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烬》季书杳

36、邀约纷至 落日余

　　落日余晖慢慢沉下去，出租屋的玻璃窗染上一层暖橘色。

　　陆驰焰指尖停在手机屏幕上，那封来自顶级赛车经纪公司的私信，反复看了两遍。

　　苏砚栀整理完手上的设计稿件，侧过头，看见他神色沉敛，便走过来，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怎么了？看你盯着手机出神。”

　　陆驰焰把手机递到她眼前，将经纪公司的邀约给她看。

　　“国内顶尖的经纪公司，想签我。”

　　“给我顶级资源，直通职业联赛的名额，包装、赞助、比赛机会全部一手包办。条件很诱人。”

　　苏砚栀认真读完那段文字，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安静思索。

　　这是巨大的机遇。
　　只要签下合约，他不用再苦苦凑经费、自己折腾车队，直接站在更高的平台，有资本托举，能更快走到职业车手的位置。

　　可同时，也意味着要交出一部分自主权。合约的束缚、资本的要求、商业化的改造，会接踵而至。

　　“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苏砚栀轻声问。

　　陆驰焰抬手，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指节，语气很坦诚。

　　“说实话，诱惑很大。”

　　“以前我做梦都想要这样的机会。但我不能只看眼前的好处。”

　　“如果签约，我就要放弃现在这支车队。陈宇、周凯，跟着我熬了那么久，从一无所有到省赛夺冠，我不能丢下他们。”

　　“而且职业经纪公司会有很多硬性要求，商业活动、人设包装，甚至会干涉我的训练和比赛节奏。我怕慢慢丢掉最开始纯粹的热爱。”

　　他从一开始赛车，不是为了当明星，不是为了流量名利，只是单纯喜欢在赛道上追风的感觉。

　　苏砚栀点点头，很懂他的顾虑。

　　“我明白。”她看向他，眼神坚定，“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签或者不签，我都站在你这边。只是要想清楚，什么才是你真正想要的。”

　　陆驰焰望着她，心底一片安定。

　　外界再多的名利诱惑，只要身边有她，他就不会迷失方向。

　　“我不会立刻答复他们。”陆驰焰把手机收起来，“我需要时间，要和陈宇、周凯好好聊一聊，也要好好梳理我们车队接下来的路。区域联赛马上就要开启，先把眼前的比赛走好。”

　　夜色渐浓，两人简单做了晚饭。
　　狭小的出租屋里，烟火气漫开。经历过之前的清贫拮据，如今日子已经宽裕不少，桌上的饭菜丰盛了许多。

　　吃饭的时候，陆驰焰的手机不断弹出消息。
　　不光是经纪公司，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赞助商发来合作意向，有汽车品牌、运动装备商，纷纷想要借省赛冠军的热度，寻求联名赞助。

　　一夜之间，四面八方的机会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林知晚和江叙发来消息，约两人出来小聚。
　　挚友听闻他们家里和解，又收到职业圈的橄榄枝，特意想过来聊聊近况。

　　第二天午后，四人约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落地窗外人来人往，阳光洒落桌面。

　　林知晚一坐下就忍不住感叹：“真的不敢想象，短短几个月，变化这么大。以前大家都觉得驰焰是不务正业，现在连顶级经纪公司都找上门。”

　　江叙靠在椅背上，神色认真：“不过这种机会，也是双刃剑。职业圈远比业余赛场复杂。业余赛场最多是对手搞小动作，到了职业圈层，资本、人情、利益纠葛会更多。”

　　他看过不少有天赋的车手，被经纪公司签约之后，被商业化裹挟，最后丢掉初心。

　　陆驰焰点头，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我最纠结的就是这点。签约可以一步登天，但要舍弃现在的车队兄弟。我不想做那种抛下伙伴的人。”

　　陈宇和周凯也恰好赶过来赴约。
　　听到这番话，两个少年神色动容。

　　陈宇挠了挠头，语气坦荡：“驰焰，我们都懂。如果签约对你前途更好，你不用顾虑我们。我们可以留在车队，继续做后备，你去闯你的职业赛道。”

　　周凯也跟着开口：“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拖累你。你的天赋摆在那里，不该被我们困住。”

　　陆驰焰看向两个一路共患难的队友，心底温热。

　　“我不会丢下你们。”他语气笃定，“车队是我们一起拼出来的。要走，我们一起走。”

　　他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不接受直接的独家签约。可以接受部分商业赞助，用赞助资金壮大自己的小车队，以独立车队的身份去打区域联赛，冲击全国赛。
　　不依附大经纪公司，保留自己的话语权，带着兄弟们一起往前走。

　　众人聊完，气氛变得轻松。

　　林知晚笑着看向苏砚栀：“对了，你的设计账号现在热度也很高，是不是也有不少合作找上门？”

　　苏砚栀浅浅一笑：“嗯，有品牌找过来谈联名，也有想找我做线下展览。我打算慢慢筛选，不急于扩张，先把自己的工作室雏形搭建好。”

　　她也没有被突如其来的热度冲昏头脑。
　　比起快速爆红，她更希望守住自己原创设计的本心。

　　几人闲谈说笑，从高中旧事聊到当下的困境与机遇。
　　年少的情谊，在历经风雨之后，依旧滚烫。

　　聚会结束，林知晚和江叙要赶回学校，临走前，林知晚抱了抱苏砚栀。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记得联系我们。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的。”

　　送走朋友，街道晚风习习。

　　陆驰焰牵着苏砚栀的手，慢慢散步回家。

　　路上，他忽然低声开口：“栀栀，等我们再稳定一点，我们换个大点的房子吧。”

　　“现在这个出租屋太小了，以后你的设计工作台、我的赛车器材，都需要更大的空间。”

　　苏砚栀侧头看他，眼底漾开笑意：“好啊。”

　　回到出租屋，屋内安静。

　　白日里面对的邀约、抉择、纷扰，在关上家门的那一刻，暂时隔绝在外。

　　陆驰焰把她揽进怀里，鼻尖抵着她的发顶。

　　“最近一下子涌来这么多东西，有时候会有点恍惚。”

　　“好像昨天还在为凑零件钱发愁，今天就被一堆机会包围。”

　　苏砚栀抬手搂住他的腰，轻轻安抚：“这都是你应得的。只是风光背后，考验也会变多。”

　　“但没关系，我们慢慢来。不用急着做出所有决定。”

　　陆驰焰低头吻上她的唇。

　　白日里是要权衡利弊的赛车手，是要面对资本博弈的年轻人。
　　回到这里，他只是她的爱人。

　　褪去所有外界的身份，只剩下彼此。

　　夜色笼罩房间，窗外城市灯火点点。

　　他心里清楚，那些光鲜的邀约只是开端。
　　职业赛场的风浪、资本的拉扯、同行的嫉妒算计，已经在不远处等候。
　　但只要身边这个人还在，他就有底气守住本心，不被浮华裹挟。

　　前路有繁花，亦有荆棘。
　　但他们，会并肩往前走。

　　第三十六章完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