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我该怎么看待你呢? 我的视角 ...
-
我曾和春生谈过,但整个聊天令我大受震撼。
也不知道夏末这孩子知不知道她。
一个死寂的少女应该如何开始学会用力奔跑呢?
喉咙应该如何重新长出草籽,让思绪注入,生长…不断地生长,直到叶片保护住整个喉道,让被划伤的舌头不断流出绿意呢?
怎样的舞姿才算真正掌控自己的身体呢?
而对于他人过强的掌控欲算是一种大人需要干预的病症吗?我不知道…我只能看着她们,尽可能给予她们需要的保护。
春生不是这里的原住民,所以她兴奋地说着自己初来时的体验:
“姐姐,你知道吗?我第一次来这边的时候惊呆了!好大一片片的稻田!嘿嘿,我本来以为是草地的!还想踩来着,还好被我妈妈拉住了,这边和我以前生活的地方完全不一样嘞!真好玩!”
这是你的选择吗?春生。
她并不坦诚,至少我的记忆不是这样。
一个巨型的兔子玩偶无疑是醒目的,看着面前的春生,我恍惚那个死寂的孩子是否真正存在。她的腿好像有些扭曲,有些颠簸地跟在女人身后,一只手被拉着,一只手抱着那个巨型兔子。兔子微笑着,眼睛却悲伤地好像要流泪,但是玻璃的眼睛无法聚集出泪水,于是就死寂地盯着前方。女人很焦急地打着电话,拉着手似乎没有感觉到身后微小的拉扯力。她们头上紫色的飘带随着马尾摇晃着。
“我的妈妈很强大,我以后要像她一样,如果可以的话!”
她把手放到胸前,做出期许样,又将拳头向前伸。
我和她击了个拳,一同说到。
“一定可以的!”
她的母亲的确很强大。
第一次偶遇给我的感觉是干练而紧张,而之后的相遇算是上天安排的命运。命运啊…
本来正低头割麦,突然眼睛非常痒,抬头用汗巾抹一抹时,光晕在眼前放大又缩小,我看到远处紫色的飘带在眼前转,紫色在整个金黄的麦田不常见,退出麦田,就看到那位母亲抱着春生往前走。那时她是那样的小。
农忙时期,她的母亲一户户敲,看着又一户闭门没有动静,怀中的春生滚烫,一咬牙,继续走…
电动车开在公路上,小春生夹在我们俩之间,很烫…风在旁边刮着,孩子在母亲怀里,吹不到一丝风,她们的呼吸共频、互相缠绕着。
等到住院,等到被医生骂后,等到孩子陷到那白色的病床上显得那样小,看了会点滴流入孩子手中,她终于出去了,默默地哭着,大口大口地哭着,手捂着面。逐渐宽大粗糙的手,逐渐背负土地的沉稳,我知道她是那样强大。
找到她,那位母亲是花费了那样的力气。养育她,那位母亲又该花费怎样的气力呢?她是那样强大。
强大到面对夜晚外面的窥探和门窗莫名其妙的敲击声,她从关紧门窗,到学会怒骂,学会从夜晚骂到那些人的屋前的白天,骂到门窗前安静地只有风声。
强大到在稻谷的收割和一轮又一轮播种中,她们建造了属于自己的房屋。
强大到每天晚上给小春生讲故事,给予春生一个选项,一个新的小时候…
真是…我摇摇头,连姐姐都要瞒着。
我们又能一起瞒多久呢?回想每当遇上夏末时,春生一边朝着她像树遇上风一般剧烈地摇晃着,一边用力地捏着我的手。姐姐知道了,真是的。我和春生妈妈看着她一步一步变得强大,但是选择最后还是需要春生自己做决定。
我们都在等待着两个孩子的成长。
春生喜欢坐在房间的飘窗上,小时用手撑着向外望,看着窗外细细的春雨下落,坠落的地方长出了新生。
我该怎么看待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