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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自由 坠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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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凛站在天守阁最高层的露台边缘上,他往下看,本丸的全景尽收眼底。
庭院的万叶樱开了,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远处的田地绿油油的,药圃里新种的草药已经冒出了嫩芽。
刀剑们的身影在庭院里来来往往,有刃在练剑,有刃在说笑,有刃在晒被子。
一切都很美好,除了他。
星野凛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腹,那里还是平坦的,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一个月前那一晚之后,他瞒着所有人去了万屋,在几家药店之间辗转,买了不同的避孕药,回到本丸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片一片地吞下去。
药片很苦,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他就着一杯凉水,硬生生把所有药都吃了。
应该没事了吧,他当时想,吃了这么多,总该有效的。
可他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身体开始不对劲,先是早晨起来会恶心,闻到厨房的油烟味就想吐,他以为是胃不舒服,没太在意。
然后是莫名的疲惫,明明什么都没做,却累得连走路都喘,再然后,他发现自己的灵力变得很不稳定,时强时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
他悄悄去了现世一家小诊所。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那个医生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你怀孕了,大概四周。”
星野凛坐在诊室的椅子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不过你的身体情况很特殊,”医生说,“激素水平异常,内膜环境也不太好,如果要这个孩子,风险会很大,而且…”
医生顿了顿,看着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同情。
“你之前是不是经历过什么?”
星野凛没有回答。
“你的身体对这些药物有很强的抗药性,”医生看着他的检查报告,眉头紧锁,“药物代谢和普通人不太一样,那几盒药基本上没起作用。”
药没起作用。
另一边,铭昔刚和今天的近侍加州清光说完话,正准备去天守阁找星野凛,这段时间那孩子总是躲着他,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却没想到看到天守阁最高层的露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风很大,吹起星野凛的黑发和衣摆,他站在天守阁边缘,面朝远方,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却让铭昔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见过那个笑容,在朝阳离开的时候,脸上就是这样的笑容。
“熠!”铭昔的声音划破了夜空。
庭院里的刀剑们纷纷抬头,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星野凛低下头,看着下面聚集的人群,铭昔站在最前面,脸色煞白,而他的身后站着刀剑们。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他,脸上写满了惊恐、不解和难以置信。
“主公!不要!”
“大将!你在干什么?!”
“主公!快回去!太危险了!!”
嘈杂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星野凛看着他们慌乱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熠!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快下来!”铭昔的声音在发抖。
星野凛看着他,笑了。
“前辈,”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楼下,“我累了。”
“你下来!有什么事我们当面说!”铭昔往前走了几步,几乎是跑着冲向天守阁的入口,“你等着我,我马上上去!”
“不要上来,”星野凛说。
铭昔的脚步顿住了。
“前辈,”星野凛的声音很轻,“您知道吗,我怀孕了。”
铭昔愣住了。
“今天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四周,”星野凛继续说,“我一个月前吃了很多药,但还是怀上了。”
“熠…”铭昔的声音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你听我说,不管怎么样,你先下来,我们…”
“前辈,”星野凛打断他,“我太脏了,我不配。”
“你不脏!”铭昔几乎是吼出来的,“熠,你不脏!是我不对,都是我的错!你下来,你打我骂我都行,你下来好不好…”
星野凛看着他,摇了摇头。
“前辈,”他说,“这段时间,是我最幸福的日子,谢谢你让我知道,被爱是什么感觉。”
然后他闭上眼睛,往前迈了一步,然后整个人向前倾去。
“不!!!”
星野凛的身体从露台边缘坠落,头发在空中翻飞,眼眸在这一刻睁开,看向那片湛蓝的天空。
好蓝,和那天在那个梦里看到的一样。
他终于…可以休息了。
…
抢救室的红灯亮着,刺眼而漫长。
铭昔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垂在身侧,指节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老大!”幻影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急促的脚步声。
铭昔没有回头,他听出了来的人不止幻影一个,从走廊那边涌过来的脚步声很多。
幻影第一个冲到手术室门口,看着铭昔满身是血的样子,瞳孔猛地收缩,“老大…你…”
铭昔没有说话。
幻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千鹤几乎是跑着过来的,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焦急和担忧。
“铭昔老大…”她的声音有些发抖,“熠君他…他怎么样了?”
铭昔摇了摇头,“还在里面。”
千鹤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千早踩着高跟鞋,步伐却比平时快了许多,那张总是带着妩媚笑意的脸上,此刻只有凝重。
她走到手术室门口,看了一眼那盏亮着的红灯,又看了一眼铭昔,没有说话。
佐佐木没有跑,但步伐比平时快了很多,走到手术室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目光在铭昔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到那扇紧闭的门上。
“我联系了时政最好的外科医生,”他的声音很低,“已经在路上了。”
铭昔点了点头,依然没有说话。
绘年几乎是冲过来的,脸上带着泪痕,眼睛红肿,显然已经在来的路上哭过了。
看到手术室的门还关着,她的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千鹤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他怎么样了?”绘年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还活着吗?他还活着对不对?!”
铭昔终于抬起了头,看向她。
“他还在里面,”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不知道。”
绘年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靠在千鹤肩上,无声地哭着。
萤羽穿着那身惯常的深色外套,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异色瞳里,却翻涌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冷意。
她走到手术室门口,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抬起头,看着那盏亮着的红灯。
“会长…”幻影开口。
“等,”萤羽抬起手,打断了他,“等他出来。”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手术室里隐约传出的仪器嘀嗒声,和每个人不均匀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谁是家属?”
“我是,”铭昔几乎是冲上前,“他怎么样?”
医生看了他一眼,翻开手里的病历。
“多处骨折,左臂、右腿、三根肋骨,盆骨也有裂缝,内出血已经止住了,脑部有中度脑震荡,但万幸没有颅内出血。”
她顿了顿:“能活下来,说实话,很幸运。”
铭昔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但是…”医生继续说,语气变得复杂起来,“我们在检查的时候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什么事?”萤羽上前一步。
医生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他怀孕了,大约四周。”
走廊里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么会…”千鹤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带着明显的哽咽,“熠君他…他怎么会怀孕?他明明…”
“他是双性人,”萤羽的声音很沉,“他的档案里有记录,只是被加密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那孩子…”千早先开口,声音沙哑。
“孩子还在,”医生的表情也很复杂,“这也是我们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按理说孩子是保不住的。”
“但很奇怪,病人落地的时候似乎是侧身着地,身体本能地蜷缩了一下,那个姿势…刚好护住了腹部。”
她顿了顿:“不过孩子的情况并不好,以病人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要保住这个孩子,后续的治疗会受到很大限制。”
“病人需要绝对卧床静养,绝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如果母体的状况稳定不下来,那孩子…”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另外,”医生补充道:“病人醒来之后,可能会有强烈的情绪波动,我们调阅了他的病历,发现他之前就有过抑郁倾向的记录。”
“而这次…他选择了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说明他的心理状态本来就已经很差了,现在又知道了怀孕的事…”
“所以,我建议在病人醒来之前,先做好心理干预的准备,必要的时候,可能需要精神科的介入
萤羽点了点头,“辛苦了。”
医生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转身离开了。
走廊里再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