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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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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林昧背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腰上的刀口也结痂了,风子羡就带着他回山下小屋,对外称林昧是他远房表亲。
秋收来帮忙的。
林昧从小没割过麦子,风子羡手把手教他,他学会以后割的麦子远比风子羡割的多。村里头许多婶子问他是否有婚配,若是没有,定要将自家姑娘许给他。
林昧朝风子羡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后者置之不理,埋头苦干。
“我家中已有妻儿。”
林昧不得不撒谎,他若是寻常百姓,这个年岁,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可惜,他不是,他现在还没能娶妻。
风子羡闻言,止不住笑,他虽然不知道林昧的真实身份,但是从这些日子相处来看,林昧肯定是撒谎了。
“可惜了,这么年轻力壮的孩子,居然有了姻缘,”
婶子连连叹息,好苗子都是不等人的,她们把目光投向风子羡。
“子羡,你什么时候娶亲?”
“我,肯定是要等孝期过,再考虑考虑。”
风子羡如是作答,婶子们就不便多说什么。
风家在杨家村本来是外乡人,风子羡和他老爹是十几年前来到这处。风父是猎户出身,攒了许久才攒了两亩地和这处的房子。本来有房有地了,小儿也长大了,该享享福了,却在前不久病逝,留下风子羡一人,孤苦无依。
察觉风子羡不对劲,林昧拍了拍他的背。
“子羡?”
“唉呀,没事没事。”
风子羡摆摆手,收起情绪继续割麦子。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的力量更强大,地里的庄稼不久就收完了,种上了新一茬的粮食。
一早,林昧同风子羡一起晒上麦子,就一起去河边割茅草了。
“这些有什么用?”林昧不解,事实上,风子羡要做什么他只是跟着,从来都是做到收尾才知道是做的什么。
“编草席,盖屋顶。你是不是忘了我的房子还没修呢?马上就要过冬了,再不修冬天来了,我们得冻死啊”
“哦哦。”
两人没再说话,一直到太阳晒得人直冒汗,风子羡才拉上林昧坐在河边休息。
风子羡从背篓里拿出两个野菜馍馍,递给林昧一个。
“歇歇,割了这么多,要编一阵了。一会儿,我教你编。要不了多久,我们的屋顶就能修好。”
“很难吗?我能不能学会?”
“不难,就是这样然后再穿过来,再折穿过来。”
风子羡叼着野菜馍馍,拿起茅草开始示范,林昧看着他,突然觉得这样很好,比起从前打打杀杀的生活,这样真的好,很好。
风吹动风子羡额前的碎发,露出他额角可爱小巧的红痣,林昧别开目光,可惜风子羡是个男子。
他内心难受,面上却毫无波澜。
2
收了地里的粮食,请师傅修好了房顶,很快也就迎来了中秋节。
这几天劳累,林昧腰上的刀口有一些撕裂,风子羡特地给他放了一天假。他没什么事,搬来了躺椅,在院中晒太阳。但是光晒太阳没意思,风子羡怕他无聊,把压箱底的话本给他拿来,打发时间。
是夜,风子羡把家里唯二的竹椅搬到院子里,换上自己最漂亮的衣服,在院子支起火堆,烤上一些栗子,还有不知名的小虫,支了个锅炉煮着粥。
林昧看着他忙进忙出,直到风子羡换上新衣服出来的那一刻。
他白日里那些由于睡得多的昏沉,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风子羡宽袍大袖,遒劲有力的腰身上系着精美刺绣的腰封,明明是那样瘦弱的身板,却有几分大人的模样。
头发用一条绿色的丝带,松松垮垮的扎了一半,俨然是一副温润如玉,谦谦公子的模样。
林昧别扭的移开目光,他转眼看到桌子上摆着一只木头人,仔细一看,竟是那日他在山中,风子羡雕刻的。
林昧拿起木头人,发出疑问:“这是?”
“辟邪。你不知道吧这玩意我天天在去镇上卖,但是没有人会买它,那日我回家途中遇到山匪。起先他们个个青面獠牙想要把我生吞活剥,后来看到这个木头人他们就不动了,屁滚尿流求我饶命,我大发慈悲,就放他们走了。”
“这事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林昧紧了紧眉头,怕不是组织的知道他一路向北,找上来了?
“这有什么好说的。”风子羡毫不在意,侍弄着食物。
林昧也不再追问,岔开话题。
“这么丰盛?”
林昧努力的不去看风子羡,去想起这些天的吃食。早食一个野菜馍馍,中午天气太热,不干活也就没有饭吃,晚食是两个野菜馍馍,外加一碗稀粥。虽然比之从前确实是好了不少,但是比较他养伤的那段时间,确实是差了很多。
风子羡在处理一些虫子,林昧指着那虫子,一脸懵逼:“这是?什么东西?”
