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两颗紧张的心 九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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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吹过教学楼外的香樟树，叶子沙沙作响。
高二（7）班的数学课，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
数学老师姓周，出了名的严厉，讲课节奏快，板书一板接一板，底下学生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
苏砚栀握着笔，低头飞快地抄着笔记。
她的字清秀工整，一行行落在笔记本上，像排列整齐的小楷。
写到一半，笔尖忽然一顿。
不出水了。
苏砚栀微微蹙眉，在草稿纸上划了两下，依旧只有一道浅淡的痕迹。笔芯用完了，她今早换衣服的时候，忘了把备用笔塞进笔袋。
周老师的板书还在继续，粉笔灰在阳光下飞扬。
苏砚栀咬了咬唇，环顾四周。
同桌今天请假了，位置空着。前后桌的同学都在埋头抄笔记，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窘境。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微微侧过身，目光投向斜后方。
陆驰焰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他一只手转着笔，另一只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看着黑板。数学对他来说似乎不算难事，笔记抄得稀稀拉拉，却总能在老师提问的时候，准确报出答案。
苏砚栀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不该找他。
在她的认知里，陆驰焰是讨厌自己的。每次对视，他的眼神都那么冷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可眼下，她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周老师的板书已经写到了第三板，再拖下去，笔记就补不上了。
苏砚栀深吸一口气，轻轻站起身，绕过两排课桌，走到陆驰焰的座位旁。
她的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陆驰焰……"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驰焰转笔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侧过头，看向站在自己桌边的女生。
苏砚栀站在逆光里，午后的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的脸颊微微泛红，指尖攥着衣角，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他。
陆驰焰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这是苏砚栀第一次主动找他说话。
两年了。
他偷偷看了她两年，她从来没有主动靠近过他一步。每一次偶遇，她都低着头匆匆走过，仿佛多看他一眼都会觉得厌烦。
他一直以为，她是真的讨厌自己。
可现在，她就站在他面前，脸颊红红的，声音软软的，叫他的名字。
陆驰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
他怕自己表现得太在意，会吓到她。
于是他摆出一贯的冷淡表情，语气听上去甚至有些不耐烦："什么事？"
这句话一出口，他自己就后悔了。
可话已经说出去，收不回来了。
苏砚栀听到他冷淡的语气，心里一沉。
果然。
他果然很厌烦自己。
她的指尖攥得更紧了，声音也更小了："我……我的笔没水了，能不能借我一支？"
陆驰焰愣了一下。
借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袋，里面躺着三四支黑色水笔，还有两支备用笔芯。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把笔递过去。
可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
他怕自己表现得太热情，会让她觉得奇怪。他怕她发现自己的心思，然后更加疏远他。
于是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从笔袋里随手抽出一支笔，放在桌面上，甚至没有递到她手里。
"拿去。"
他的语气依旧冷淡，眼神也刻意避开她，望向窗外。
苏砚栀看着桌面上那支黑色水笔，心里五味杂陈。
他连递给她都不愿意，只是放在桌上，让她自己拿。
果然是嫌她麻烦吧。
她默默伸出手，拿起那支笔。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放在桌面上的手背，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了回来。
"谢谢。"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转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陆驰焰坐在原位，手背还残留着她指尖触碰过的温度。
他的耳尖悄悄红了。
可他不敢回头看她。
他怕一回头，就会看到她如释重负的表情——仿佛终于摆脱了他这个麻烦。
他攥了攥拳，把那点雀跃压回心底，重新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继续转笔。
可这一次，他的笔转得乱七八糟，好几次都差点掉在地上。
前排的苏砚栀握着借来的笔，飞快地补着笔记。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的心跳还没有平复。
刚才和他说话的那短短十几秒，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冷淡的语气、不耐烦的表情，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放。
他果然很讨厌我。
苏砚栀这样想着，笔尖微微一顿，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雀跃。
至少，他愿意把笔借给我。
她摇了摇头，把这点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开，继续抄笔记。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声音，和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后排的少年，和前排的少女，隔着几排课桌的距离，各怀心事。
一支借来的笔，像一根无形的线，轻轻牵住了两颗不敢靠近的心。
可他们都不知道，对方心里的那片海，早已为自己翻涌了无数个日夜。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周老师收起教案，走出了教室。
苏砚栀握着那支笔，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站起身，准备去还给陆驰焰。
可她刚转过身，就看到陆驰焰被几个男生簇拥着走出了教室，大概是去操场打球了。
他走得很快，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苏砚栀站在原地，握着那支笔，心里微微失落。
她回到座位，把笔放进了自己的笔袋里。
那就……下次再还吧。
她这样告诉自己。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香樟树的气息。
苏砚栀低头看着笔记本上清秀的字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那支笔，是陆驰焰的。
而她，暂时可以替他保管一段时间。
第二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两颗紧张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