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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母亲病重,骤然塌天 凌晨两点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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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多,林晚拖着一身快要散架的疲惫回到家。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连夜的崩溃、无声的落泪、高压工作带来的窒息感,全部压在心底,沉甸甸的。
开门的时候,屋内静悄悄的。
江屿在沙发上等她,灯光暖弱,他眼底带着熬夜的疲惫,见她回来立刻起身:“回来了?怎么这么晚。”
他上前想接她的包,林晚微微侧身躲开了。
她太累了,累到连伪装温柔、配合默契的力气都没有。
脸上没有情绪,眼底没有光亮,整个人是一片死寂的疲惫与空洞。
“项目收尾,加班。”她声音沙哑,极简的四个字,再也没有多余的话。
江屿敏锐察觉到她的疏离。
从前她加班再累,看见他都会轻轻笑一下,会撒娇说自己好累,会任由他哄、任由他照顾。
可今晚的林晚,像一潭死水。
沉默、冷淡、拒人于千里。
“很累对不对?”江屿放软语气,“快去洗漱睡,别撑着。”
林晚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浴室。
热水淋在身上,却洗不掉心底的寒凉。
她站在水雾里,闭着眼,忽然就红了眼眶。
她想起苏晓安稳落地的人生,想起别人不必颠沛、不必熬夜、不必孤身硬扛的生活,再看看此刻的自己——漂在大城市,高压工作,无尽内耗,感情悬而不定,未来遥遥无期。
她第一次真切觉得,自己撑得好狼狈。
夜里睡得极浅。
身心透支到极致,人反而无法安眠。辗转反侧,意识昏沉,刚刚浅浅入睡,天边才刚泛白,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响。
陌生的老家号码,急促、反复。
林晚瞬间惊醒,心脏猛地一跳,莫名的恐慌骤然攥住她。
她几乎是立刻接起。
电话那头是亲戚慌张又仓促的声音:“晚晚,你妈凌晨突发急性胆囊炎,疼得直冒冷汗,已经送县医院急诊了,你快回来!”
“轰——”
一瞬间,林晚脑子里所有的困意、疲惫、思绪,尽数炸空。
整个人僵直在床上,手脚瞬间冰凉,血液仿佛骤停。
“你说什么?”她声音发抖,不敢相信,“什么时候的事?严重吗?”
“突发的,来得很急,人疼得站不住,现在在输液观察,医生说必须立刻住院。”
电话里嘈杂慌乱的背景音,像重锤一下下砸在林晚心上。
母亲身体一向硬朗,极少生病,更别说紧急住院。
从未有过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
这些年,她人在千里之外的上海,追逐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熬着最辛苦的班,扛着最重的压力。
家里所有的风雨、所有的变故、所有的担忧,父母从来都瞒着她。
怕她分心,怕她压力大,怕她在外不易。
哪怕身体不适,哪怕心里焦虑,哪怕日日为她的婚事忧心忡忡,母亲永远在电话里告诉她:家里一切都好,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她一直以为家里安稳,以为身后永远有退路。
可这一刻她才骤然惊醒——
她的退路,快要撑不住了。
她远在异乡,无人依靠,无家可归,甚至连母亲生病,她都不在身边。
眼泪毫无预兆砸落下来,一颗接一颗。
枕边微微一动,江屿被她细微的哭声惊醒。
他睁开眼,看见林晚僵坐在床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眼泪无声汹涌,整个人像是瞬间垮掉。
他心头猛地一紧,立刻坐起身:“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晚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喉咙哽咽发痛,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我妈……我妈住院了。”
江屿瞳孔一震。
瞬间清醒。
“怎么回事?严重吗?”他立刻追问,下意识想去握她的手。
这一次,林晚没有躲。
可她也没有看他。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眼泪不停往下掉,整个人透着一种极致的茫然与无助。
这一刻,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坚持、所有自我安慰的慢慢来、再等等、会好的,全部轰然崩塌。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她耗不起了。
她耗得起青春,耗得起等待,耗得起情绪内耗,可她耗不起家人的健康,耗不起转瞬即逝的安稳。
苏晓及时回头,回家、上岸、守着家人、安稳度日。
只有她,固执地留在外地,困在情爱里,困在不确定里,耗到连家人出事,自己都身在千里之外,手足无措。
江屿看着她崩溃无助的样子,心口密密麻麻地疼,慌忙起身:“我帮你订车票,我陪你回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晚终于缓缓侧过头,看向他。
眼底通红,水光汹涌,带着疲惫、绝望、委屈,还有一丝彻底冷下来的平静。
她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不用了。”
“江屿,我自己回去。”
这一刻。
没有争吵,没有质问,没有责怪。
但他们之间那根一直勉强维系着的、摇摇欲坠的线,
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