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困在那年盛夏》渊桃

1、咫尺，长夜。 。

　　夜里十一点多。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压得极低。
　　厨房内，我洗着玻璃杯，冲刷着杯壁上的泡沫。
　　突然，客厅有东西摔在地板上的声音。
　　我拧紧水龙头，放下玻璃杯，水渍顺着杯沿滴在台面，快步走出厨房。
　　是相框摔在地板上，实木边框嗑出的闷响声。
　　许攸坐在沙发，两只手虚虚搁在腿上，目光放空。
　　像是刚刚走神，连东西脱手都没察觉。
　　我捡起相框，上面是我们一起去五龙亭拍的照片。
　　他最近大多部分时间状态很好，但还是会有偶尔失神的时候。
　　我把相框放回茶几，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
　　他回过神，缓缓望向我，浅浅地抿了抿唇。
　　他的手背温度比室温低一些，我低头看向手里的木框，边角方才磕碰，磕出一道浅浅凹痕。
　　相片里的天色是傍晚，五龙亭朱红立柱衬着湖面，我和他侧着脸，目光望向对岸白塔。
　　我将相框稳稳摆回茶几原来的位置。
　　相框那个位置的旁边摊着药盒，铝箔板上，不少药片已经被抠走。
　　旁边压着复诊预约单，打印出来的日期，距离现在还有不到一周。
　　我挨着他在沙发坐下。没有开口问他方才在想什么。
　　有些念头得埋在心里，刨根问底，只会逼得人把自己封闭起来。
　　客厅安安静静的，只剩冰箱压缩机一阵一阵低沉的嗡鸣。
　　许攸肩膀轻轻靠过来，抵在我的上臂，没有说话。
　　我起身走到厨房，接了半杯冷水，又兑上热水，指尖碰一碰杯壁试好温度，端回来放在茶几，离他的手很近。
　　玻璃杯落在桌面，响起一声微弱的闷响。
　　视线扫过药盒，脑海里飞快闪过一些零碎画面。
　　是几个月之前的深夜，同样这间客厅，灯整夜亮着。
　　饭菜摆在桌上，凉透也没有人动。
　　他就像这样坐着，长久地一言不发。
　　那些日子熬得很慢，每一夜都格外漫长。
　　念头一闪而过，我迅速把思绪拉回当下。
　　墙上挂钟的指针悄悄挪过十一点半。
　　“很晚了。”我低声说。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倦怠。
　　我伸手收拾茶几零散的纸张，把药盒合上收好。
　　他慢慢直起身，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动作缓慢，还有点发飘。
　　我们一前一后走进卫生间。
　　洗漱台镜面蒙着一层薄薄水汽，灯光照上去，映出两个人淡淡的影子。
　　等到躺倒床上，被子盖到肩头。屋子里彻底暗下来，只能听见我们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他睡得很浅，眉心会时不时轻轻蹙起，无意识往我这边挪过来。
　　我睁着眼，没有睡意，听着身侧不均匀的呼吸，目光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峰上。
　　黑暗里看不清完整的神情，只能隐约看见他下颌模糊的轮廓。
　　他半梦半醒间又往这边靠了靠，脸几乎轻轻贴上我的胳膊，却始终没有醒过来。
　　我一动不敢动，怕稍微挪动就惊扰到他。
　　他好不容易能睡着。
　　房间静得可怕，四周只剩下交叠在一起的呼吸。
　　不知为何，我心里乱糟糟的，很多细碎的念头翻来覆去，却找不到半分可以诉说出口。

作者有话说

先这样。写的有点随意。待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