪豹更不会给所谓的贵族颜面,它连弯都没拐,肩胛骨耸起,炮弹直直一样撞过去。
秦曜的跟班们尖叫着往两边弹开,红茶泼了满天。
秦曜本人被顶得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大半圈,“啪”地摔进了回廊尽头的杂物堆里,两条腿挂在扫帚柄上晃荡。
“秦少!”跟班们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秦曜天旋地转的世界里,映下的最后一幕。
是汲雾在兽背上的回眸一瞥,散落的银发迎着长风猎猎而舞,炽热绚烂,属于胜利女神的微笑。
扎得他眼眶发烫。
不可饶恕…他一定要他付出血的代价!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