风子羡控制火候,笑眯眯,不怀好意盯着林昧看。
“知了猴还有蚂蚱,很好吃,你吃不吃?”
他取了一串烤好的蚂蚱撒了点盐巴,递到林昧面前。
后者面无表情的接过吃下去,并且连连称赞:“很好吃,再来一串”
“我还以为,你吃不来。从前天下不太平,这算是口粮食。现在日子好过了,很多人都吃不来。”
没有想象中的场面,风子羡心情有点小失落。但不影响他挨个把串调好味,从土里刨出裹着泥土的土块,用锤子一个个敲开,晾在一边。
“我饿急的时候,吃过更奇怪的东西,你在做什么?”林昧蹲到风子羡身边,帮着他一起处理食物。
“那我很好奇,你都吃过什么?”
林昧一本正经:“蛇虫鼠蚁,蚯蚓什么的。”
这样一说,激起了风子羡的好奇心:“你家很穷嘛?居然沦落到这种地步,这东西吃了没有不良反应吗?会不会中毒这几样你觉得哪一个味道最好?”
“很穷,那样的日子,大概能说说,细节已经忘记了。”林昧一带而过,“这个蚂蚱还有吗,很好吃。”
“有的,你可别给我都吃完了,我还没吃呢。”
“好吧好吧,子羡,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今年十六,等你把钱还我,我在攒攒钱,再过两年,我就要娶妻生子,平平淡淡的就把这一生过完了。你有什么打算?你不会赖在我家,不去做工不还我钱吧?”
“这样吗?也很好,你的钱我自然会还你,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那你还要在我家里白吃白住多少天?”
“今夜过后我就会离开,来年我定把钱还清,到时候我们恩钱两讫。不过……”
“我离开的话,你会想我吗?”
“会啊,你还欠我钱呢,我定是日日都想你呢!想着你什么时候还我钱!”
林昧盯着风子羡,风子羡一直在吃东西,没察觉林昧那怪异的目光。
院子里好一阵沉默,篝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风子羡用树枝拨开晾在一旁的板栗,伸手探了探温度,外壳已经凉透了,他剥了一颗尝了尝软糯香甜,十分可口。
他又剥了一颗,怼到了林昧的嘴边:“尝尝,很甜。”
林昧没有客气,吃完一颗又吃第二颗,风子羡护食:“总共都没几颗,你都给我吃完了,我吃什么?”
林昧摆摆手,无奈道:“我不吃,我给你剥。”
中秋一过,林昧果然离开了,来的匆忙,走的也匆忙,一点痕迹都没有。
要不是桌上还有只小木头人,风子羡几乎以为是自己做了个梦。
林昧离开的第一日,风子羡把林昧的痕迹都抹干净,连小木头人的头也都削掉了。
林昧离开的第二日,风子羡高高兴兴去打猎,回来却没有和他一起吃猎物的人,他不高兴就把小木头人的头发削了。
林昧离开的第三日,风子羡上山,搬了好大的一块石头,堵住了原先住的山洞,决定彻底忘记这一个不告而别的林昧,他把小木头人的脚给削了。
直到,小木头人只剩下一只碗和一双捧着碗的手,风子羡决定去找林昧。他给那块木头凿了个洞,找个黑绳穿起来挂在脖子上,他知道自己忘不掉林昧,所以决定去找他。
钱不用还了,他只要林昧给自己做苦力。
3
天大地大,风子羡不知道去哪里找林昧,只好在家准备过冬的粮食时,多准备一份,期盼林昧在外面找不到工作,又没有地方去,会回到这里。
收到林昧第一封信,风子羡知道这人在隔壁镇最大的酒楼做伙计。一日能挣八文钱,相信不久的将来,能还清债务。
“这家伙,我只是说说而已,我当然是识字的。”
风子羡庆幸,林昧没有走远,在隔壁镇的话,下个月去找他也不迟,风子羡如是想。
收到林昧第二封信,风子羡决定去找他,收拾好家里,交待邻居帮忙照看家禽,便踏上了去隔壁镇子的路。
他搭乘的是一辆牛车,拉车的却不是牛,是马。
“许久不曾出门,隔壁镇都这么富有了吗?都有马了?”
风子羡不禁感叹,车夫无言,其他乘客倒是附和了几句。
“马可比牛金贵许多,不知道车主是怎么得来的。”
“小兄弟这是要做什么去?”
路人甲话锋一转。
风子羡扯犊子还是有一套的,皮笑肉不笑的,“去探亲,大哥你呢?打哪儿来?要到哪里去?”
“害,瞎转悠转悠。不干什么要紧的事。”
这话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风子羡顿感不妙,他不动声色观察周围人的一举一动,突然一个快步冲向车夫,再一个回踢二连,正中身后二人下怀,登时两个人哀嚎不已。
风子羡翻身上马,从腰间取出利刃,割断连着车的绳子,双腿一夹马腹,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