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他』 疼痛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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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是伴随着成长来的，但万幸，不只有疼痛。
夏末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上面完好如初。
该上小学了，晚上看着面前的校服选项，父母坐在长椅两端，夏末看着他们下巴咬紧，脸颊微微在动，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小小的夏末幻想着自己好像在被咀嚼似的，全身动不了，骨头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她』微微颤抖着，父亲恶狠狠的眼光瞥了一眼，像是一刀一刀把肉割下，从腿割到脖子，只留下一个头颅，夏末就靠着那个头颅呼吸着，掉在地上呼吸着，氧气却进不到心脏里面，『她』感觉不到心脏的跳动了…
那双手就伸了过来，夏末感觉自己正在被碾碎，手拿过笔，在“男”那里打了个✓。
夏末看向母亲，她的神色是那样悲哀又麻木。
『她』想呼喊妈妈，但是一个连呼吸都控制不了的人……求救更需要勇气。
夏末就这样一点点被碾碎，仍觉不够，用一把✓的弯刀剁碎，然后组装，那双手力气太大了，于是『她』被硬生生揉成一个『男性』。
可是当一个男性并不容易，一个并不开朗的男性就必须要拿一些标签，一些特别的爱好来做“友情”的敲门砖。但是这些，夏末通通不合格。『他』无法对有着相同器官的人说些不堪入目的话。『他』也没有办法在路边大大咧咧的掏出器官，得意洋洋地比谁尿的更远。『他』没办法脱掉衣服和其他人打闹……『他』就这样被踢来踢去，大家都说夏末不把自己当作哥们。
真奇怪，夏末拿着打碎的花盆被罚站的时候，看着里面人笑的前仰马翻，“这就是一个玩笑，哈哈哈哈哈”，听他们说的时候觉得奇怪。
笑声像回环一样奇怪，无论绕多少个弯，夏末还是觉得奇怪。
在怪异的回环中，『他』开始打转，一会转到教室自己喜欢的书被借走后被胡乱塞在他们的课桌里，里面塞着情书和香烟。一会转到校门口肩膀上有时会出现一只手臂，有些有时会在『他』脖颈边吸气，然后哈哈大笑。他们会互换好鞋穿，会共吸一支烟，厕所烟雾缭绕。夏末想呕，『他』转了很久，停在这里了，看着手上那只正在燃烧的烟，厕所已经模糊到看不清其他人的脸，『他』感觉手在颤抖…
“哥们，抽一根呀。”
沉默…然后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夏末，『他』缓缓把手举进嘴边，身边人的笑容也越来越大，嘴巴越来越大，像是肉食者要开始咬猎物，又像蝙蝠传播病毒前的蛰伏，恶意都藏在皮下。
在雾气下，每个人不同的脸越来越模糊，逐渐融合起来，最后和父亲的脸重合了，他们都是一样的…
于是夏末第一次奔跑，跑，要逃！
有些男生撇了撇嘴，像是丢掉了一个垃圾，施恩让『他』离开，有些男生却像找到什么乐子似的，跟了上去。
『他』就那样奔跑着，跌跌撞撞，像是要摔倒，手在两侧张开又握紧，像是在撕开什么，呼吸很急促…肺在身体内被剧烈挤压着，收缩着，『他』咬紧牙关，想要压下口腔里的铁锈味。
多出来的器官像是上天无意多撒了点苦难进去，那样随意…但是夏末的其它器官却从出生起被挤压着，更加脆弱和艰难。
『他』爬进玉米地里，像一只狗一样匍匐在里面。叶子划的很疼，像是火辣辣地烧，每个器官都很疼。疼痛让『他』更加清醒，『他』听到一个人走进的声音，轻蔑的声音，开始颤抖，嘴巴不自主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近了……近了…夏末目不转睛地盯着，数着，眼睛有些发红。
『他』猛的伸出手。双手锁住一只脚踝，往后猛拉，同时用脚蹬那人的膝盖。他摔倒了，倒是也和一条狗一样。双手抓起周围的石头、玉米棒子…眼睛狠狠地盯着那人，向下砸着，像是上天降下灾祸，不顾身下人的哀嚎。那人也开始匍匐着爬，夏末静静地看着他，看着扭头嘴巴嘟囔着什么，夏末看着他笑了，往他嘴里塞玉米叶，他又往前爬，向后微微一瞥，夏末举了举手上的石头，一股尿骚味传来。
等他爬走后，夏末笑了起来，笑到坐在地上，指着天锤着地，笑着笑着，冲到暗处，手仍不住的颤抖，像回到衣柜里，缩了起来…
传来压抑的哭声，然后越来越大，就这样往天边传，哭到泪眼婆娑时，『他』的眼睛仍恶狠狠地盯着天空，泄愤似的希望吵到命运。
等夏末哭累了，春生把『他』抱起。『他』是那样瘦小，骨头比常人脆弱，被抱住，挤压在怀里先低低痛呼一声，然后像是闻到母亲的香，那种让人融入阳光的，厚重的香，夏末逐渐下沉，睡去了。
春生低头看『他』，吻了吻『他』的额头，她的身体左右摇摆地向前走，像妈妈哄抱着脆弱的婴儿，又像从深水里挣脱的鸭子，她们就这样鹅行鸭步的走着，路上一步一个水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