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猫》斩霄客

1、猫叫 凌晨两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李建国被一阵猫叫声惊醒。

　　那声音不像普通猫叫，更像是被人掐着脖子发出的呜咽，断断续续，从窗外飘进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手机屏幕，又闭上了眼。城中村的老房子隔音差，半夜什么声音都有——醉汉骂街、野狗打架、情侣吵架，他早就习惯了。

　　但今天的猫叫声不对劲。

　　它不像是从某一只猫嘴里发出来的，倒像是好几只猫在同时叫，声音忽远忽近，一会儿在楼下，一会儿又像是贴到了窗玻璃上。

　　李建国皱了皱眉，睁开眼。

　　他住的是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单间，和女儿李婷共用。李婷睡在靠窗的那张单人床上，背对着他，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婷儿？"他轻声喊了一句。

　　没有回应。

　　猫叫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清晰，像是就贴在窗户上。李建国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走到窗边往外看。

　　窗外是城中村狭窄的巷道，两侧楼距不到两米，白天都晒不进太阳，晚上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路灯坏了好几盏，只剩下一盏昏黄的路灯在巷口闪烁，把影子拉得老长。

　　他什么也没看见。

　　但猫叫声停了。

　　李建国松了口气，心想大概是野猫发情。他转身准备回床上，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咔哒。"

　　是门锁被撬动的声音。

　　非常轻，但在寂静的深夜里，清晰得像是一根针掉在地上。

　　李建国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了。他猛地回头看向房门——那扇老旧的木门，门锁是几年前换的便宜货，他早就想修，但一直舍不得花钱。

　　"咔哒。咔哒。"

　　声音又响了两下，门把手开始缓缓转动。

　　李建国的心脏狂跳起来。他下意识地抄起枕头边的手机，手指颤抖着按下110，但还没拨出去，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黑影闪了进来。

　　李建国还没来得及喊，那黑影已经扑到了李婷的床边。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像是一只捕猎的猫。

　　"谁！"李建国吼了一声，抓起桌上的玻璃水杯砸了过去。

　　杯子砸在黑影的肩膀上，碎了。黑影顿了一下，但没回头，而是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块白色的布，捂住了李婷的口鼻。

　　李婷在睡梦中挣扎了一下，发出含糊的呜咽声，但很快就没了动静。

　　"放开我女儿！"李建国冲了过去，一拳砸在黑影的后背上。

　　黑影吃痛，闷哼一声，但还是死死捂着李婷的口鼻。李建国又砸了两拳，但黑影的体格比他壮实得多，反手一肘撞在他胸口，他顿时喘不过气来，踉跄着后退，撞翻了床边的塑料凳子。

　　就在这时，门外又闪进来两个黑影。

　　三个人。

　　李建国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喊，想报警，想冲上去拼命，但那三个人动作太快了。其中一个人从背后勒住他的脖子，用一块带着刺鼻气味的布捂住他的口鼻。

　　那股味道像是汽油混合着某种化学药品，呛得他眼泪直流。他想挣扎，但四肢很快变得无力，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他看见李婷被那三个人抬了起来，像一袋米一样扛在肩上。

　　他想伸手去抓，但手垂了下去。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窗外那盏昏黄的路灯，和路灯下一闪而过的猫的影子。

　　然后，一切陷入黑暗。

　　李建国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躺在地上，浑身酸痛，嘴里有一股血腥味。他挣扎着坐起来，第一反应是看向李婷的床——

　　空的。

　　被子凌乱地摊在床上，枕头掉在地上，李婷的手机还放在床头柜上，屏幕碎了一角。

　　"婷儿！"李建国嘶吼着爬起来，冲出房间。

　　巷道里空无一人，只有几个早起的老人在倒垃圾。他疯了一样挨家挨户敲门，问有没有看见他女儿，有没有听见昨晚的动静。

　　没人听见。

　　没人看见。

　　就像李婷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李建国站在巷道中央，浑身发抖。他掏出手机，拨通了110。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我女儿……我女儿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