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辞旧年》斯容

41、深夜来电 夜色漫进窗

　　夜色漫进窗棂，城市的灯火隔着一层薄玻璃，淡淡的，没有暖意。
　　江屿还在阳台收拾白天参加婚宴带回来的伴手礼，翻找纸袋里的喜糖，并不清楚客厅里即将到来的一通电话。
　　林晚独自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的布料。白天陆曼婚礼上的一幕幕还在心底盘旋，陈默那句提醒，陆曼眼底的温柔笃定，反复在心里打转。她表面平静，心底积压的情绪早已沉甸甸堆着。
　　手机突然响起来，屏幕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林晚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起身，走到卧室，轻轻带上房门，把客厅的动静隔绝在外。关上门的瞬间，她按下接听键。
　　“喂，妈。”
　　“晚晚，白天陆曼结婚，你去了是吗？”母亲的声音穿过听筒，带着连日积攒的焦虑，一开口便直奔主题。
　　“嗯，我去了。”林晚声音放轻。
　　“看着人家热热闹闹办婚礼，你心里就没有想法吗？”母亲的语气渐渐带上了压抑的火气，“人家和你年纪差不多，一步步稳稳当当，见家长、定日子，光明正大。你呢，跟江屿在一起这么多年，一直这样不清不楚地耗着。”
　　林晚捏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妈，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那边家里情况复杂。”
　　“复杂不能当一辈子借口！”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心疼又带着恨铁不成钢，“难处是两个人一起扛的，不是让你一个人藏在背后默默等。这么多年，他家里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存在，你就没想过这意味着什么？”
　　“他不是不愿意，只是需要时间。”林晚下意识替江屿辩解，这是她重复了无数次的话。
　　“时间，又是时间。”母亲轻轻冷笑一声，满是疲惫，“一年又一年，你还要给他多少时间？女孩子的青春耗不起。我不是逼你立刻结婚，我只是不想看着你抱着没有准信的感情，一直悬空。”
　　“今天宴席上，是不是很多老朋友都在问你的婚事？别人都成双成对有归宿，就你，永远给不出答复。”
　　林晚喉咙发紧，鼻尖发酸：“我知道大家会问，我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但是我不想仓促做决定。”
　　“不仓促不等于无限拖延。”母亲的语气慢慢沉下来，带着认真的底线，“晚晚，我跟你说清楚，我给你设一个期限。如果到了约定的时间，他依旧不肯向家里坦白你们的关系，不肯给你一个明确的未来，你就要好好考虑这段关系还要不要继续。”
　　林晚沉默着，眼眶慢慢泛红。她不是不明白母亲的苦心，只是心底舍不得多年的感情。
　　“我知道你重感情，心软。”母亲的声音软了几分，藏着心疼，“可感情不能只靠你一个人坚持。一段好的感情，不该让你一直躲在暗处，一直不安。”
　　“我会好好想一想。”林晚低声回答，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你一定要认真想，不要自欺欺人。”母亲叮嘱完，又说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
　　林晚坐在卧室床边，安静地坐了很久，眼泪无声地落下来。房门隔开了客厅，江屿在外面，完全不知道刚刚这场母女之间的争执，不知道母亲提出的期限，不知道她心里刚刚压下了一份沉重的抉择。
　　过了许久，她抬手擦干净脸颊，调整好神色，推开卧室门走出去。
　　江屿听见动静，转头看向她，笑着扬了扬手里的喜糖：“回来啦？陆曼给的喜糖，尝尝吗？”
　　林晚扯出一抹浅浅的笑，轻轻点头：“好。”
　　所有刚刚翻涌的挣扎、委屈、还有心底悄悄定下的底线，她暂时没有说出口。